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天真地歪了歪頭,問道:“可是葷大師,您昨天不是說,要帶我去武魂殿嗎?”
這話仿佛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葷風浪勉強維持的平靜。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煩躁,語氣陡然變得生硬:“讓你去哪你就去哪,哪來這么多廢話!諾丁學院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哦。”林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乖巧地走上前,伸出小手,去接葷風浪手中那封決定他去向的信。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微涼的紙張邊緣,甚至還沒完全拿穩的剎那,林業突兀地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可是,您不把我送去武魂殿……又該怎么處置我這個‘邪魂師’呢?”
“什么?!”
葷風浪的心跳驟停!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他最大的秘密和惡意,竟被這個他視為待宰羔羊的孩子,用最天真無邪的語氣,輕飄飄地揭開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林業那雙原本清澈(至少表面上)的眸子,驟然化為深邃、妖異的暗紫色!瞳孔深處那玄奧的法陣驟然亮起!
他那只看似接信的手,快如閃電,根本不是要拿信,而是如同鐵鉗般猛地扣住葷風浪的手腕,運足全身氣力,借助身體下沉的勢頭,狠狠往下一拉!
“呃!”
葷風浪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更沒想過一個六歲孩子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和如此刁鉆狠辣的手法!他高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
驚駭之下,他體內魂力本能地就要爆發,大魂師的修為畢竟不是擺設!
然而,太遲了!
就在他身體前傾,頭部處于最低點的那個致命瞬間,林業交叉疊在胸前的另一只手,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以一招簡潔、迅猛、精準到極致的雙合掌,自下而上,狠狠地轟擊在他的咽喉之上!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林間小道上突兀地響起。
葷風浪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他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極致的震驚、痛苦和無法置信。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身體晃了晃,隨即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木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濺起些許塵土。
生機,迅速從他眼中流逝。
林業眼中的暗紫色緩緩褪去,恢復成原本的色澤,只是那深處似乎更冷了幾分。他依舊保持著雙掌交叉于前的終結姿勢,微微喘息著。一位17級的大魂師,竟在他這源自前世武學、融合了今生魂力與詭異眼瞳預判的絕殺一擊下,被瞬間秒殺。
他低頭,冷漠地俯視著地上瞳孔渙散的葷風浪,看著對方臉上凝固的驚愕與不甘,輕輕嗤笑一聲:
“呵,就憑你這廢物,也配來支配我的性命?”
回味著喉骨碎裂那清脆的觸感,林業蹲下身,面無表情地從葷風浪逐漸僵硬的手指間抽走那封信,仔細疊好,揣進自己懷里。接著,他開始熟練地搜刮戰利品——一塊代表著武魂殿執事身份的令牌,以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粗略清點,除了零散的銅魂幣和銀魂幣,金魂幣竟有一百枚左右!
“沒想到,你這家伙還挺‘肥’的。”林業將大約一半的金魂幣裝入自己破舊的小布袋中,剩下的五十枚連同令牌一起,小心地貼身收好。
做完這一切,他眼中閃過一絲迫不及待的光芒,再次召喚出武魂。
雙眼瞬間化為暗紫,瞳孔中的法陣不再是被動顯現,而是開始自主地、加速旋轉起來!
嗡——!
一股強大的吸力自他眼中爆發,林業只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被瞬間抽空,一種奇異的、仿佛靈魂出竅般的剝離感襲來,讓他暫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與此同時,在葷風浪尸體下方的地面上,一個與林業眸中一般無二的、由暗紫色能量構成的復雜法陣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隨著法陣的運轉,葷風浪的尸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氣化,最終化作一縷縷精純的冷白色光體,如同受到指引般,源源不斷地鉆入林業的眉心!
“嘶——!”
林業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大腦中仿佛被強行塞入了萬千冰針,冰冷刺骨!但這極致的寒冷之中,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滌蕩靈魂的舒爽感。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晰,感知更加敏銳,精神力似乎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增長!
這,就是吞噬“噬靈輝”的感覺!
隨著最后一絲冷白色光體被吸收,地面的法陣逐漸黯淡、消散。而葷風浪的尸體已然無蹤,原地只剩下一顆孤零零的、似乎還在微微搏動的心臟,懸浮在半空之中,顯得異常詭異。
就在那法陣的力量即將觸及,要將這最后的心臟也徹底煉化之時——
“嗡……”
周遭的一切,忽然陷入了絕對的靜止。飄落的樹葉定格在半空,遠處的鳥鳴戛然而止,風停止了流動。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按下了世界的暫停鍵。
唯有林業,似乎并未受到這時間停滯的影響。他從剛才那吞噬狀態的迷離中清醒過來,驚疑不定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嘖嘖嘖,你這小家伙,下手還真是有夠殘忍的。”
一個帶著戲謔的熟悉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后響起。
!!
林業全身汗毛瞬間倒豎!想也不想,憑借前世千錘百煉的戰斗本能,回身就是一記凌厲無比的側踢,直襲聲音來源!
然而,他這足以踢碎磚石的一腿,在觸及到某個無形的界限時,竟如同陷入了萬年寒冰之中,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生生禁錮在了半空,動彈不得!
林業猛地扭頭,看清了來人——正是那個將他送入這個世界的神秘青年!只不過,今日他換下了一身尊貴的黑金龍紋袍,穿著一襲簡約的白衣,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超然物外的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