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堯清楚知道裴輕舟喜歡安冬夏。
但是更怕安冬夏出危險。
她一個女孩早出晚歸,輾轉(zhuǎn)坐公交車,還是不行。
“你不怕嗎?”裴輕舟輕笑。
他不知道陸敬堯怎么想的。
陸敬堯也跟著笑,多了一點(diǎn)從前的桀驁。
“盡管試試。”
安冬夏從來都不是他們這些臭男人爭來搶去的物件。
他也從沒把她當(dāng)成自己的所有物。
如果她想離開,他會放手。
畢竟現(xiàn)在的他在相親市場里,有價無市。
陸衛(wèi)國現(xiàn)在的身體恢復(fù)的還行,雖然半邊身子還控制不大好,但是可以開口說話了。
只不過口齒不清,走路也要攙扶。
堯靜每天都在細(xì)心照顧,再不去逛街,也不去聚會,全身心圍著他。
大院里的鄰居也都知趣,不會去登門拜訪。
只有陸衛(wèi)國的戰(zhàn)友來過幾次。
陸敬堯怕耽誤她。
安冬夏走出診室,見他嘴里叼著沒點(diǎn)燃的煙。
“今天有點(diǎn)太忙了,你不用來接我也行。”
陸敬堯站起身,“走吧。”
車上。
“我先去你家,給陸叔叔針灸。”
“今天你挺累的,明天再說。”
“也不累,現(xiàn)在陸叔叔黃金恢復(fù)期,我耽擱好些天了。”
“不用,你回去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安冬夏又不知道說些什么,倚著車窗出神。
“發(fā)生什么事了?”
“也沒什么事……”
陸敬堯想聽她說,可她依然選擇隱瞞。
他轉(zhuǎn)過頭,再沒說什么。
吉普車停在裴家門口。
“進(jìn)來坐會兒?”
“我回去了。”
陸敬堯知道徐佩蘭不想看見自己,也沒有進(jìn)屋的想法。
安冬夏站在院子門口,看吉普車的紅色尾燈消失在夜色之中,轉(zhuǎn)身進(jìn)屋。
飯桌上的人讓她眉頭擰了一下。
“冬夏,回來這么晚?就等你吃飯呢~”徐金花笑得很燦爛。
徐佩蘭站起身招招手,“快洗手吃飯。”
安冬夏一眼就看見空座旁的男人,張愛民。
張愛民見她看自己,有些興奮地打招呼。
“你工作這么忙?要不要我去說說,給你換個清閑的崗位?”
安冬夏垂下頭去洗手。
呼啦啦的水流底下,她搓了半天手指。
早知道讓陸敬堯跟著進(jìn)屋好了。
磨蹭了一會,她才走到餐桌邊,硬著頭皮坐到空位上。
徐金花趕緊夾菜給她。
“你瞧瞧,這小臉都瘦了,好些日子沒見,怎么瘦成這樣,誒?手怎么了?”
她一眼瞥到安冬夏手腕上的紗布。
不等安冬夏開口,徐佩蘭趕緊搶著回答,“劃傷了,這孩子做不了家務(wù)活。”
裴老太太抬眼瞧徐佩蘭,裴老爺子把筷子一撂,“不餓,我先上去休息。”
安冬夏起身,“爺爺,我推你上去。”
“不用,喬木,你推。”
裴喬木吃得正歡,被點(diǎn)名屬實(shí)鬧心夠嗆,嘴里嘟囔。
“又是我……”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還敢廢話,看我不擰你的嘴!”
裴喬木當(dāng)然知道奶奶對他的偏愛,從來都是嘴上說說。
裴援朝還沒回來,徐佩蘭是被堵在家,要不也不可能留登門的徐金花跟張愛民在家吃飯。
張愛民這人也是怪,上次搞得那么難看,還對安冬夏念念不忘。
陸敬堯出了事,他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以前陸衛(wèi)國將他臭罵一頓,偏袒那個遺腹子。
現(xiàn)在陸衛(wèi)國癱了,陸敬堯瞎了,雖然聽說現(xiàn)在又復(fù)明了,但是陸家已經(jīng)徹底回不到過去。
他沒見到安冬夏的時候是帶著報復(fù)的期待感,見到安冬夏的臉,他又被一股莫名的歡喜包裹。
陸敬堯搶走她,他再搶回來。
說明啥?
說明安冬夏到底應(yīng)該是他的女人。
安冬夏不知道他那些復(fù)雜的想法,更不知道徐佩蘭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停游說她跟賀慕行相處,怎么又把張愛民跟小姨招到家里?
徐佩蘭有苦說不出,徐金花前些日子說了好些傷人的話,這又帶著人笑瞇瞇登門。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當(dāng)姐姐的怎么能跟妹妹置氣?
兩人手里提著麥乳精、水果、罐頭,徐金花張口閉口都在夸張愛民的祖宗十八代。
一直說到了飯點(diǎn),徐佩蘭要去做飯,就邀請二人留下吃飯。
真不是徐佩蘭自己想這么干的……
裴老爺子雖然沒說什么,可心里頭生氣了。
現(xiàn)在把人帶到家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老太太是不管這些,只覺得徐佩蘭吃里扒外的樣子面目可憎。
哪有吃著碗里的還惦記著鍋里的?
安冬夏沉默地吃飯,飯桌上只有徐金花一個人的聲音。
“冬夏,你看愛民這孩子就是太老實(shí),不像別人,一點(diǎn)道理都不講,這嫁人就得嫁老實(shí)的。”
見安冬夏低頭吃飯不搭話,又接著說,“愛民這人不像別人,到處招人恨,性格和善又好心腸,女人這結(jié)婚就是投胎,投得好就享福,投不好,那就是受罪,遠(yuǎn)的不說,近得你還不是瞧著……”
她意有所指看向徐佩蘭。
徐佩蘭坐立難安,只能夾菜打斷,“吃菜,多吃點(diǎn),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張愛民笑著夾菜,“阿姨,您這手藝可比我媽強(qiáng)多了,我打小都是吃保姆做的飯。”
話還沒說完,徐金花用腳輕踢了一下他,他立馬改口,“咳,阿姨,什么時候有空去我家坐坐,剛搬得新房。”
徐佩蘭最怕別人說保姆兩個字,又不敢發(fā)作,只能干笑兩聲,“得空就去,你裴叔出差好些天,還不知哪天才回來。”
安冬夏快速把飯碗里的米飯扒拉干凈,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徐金花急了,“吃好了也坐會,這么久沒見了,聊聊天。”
騎虎難下的徐佩蘭求助的眼神望向安冬夏。
“冬夏,進(jìn)去給我扎扎針。”
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太太突然開口。
這回誰還敢說其他的,只能目送安冬夏扶著老太太上樓。
安冬夏剛把老太太扶上床,老太太哼了一聲。
“你到底是咋想的?”
安冬夏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心煩得無以復(fù)加。
“是不是我結(jié)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