吃過晚飯,沈青禾和蘇明允兩個人就開始分黑豆腐。
然后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因為做黑豆腐的容器是個陶盆,上面大下面小。
所以是沒有辦法均勻分的。
而且分的時候也沒有辦法每一刀正好都是一斤。
所以把它每一塊都分成一斤的話太難了。
因此最后沈青禾還是決定直接每一盆兒都畫一個井字。到時候現買現切。
至于秤——只能臨時再去借。
現在他們手里這把秤是王嬸子家的。
明天既然要現買現切,那么這把稱趙斗肯定是要用的。
所以他們家就必須再去借一個。
但是沈青禾還真不知道哪家有稱。
她看向蘇明允,但是蘇明允其實也不知道,畢竟他一年回家的時候都少,更別說和村里人接觸了。
和村里人接觸的這些記憶都是來源于小時候。
可這都過了多少年了,現在肯定是不做準的。
于是沈青禾就決定去找花嫂子商量一下。
也提前告訴花嫂子一聲,是需要去借個稱的。
不然明天早上再說,哪里來得及?
沈青禾就要出門去。不過蘇明允卻說一起去。
畢竟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
外頭黑咕隆咚的。
這邊離山又近。
雖然野獸下山的例子并不多,但總歸還是有的。
而且,蘇明允覺得沈青禾也可能會害怕。
這么黑,有個伴兒也好,于是沈青禾就和蘇明允兩人一起去花嫂子家里。
這會花嫂子他們家已經吃過飯,洗漱完,準備睡覺了。
畢竟點燈也是需要燈油的,燈油也是需要錢買的。
所以晚上的農家人其實就是日落而息。能不點燈就不點燈。
沈青禾敲了門,過了一會兒,滿倉爺才過來開門。
一看見是沈青禾和蘇明允,滿倉爺愣了一下,然后就喊兒子——他也猜得到這個時候兩人過來是為了啥子事。
江石頭匆匆披上衣服跑過來一看,居然是沈青禾與蘇明允,于是又趕緊去喊媳婦兒。
花嫂子也挺驚訝的,但更多的是擔心:“是不是出了啥事?”
莫不是黑豆腐明天沒法賣了吧?
沈青禾猜得到花嫂子心里在擔心什么,所以直接就出聲安撫她:“花嫂子你別擔心,黑豆腐已經做好了,我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咱們得去借個秤。那東西不好分成一塊一塊正好一斤?!?/p>
除非以后上規模了之后,她去專門訂個模具。
到時候每一塊都是方方正正的,就跟豆腐一樣,可以按塊賣。
但現在不行。
還沒掙錢呢,沈青禾可不打算往里投錢。
花嫂子一聽是這個事兒,倒是先松了一口氣,然后就笑著說:“那好辦。明天一大早我去借一桿秤就行?!?/p>
沈青禾趕緊不好意思地提:“能不能帶我也去借一桿?”
花嫂子聽了這話之后一愣,下意識就說了句:“蘇明非不是就在縣城里?他們家做生意的肯定有秤啊——”
說完這話之后,花嫂子忽然想起蘇明允好像和兩個哥哥的關系現在都挺一般的。
而且沈青禾和另外兩個妯娌好像關系也很一般。
貿然上去接秤的話——
花嫂子尷尬一笑,立刻改了口:“我記得張武他們家里就有,回頭我去問問。順帶就幫你借了。”
沈青禾點點頭,借了人家的東西,還的時候可以稍微給點租金或者拿一塊黑豆腐過去。
這樣下次還要借就好辦了。
這就叫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說好了這件事情,沈青禾跟蘇明允兩人也就沒有再繼續多說廢話,趕緊告辭了。
明天還要辦大事兒,他們也得趕緊回去睡。
花嫂子和江石頭把門關上,重新頂好,才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蘇家到底怎么想的。不就是沒考上嗎?也不至于兄弟之間就生分成這個樣子——”
花嫂子說完之后就打了個哈欠,也沒等江石頭回話就回房睡了。
反正她自己心里知道,江石頭屁都說不出來一個。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還沒亮呢,花嫂子就帶著兩桿秤,還有一對干凈水桶來了。
緊跟著就是趙斗。
趙斗推車,車上放著一個干凈的大木盆。
木盆里已經裝上了水。
沈青禾一人給了他們兩大盆的黑豆腐。
自家留了三盆。
趙斗今天穿得干干凈凈,板板正正,看上去居然有種喜氣洋洋的感覺。就是人有點緊張。
好像他今天不是去賣黑豆腐,而是去相親。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沈青禾就忍不住想笑。
比起趙斗一個人花,嫂子那邊這熱鬧多了,江石頭負責挑桶,滿倉則是緊緊跟著花嫂子。
不過相對于江石頭的沉默寡言,滿倉則是要外向很多,看到沈青禾和蘇明允立刻就主動打招呼喊人:“青禾嬸嬸。明允叔!”
沈青禾揉了揉滿倉的頭:“滿倉起得可真早,今天是要去幫你娘賣黑豆腐嗎?可真勤快呀?!?/p>
結果旁邊的蘇臨和蘇照聽了,立刻都默默挺起了胸膛,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精氣神。
只不過沈青禾根本就沒看見,所以也就根本沒夸他們兩人當時都有些黯淡了。好在蘇明允看到兩兒子的情況,一手拍了一個,笑著夸了句:“就跟我們家蘇臨蘇照一樣懂事勤快!”
這下兄弟兩人就又重新煥發了生機。
早上的時間寶貴,大人們也沒有過多的寒暄,各自拿了黑豆腐之后就直接出門了。
至于盤盤,也是被送去了王嬸子那。
她還太小了,自己走到縣城去根本不現實,但現在哪有人顧得上她,更別說背著抱著了。
不過蘇臨已經許諾盤盤:“等哥哥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好吃的?!?/p>
反正娘已經說了,如果賣出去黑豆腐了,就買好吃的。到時候他記得給盤盤留就行。
安頓好盤盤又鎖上大門之后,沈青禾他們一家就雄赳赳氣昂昂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要去縣城趕集的人,看著沈青禾他們一大家子,還有他們推車上的兩桶水,都難免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看桶里到底還裝了什么——那總不能提著兩桶水去縣城里賣吧?
不過沒人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