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離目光隨即好奇地投向陳北玄身后那名背生黑翼、氣息凝練卻帶著陌生血脈波動的少年,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這位是?”
聽到聶離詢問,段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陳北玄。
見主上并無表示,這才上前半步,微微低頭,抱拳道:“段劍,蒙主上恩典,追隨左右。”
“段劍?”
聶離心中一動,目光在那對極具標志性的黑色金屬羽翼上停留一瞬,隱約猜到了其血脈來歷,不由得多看了陳北玄一眼。
“原來是段兄弟。”
聶離友善地點點頭,隨即轉向陳北玄:“北玄大哥,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
“隨便逛逛這方世界的集市,順便處理些事。”
陳北玄淡淡道,目光落回聶離身上,“你可要同行?”
聶離心中念頭飛轉,電光石火間已有了決斷。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期待:“能跟北玄大哥同行,求之不得!小弟對附近確實不算熟絡,正缺個向導,只是不知會不會打擾大哥和段兄弟?”
段劍聞言,看向陳北玄。他只是安靜侍立,一切以主上意志為準。
陳北玄微微頷首:“無妨。走吧。”
說罷,他身形已飄然向前,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種韻律,縮地成寸,眨眼已在數十丈外。
段劍背后黑翼輕展,并未完全張開,只是微微調整角度,便如影隨形般跟上,身法流暢自然,顯然已初步適應了以翅輔行。
聶離不敢怠慢,拿出些東西在臉上涂涂抹抹——這可是他前世做“老六”的基操——很快臉型就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
隨后他催動影妖妖靈之力,身化一道難以捉摸的輕煙,緊緊追隨。
途中,聶離也從段劍口中問出了不少信息。
此方世界并不算大,畢竟只是一個小型異空間,共有十四個實力較強的世家,關系錯綜復雜,和古代的封建社會十分相似。
不過此地妖靈師幾乎絕跡,因此同等境界下,這里的武者普遍略弱于光輝之城。
而且各世家并不團結,彼此間有結盟的,也有仇怨極深的,例如黑龍世家與銀翼世家。
其中最強的有四個世家,分別是銀翼世家、黑龍世家、神焰世家和蒼狼世家,各有一位傳奇級強者坐鎮。
其余世家大多只有黑金級高手,但能在這片深山立足,多少都有些特殊手段。
除了這十四個世家,深山里還有很多村落聚居點,其中修為最強的通常不過黃金級。
村民時常需要向世家進貢,否則便可能被擄為奴隸。
在十四世家中,神焰世家雖排名第二,卻最得民心,且以丹藥營生,相對富裕。
陳北玄此行本是打算逛完集市后前往神焰世家,沒想到會在此遇見聶離——不過,讓聶離跟著幫忙倒也正好。
在段劍的帶領下,三人直奔十四個世家交易物品的市鎮。
集市綿延數里,粗木搭建的建筑錯落分布,其間立著防衛用的哨塔。
空地上擺滿了攤販,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喧鬧不絕。
三人穿行其中,兩側景象逐漸分明:
一邊是世家子弟或管事所在的區域。
木架支起的攤位較為規整,上面陳列著一兩件卻完整的低階妖獸材料。
往來之人衣著整潔體面,神態帶著幾分“上等人”的從容或倨傲。
交易時除了以物易物,也流通一種由此地特殊金屬打磨成的粗糙錢幣。
另一側則蕭索許多。
攤主多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村民,大多沉默蹲坐,只在有人駐足時,眼中才亮起一絲微弱的期盼。
據段劍所說,這里食物非常短缺。十四個世家尚能維持家族用度,但外面村落里的居民就很艱難了。
這個次元空間里絕大部分妖獸的肉都帶著酸臭味,無法食用;
少數幾種能吃的妖獸也被獵殺得差不多了。
食物來源主要靠種植和采集野果菌類——在這里,食物是最值錢的東西。
對于食物,陳北玄和聶離毫無興趣。光輝之城雖被妖獸包圍,但每日獵殺的妖獸肉根本吃不完,城內還有大面積可種植的土地。
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但也正因如此,一塊未經提煉的赤血之晶,在此地竟只需一小塊肉就能換到;一枚龍魄之石,只要一小袋糧食就能到手。
這些在外界極其罕見的材料,在這里卻隨處可見,就這么擺在好幾個攤位上交易。
陳北玄倒是很平靜。他雖也看重資源,但只需統一這次元空間,這些東西自然應有盡有。
聶離的眼睛卻幾乎要放出光來。
他看著那些被隨意堆在破布上、沾著泥土的赤血之晶和龍魄之石,又看看攤主面前少得可憐的食物,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這些在光輝之城足以引發黑金級強者爭奪的寶物,在這里竟廉價至此!
他強壓下立刻掃貨的沖動,深吸一口氣,臉上憨厚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聶離知道,跟著陳北玄雖安全,但有些“操作”就不太方便了。
“北玄大哥!”
他搓搓手,指向人聲鼎沸的集市深處,語氣里帶著恰好的好奇與躍躍欲試,“這集市規模不小,東西也雜,不如我們分開逛逛?”
“也好多看看此地的風物。待會兒在……段兄弟,此地可有什么顯眼的匯合地點?”
段劍看向陳北玄,見主上微微頷首,便抬手指向集市中央最高的木制哨塔:“主上,聶公子,一個時辰后,可在那哨塔下匯合。”
“好,就這么定了!”
聶離爽快應下,向陳北玄抱了抱拳,“北玄大哥,段兄弟,待會兒見。”
說罷,他身形一晃,如游魚般沒入熙攘人群,幾個轉折便不見了蹤影,氣息完美收斂,正是將影妖妖靈的隱匿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陳北玄目光平靜地掃過聶離消失的方向,嘴角似有若無地微揚,隨即對段劍道:“走吧,去那邊看看。”
他所指的,并非那些擺著“天材地寶”的村民攤位,而是世家交易區中一個頗為冷清的角落——那里只擺著幾塊灰撲撲的礦石和幾卷殘破獸皮卷。
攤主是個閉目養神的老者,氣息沉凝如石,衣著樸素,手指關節粗大,隱現金屬光澤,顯然修為不弱。
段劍一言不發,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