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緊朱竹清的手,將那只微涼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溫熱的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竹清……”
她的聲音哽咽著,帶著濃濃的委屈與無措。
“姐姐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真的沒有……”
“那天你偷偷離開星羅,我知道后急得不行,我害怕你一個人路上出事。”
“我明明是讓他們暗中跟著,把你安全送到天斗帝國的索托城,護著你安頓下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像是在向昏迷的妹妹辯解,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為什么他們會對你動手……姐姐真的不知道啊……”
她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朱竹清的手背,淚水浸濕了那片布料:
“你信姐姐一次,好不好?姐姐怎么可能害你……”
“小時候你摔了一跤都會哭鼻子,我心疼得偷偷替你揍了推你的小子,你忘了嗎?”
“你說長大要跟姐姐一起闖天下,你都忘了嗎……”
“戴維斯他一直在用你威脅我,我只能不停的疏遠你,讓他以為我根本不在乎你!”
“竹清!對不起,姐姐不知道你這么痛苦,姐姐對不起你!”
她就那樣握著朱竹清的手,一遍遍低聲訴說著。
仿佛要把這些年積壓的話,都在這一刻說給妹妹聽。
昏迷中的朱竹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頭微蹙,還是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
清晨第一縷陽光像揉碎的金箔,透過薄霧般的窗紗,溫柔地漫進朱竹清的房間。
那些金色的光線細細碎碎地落在地板上、床沿邊,給靜謐的屋子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朱竹云趴在床邊,一只手還輕輕牽著朱竹清的手,顯然是守了一夜。
她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眼角那道干涸的淚痕還清晰可見,呼吸輕淺,睡得并不安穩。
朱竹清醒來時,指尖先觸到了那只微涼的手。
她微怔,下意識想抽回手,動作卻驚醒了淺眠的朱竹云。
“竹清!竹清!”
朱竹云猛地睜開眼,急切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可當她看清朱竹清依舊背對著自己的背影時,那點欣喜瞬間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失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得像嘆息的呼喚:
“竹清,你理理姐姐好不好!”
空氣里靜了靜,只有窗外早起的鳥兒偶爾掠過枝頭,留下幾聲清脆的鳴叫。
朱竹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看著朱竹清緊繃的背影。
她動了動手指,想再去碰一碰妹妹的衣角,卻又怕驚擾了她,終究還是蜷了蜷指尖,收了回來。
“竹清!”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掩不住的澀意。
“你身子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
“姐姐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也不想聽我說。”
朱竹云慢慢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大概是趴得太久,四肢都麻了。
“可該說的,姐姐還是得說,先前派過去的人,我是千叮萬囑讓他們護你周全,絕沒有一點要傷害你的意思!”
“這里面一定有哪里弄錯了,竹清,你給姐姐一點時間,姐姐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好不好?”
她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朱竹清的背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我讓廚房燉了些清粥,等你餓了叫下人給你端上來。”
說完,她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將門闔上。
聽到了那陣輕微的關門聲,朱竹清才從被子里面伸出了自己的小腦袋。
看著朱竹云坐過的凳子微微出神。
接下來幾天,蘇宇和朱竹清待在一起。
他們或是漫步在花園中,欣賞著盛開的花朵,或是靜靜地坐在湖邊,感受著微風的輕撫。
朱竹云每天都會帶著不同的小玩意,來關心一下朱竹清,雖然每次朱竹清都沒有什么好臉色。
有時她捧著一支瑩白的玉簪,簪頭嵌著細碎的珍珠,是朱竹清小時候最愛的樣式。
有時她懷里抱著幾本線裝書,書頁微微泛黃,是絕版的話本。
她記得竹清小時候總纏著她念,可遞過去時,朱竹清只是瞥了一眼,便轉過頭去繼續看湖景。
朱竹云每次來都帶著滿滿的期待,可離開時,背影透著說不出的落寞。
她從不強求朱竹清接受,只是放下東西便走,仿佛只要讓妹妹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夠了。
三天后,當年被朱竹云派去保護朱竹清的幾人被她從家族的附屬勢力里面調了回來。
朱家刑房內——
陰冷潮濕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墻壁上掛著的刑具泛著冷硬的光。
朱竹云站在中央,臉色冰冷如霜,手中的皮鞭帶著破空之聲,狠狠抽在地上跪著的幾人身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
她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說!當年你們到底對竹清做了什么?為什么要背叛我!”
那幾人被抽得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連連磕頭,聲音帶著驚恐的顫抖:
“大、大小姐!我們真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我們三人一路護送二小姐,絕沒有半分逾矩!”
“是啊大小姐!”另一人急忙接話,聲音里滿是辯解。
“我們跟到索托城,確認二小姐平安落腳才離開的,真的什么都沒對二小姐做?。∏竽鞑欤 ?/p>
朱竹云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們:
“沒做?那竹清為何會說遭到追殺?你們當我是傻子不成!”
皮鞭再次落下,帶著更重的力道,“朱家養了你們,你們居然對竹清下手!”
刑房內只剩下皮鞭抽打的脆響和幾人的痛呼。
可無論朱竹云如何鞭打,那幾人都一口咬定只是按命令護送,絕無加害之舉。
朱竹云看著他們痛苦卻不松口的模樣,心中疑竇更深。
難道真的不是他們?那追殺竹清的人,又是誰派來的?
她攥緊手中的皮鞭,指節泛白,眼底掠過一絲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