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千眼中的愧疚并不作假,這是蘇清遠第一次看到這孩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說要怨么?
倒也有的。
但是蘇家人更清楚,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處理掉徐家人的刺殺,安千千如今的實力不容小覷。
不管是不是因為司家出手,那都是屬于安千千的實力。
想通了這點,蘇清遠握住安千千的手,輕輕拍了拍,柔聲道:“傻孩子,說什么連累。徐家這般狠毒,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別的借口對蘇家下手。”
“嗯,謝謝大姨。大姨你放心,蘇家所有的損失我都會十倍給到蘇家。”
“我是你大姨,你給我這些做什么?”
“大姨,你不要拒絕。蘇家還有哥哥嫂子,徐家此次動了蘇家的根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家倒下。你放心,我不缺銀錢,這些動搖不了我什么。”
蘇清遠還不知道昨日徐家到底襲擊了哪些商鋪,只當是安千千背后有司家,家大業大,也不缺這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先收下,等以后再慢慢給她。
蘇戰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道:“表妹,你這些手下可真厲害。有他們在,咱們還怕什么徐家?”
安千千:“我從未怕過他們什么,只是我有別的計劃,所以一直沒有在乎過他們。如今徐家一再挑釁,我也必須要做出應對了。”
柳氏抱著女兒走上前,柔聲道:“千千,我們是一家人,本就該共同進退。你放心,嫂子別的幫不了,內宅事務還是能打理好的。”
安千千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心頭微暖。
“謝謝嫂子。”
*
果城各大商鋪遭遇襲擊的消息很快傳開,百姓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01以城主的身份發布告示,將昨夜之事換了個說法公之于眾:
“皇室忌憚果城富庶,吩咐太子門客徐家行此暴行。若讓這等殘害百姓之人繼續一統天下,那天下將永無寧日!”
檄文一出,全城嘩然。
這些日子果城在 01的治理下,賦稅減輕,學堂遍地,商貿繁榮。
百姓們過上了從未有過的好日子,自然不愿回到從前。
“皇室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啊!”
“徐家為虎作倀,該死!”
“難不成我們又要回到以前那種寒門無望的日子嗎?”
“我兒子剛在學堂讀了半年書,認得字都會記賬了!他們這是要斷了咱們窮人的出路啊!”
“昨夜要不是那些神秘人相救,我們一家老小都要葬身火海了!皇室這是不給我們活路!”
“在果城靠手藝就能過上好日子,憑什么要回去給那些世家當牛做馬?”
“娘,我不想回到以前天天餓肚子的日子……”
……
群情激憤之下,01順勢打出“清君側”的旗號,宣布起兵。
安千千站在城樓上,看著下方集結的軍隊,對司承年輕聲道:“這一步,終究是走出去了。”
“千千。”
司承年牽著安千千的手,緩緩道:“無論你去哪里,我都陪著你。這江山你要改,我為你開道;這天下你要爭,我為你執戟。”
*
起義的烽火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01率領的軍隊所到之處,城門往往不攻自破。
究其原因,不過是安千千有錢有糧罷了。
她是真的發錢發糧。
百姓又不關心到底誰上臺,他們只關心自己拿到手里的有多少,又有誰給他們。
在過去,普通百姓過得并不好。
甚至可以說絕大多數人都過得并不如意。
如今這個朝代,生產力低下,賦稅重,寒門無望。
飽受壓迫的百姓自發打開城門,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開城門!迎新城主!”這樣的呼喊在各城接連響起。
安千千的財力支撐著這場變革。
她打開糧倉賑濟災民,撥款重修學堂,仿生人滲透各地官府,迅速建立起新的秩序。
朝廷派來的軍隊節節敗退。
更可怕的是,許多將領在見識到果城的治理成效后,竟主動倒戈。
給誰效力不是效力呢?
給以前皇城的人效力,得到的東西屈指可數。
但是安千千的人給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哪怕前來的將領有家眷被扣押在京都,安千千也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把他們的家眷全部接出來。
于是不到三個月,大半個江山已改旗易幟。
京都城內亂作一團。
金鑾殿上,皇帝將奏折狠狠摔在徐父面前。
“三個月!短短三個月就丟了半壁江山!”
皇帝雙目赤紅,“這就是你向朕保證的萬無一失?這就是你作為太子府上第一門客的實力?”
徐父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朝服:“臣……臣罪該萬死……”
皇帝冷笑,“你死一萬次也抵不了這江山之失!”
徐父整個人被嚇得瑟瑟發抖。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萬無一失的計劃,怎么就失敗了呢?
那么多精銳殺手,怎么會失敗呢!
皇帝捏了捏眉心,問兵部尚書:“那些叛軍如今已到何處?”
兵部尚書顫聲回稟:“回陛下,叛軍……已過漳河,距京都不足百里……”
滿朝文武頓時嘩然。
“廢物!都是廢物!”
皇帝一腳踹翻御案,“朕養著你們這些飯桶有何用!”
兵部尚書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計。”
皇帝冷冷瞥他一眼:“說。”
“叛軍雖以果城城主為旗號,但據探子回報,實際主事者是蘇家養女蘇淺淺與其夫司承年。而起因……”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徐父,“正是徐家多次對蘇淺淺下手。”
徐父猛地抬頭:“你!”
兵部尚書不為所動,繼續道:“若將徐家全族交由叛軍處置,或可平息其怒,暫緩兵鋒。”
殿內頓時議論紛紛。
“此計甚妙!”
“以徐家換取喘息之機,值得!”
“本就是徐家惹的禍事,理應由他們承擔!”
眾臣紛紛附和,看向徐父的目光充滿譴責。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狠厲:“準奏。將徐家全族收押,明日押送叛軍營中。”
“陛下!”徐父驚恐大叫,“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啊!”
御林軍上前將他拖走,求饒聲漸漸遠去。
皇帝疲憊地閉上眼。
但愿這份“禮物”,能換來轉機。
他可不愿做這亡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