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說什么?”雪猿聞言,仿佛聽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巨大的頭顱搖得像撥浪鼓一般,“讓我來為這首詩評分?不不不,我不配!我萬萬沒有這個資格啊!”它毛茸茸的巨手連連擺動,神情惶恐,竟是敬畏到了極點。
周伯侯的心,隨著雪猿這番話,徹底沉入了谷底。他心中那最后一絲僥幸,也被碾得粉碎。林塵這首詩,究竟是何等神作,竟能讓高傲如雪猿,都自認連評判的資格都沒有?念及此,周伯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他確實毫無半分詩詞天賦,自己先前所作的那首詩,如今想來,簡直蹩腳得令人發指。在林塵這首《江雪》橫空出世之前,周伯侯對自己的水平尚無清晰認知,甚至還頗有幾分自得。然而此刻,他終于明白了天高地厚。林塵的詩,如同一座巍峨雪山,而他,不過是山腳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那首《江雪》,只用了短短二十個字,便將他先前所有的驕傲與自信碾壓得連渣都不剩。相比之下,他周伯侯方才沾沾自喜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嘩眾取寵、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念及此,周伯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胸口仿佛壓著一塊萬鈞巨石,郁悶得幾乎要吐出血來。
“還談什么評分?”雪猿依舊沉浸在那詩篇的意境中,喃喃自語,眼神迷離而狂熱,“倘若非要我斗膽給出一個分數,那必然是一百二十分!滿分只有一百,可這位公子的境界,早已超脫了滿分的桎梏!”
它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分數依然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敬仰,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不!一百二十分還是太少了!我給你二百分!雙倍的贊譽!完美!這簡直是鬼斧神工,是詩中謫仙才能寫出的絕唱!”雪猿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巨大的身體竟也微微顫抖,顯然是心神激蕩到了極點。
看到它這副近乎瘋魔的模樣,在場的眾人都是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道這雪猿怕不是有什么毛病。但轉念一想,它常年獨居于此,或許是太久沒有見過如此驚才絕艷的詩篇,一時失態,倒也情有可原。
就在眾人還在細細回味《江雪》那孤高絕寒的無上意境時,雪猿已經激動地轉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朵懸浮于寒潭之上的萬古冰蓮悉數摘下,捧在了手中。那冰蓮通體晶瑩,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最純凈的玄冰雕琢而成,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森然寒氣,美得令人窒息。
很顯然,雪猿對林塵的表現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與崇拜。按照它以往的規矩,能得一株萬古冰蓮便已是天大的賞賜,如今竟一次性拿出三株,足見它心中對林塵的重視程度,早已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友,”雪猿的態度變得無比誠懇,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不知在下日后是否有此榮幸,能時常與你切磋詩詞,聆聽教誨?”對它而言,與真正的詩詞大家交流,是比任何天材地寶都更具吸引力的樂事。它在這孤寂的冰窟中度過了漫長歲月,平日里只能對著不懂風雅的老大哥念叨詩詞,那種對牛彈琴的寂寞,此刻在遇到林塵這位“知音”后,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以后有空再說吧。”林塵淡淡地回應,伸手接過了三株萬古冰蓮。他現在滿心都是提升實力之事,哪里有閑工夫陪一頭妖獸研究詩詞?他并非詩詞的創作者,僅僅是大自然的搬運工而已。
聞言,雪猿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它并未多想。在它看來,像林塵這等驚世大才,定然是俗事纏身,分秒必爭,沒空與自己這等凡夫俗“猿”吟風弄月,實屬合情合理。非但沒有不滿,它對林塵的態度反而愈發恭敬,雙手將三株萬古冰蓮奉上時,那張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敬畏與崇拜。
林塵收好萬古冰蓮,嘴角不由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這雪猿,倒是個性情中“猿”。若將來真有閑暇,多搬運幾首千古名篇贈予它,倒也無妨。反正這些詩詞都是他從老爹那本神秘的古籍中看來的,取之不盡。感受著冰蓮中傳來的磅礴寒力,林塵心情愉悅,有了它們,他的萬古冰神訣便能再破一層境界。況且三株冰蓮尚有富余,正好可以留給季依靈,待她重塑肉身之后,必然用得上。
拿到寶物,林塵便打算告辭,繼續深入冰窟歷練。
“公子且慢!”
就在他轉身之際,雪猿恭敬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塵腳步微頓,只聽雪猿誠懇地說道:“公子與諸位朋友皆是來此歷練尋緣。小妖在此地生活了無數歲月,恰好知道一處絕佳的歷練寶地。若公子不嫌棄,就讓小妖為您帶路,也好免去公子四處尋覓的辛勞,少走些彎路。”
有人帶路,自然是好事。與其像無頭蒼蠅一般亂闖,倒不如讓這冰窟中的“土著”引領。雪猿對這里的熟悉程度,無人能及。林塵思忖片刻,便點了點頭。
張可可等人連忙跟上,一行人在雪猿的帶領下,緩緩向冰窟深處行去。不知為何,張可可一邊走,一邊嘴角流下了晶瑩的哈喇子,在酷寒的空氣中幾乎要凝結成冰。在場的眾多年輕天驕里,就屬他的樣子最為離譜。
“林公子,你這位朋友是……?”雪猿也注意到了張可可的異狀,好奇地開口詢問。
“別理他,他是個傻子。”林塵不動聲色地以神念傳音給雪猿。
雪猿聞言,了然地點了點頭,再看向張可可時,眼中便多了一抹憐憫。如此隱秘的傳音,更讓它堅信林塵所言非虛,這張可可若不是個傻子,又怎會在這冰天雪地里一直流口水呢?
接下來,雪猿領著眾人穿過了幾片由冰晶構成的奇異叢林,那些冰樹閃爍著七彩的光華,瑰麗異常。隨后,它又沿著一條極其隱蔽的蜿蜒小徑,熟練地破解了沿途數道閃爍著符文光華的禁制。顯然,若無它帶路,任何人擅闖此地,都將遭到禁制的無情攻擊,不死也得脫層皮。有個引路人,果然大不一樣。
最終,雪猿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座更加宏偉的寒冰洞府之前,它臉上掛著微笑,對著洞口高聲喊道:“大哥,我回來啦!”
話音剛落,洞府深處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尊體型更為龐大的雪猿猛然沖了出來。它的身形足足比帶路的雪猿大了一倍有余,簡直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那虬結賁張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一雙兇戾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炭火,充斥著強烈的侵略性,冷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人族修行者。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若非有自己的弟弟在此,這頭大雪猿恐怕早已動手將這些不速之客撕成碎片了。
“大哥,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小雪猿趕忙上前,嘿嘿笑道,“尤其是這位林公子,他乃是一代詩仙!我特意帶他來與您見上一面,認識認識!”
“什么……詩仙?”大雪猿聞言一愣,它很少聽自己的二弟給予人族修行者如此高的評價。它深知,自己的二弟癡迷詩詞,雖無傳世之作,但在詩詞鑒賞與格律研究上,已然是一方小宗師。尋常詩作,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能被他用“詩仙”二字來形容,這足以說明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在詩詞一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本來滿心不屑的大雪猿,在聽到“詩仙”這個稱號后,眼神瞬間變了。那股兇戾與輕蔑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凝重。詩仙,這個名號可不是能隨便安在誰頭上的!它的目光如利劍般落在林塵身上,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第1960章 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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