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安冬夏站在走廊上,堯靜一個勁兒地勸慰。
“他現在受傷了,心情不好,說的話也都是氣話,你不要往心里去……”
“阿姨我知道,我不生氣。”
安冬夏確實不生氣,他雖然開玩笑似的幫她解決了最難的工作問題。
她念著這份恩情。
堯靜拉著安冬夏的手沒松,“敬堯鬧著要出院,要是你不忙的話,能不能多來看看他?”
“我會去的,阿姨,你要是相信我的話,我想給他扎針灸試試。”
堯靜有些擔憂,“針灸?現在一天拿藥當飯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針灸就是改善血液循環,促進瘀血的吸收,只是能改善他現在的狀況,能不能恢復也不敢保證?!?/p>
現在的情況是死馬當活馬醫,如果放棄,那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堯靜不是沒聽中醫大夫會診,開的都是湯劑,針灸還沒聽說過。
“冬夏,現在敬堯這樣,你愿意試我感激都來不及?!?/p>
從來不迷信的她現在也去燒香拜佛。
讓那個早死的男人保佑敬堯。
只要敬堯眼睛能恢復,就是讓她下去陪他,她都愿意。
陸衛國站在一邊,嘆了口氣。
他有天大的能耐在這一刻都化作無力。
知名的專家都從外地請來,為了陸敬堯他拉下臉,四處求醫問藥。
但是現在的情況兇險復雜,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做這個手術。
夫妻兩個送安冬夏下樓,陸衛國不由分說讓手下開車送她回大院。
剛到家就被徐佩蘭拉到廚房里。
“聽說陸敬堯出事了?”
果然大院里頭沒有新鮮事,有點什么風吹草動,全都能知道。
“嗯。”安冬夏想上樓換件衣服,她還得去看看裴老爺子的狀況。
徐佩蘭擔心地看著她,“這成了瞎子可咋行,剛剛送你回來的是陸家的車?”
“嗯?!卑捕牟滦炫逄m要開始步入主題了。
“你倆到底在一起多長時間?他現在這樣,你也得給自己打算打算……”
安冬夏抬眸看著徐佩蘭閃躲的眼神,“媽,你現在的意思是,趁現在分手嗎?”
徐佩蘭驚訝地看著她。
“你說什么呢,我哪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徐佩蘭覺得安冬夏有些咄咄逼人。
“我讓你考慮清楚,現在大院里都知道你倆在一起,現在他這個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倆現在挺好的。”
安冬夏知道徐佩蘭什么意思。
要是她跟陸敬堯分手,那么接下來她又會被擺在貨架上,任人挑選。
徐佩蘭憂心忡忡,工作的事剛解決完,這怎么凈出事。
這陣子出去買菜相熟的鄰居剛開始都羨慕她,說是攀上了陸家,說她得了個好女婿。
今天就迫不及待私底下蛐蛐。
陸敬堯瞎了,天之驕子跌落神壇,說不定還是因為安冬夏克夫。
好生生的怎么就這么寸?
徐佩蘭心里窩著一股火,這孩子什么都不說,還得她從旁人那里知道。
安冬夏著急上樓,不想繼續探討這個話題。
“我先上去了?!?/p>
“你自己上點心!”
徐佩蘭一下又想起安國介紹的那個男人。
該說不說,起碼人家是個正常人。
還那么有錢,安玉竹跟安陽的工作人家一句話就給解決,這倆人還沒處對象就肯辦這事兒,要是處上了那就更不用說。
還有徐金花介紹的那個張愛民。
人家爸爸可是大官,雖說年紀大了些,但是照金花的眼光這么毒辣,想必也差不了。
東想西想的徐佩蘭看著安冬夏上了樓梯,賭氣轉身。
“一直都聽話,怎么這人生大事上就一點話都不聽了,怪不得老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是人家的!”
安冬夏推開老爺子的臥室門,見他側著頭看窗外的榕樹葉。
陽光被白色紗簾隔絕,也模糊了窗外的風景。
他轉過頭,看向安冬夏。
“敬堯怎么樣?”
安冬夏幫他扯開白色紗簾讓陽光照在床上,“不嚴重。”
老爺子干枯的手摩挲在陽光照耀的被單上,“不嚴重就好好的陪著他,這孩子我從小看到大,闖禍精,但是人不壞,有一股子傲氣,也確實聰明。”
安冬夏坐到床邊的凳子上,“爺爺,我跟你商量個事兒?!?/p>
“什么事兒?”
“我想給你針灸,你這拖不得了?!?/p>
裴老爺子的氣血淤堵越來越嚴重,出了這次事,是真拖不得了。
老爺子在的時候是徐佩蘭最大的靠山,一旦老爺子撒手西去,徐佩蘭又能呆多久?
裴援朝又能在兩個女人的夾縫之中偏袒徐佩蘭多久?
安冬夏準備報道完就自己出去住,但是這之前要把老爺子的身體調理好再說。
裴遠征混濁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女孩,不假思索地說道。
“我聽你的?!?/p>
裴遠征切身體驗到安冬夏是怎么救的自己,那分鐘他甚至都看見幾十年未見的老母親來接他。
安冬夏飛快地下了幾針,他這才咳出那口致命的痰,才得以呼吸。
就在安冬夏還在醞釀怎么說服老爺子同意,沒成想那些勸慰的話根本不用說出口。
他答應得非常爽快。
“可能奶奶那邊……”
“你只管扎針,剩下的我來說。”
吃過晚飯,安冬夏捏著針包就來了老爺子的臥室。
上次急救,人在求生狀態下是掙扎的狀態,安冬夏是沒有用到飛針技法。
這回裴老爺子安靜地躺在那,可以配合安冬夏下針。
飛針相比較于傳統針灸,講究的是手腕跟拇指、食指配合發力。
銀針可以快速破皮,減少患者痛苦,但更深層的意義并不在此。
因為切針感得氣強烈,效果更好。
人體氣血同源,有氣則有血,氣停,血停,人滅經絡滅,身體的穴位就是氣血的匯聚點。
當刺激對應的穴位,就會讓氣血調動,氣血以為被針刺的地方受到敵人攻擊,所以氣血就會涌向針刺點,氣血涌動,就可以沖破體內的淤堵,這就是針灸的本質。
如果說中藥是通過腸胃來調動正氣驅邪,那針灸是就是通過調動氣血來驅邪,那么人體的氣血就是針灸師手中的兵將。
也是安冬夏為之著迷的地方。
這是姥姥為她上第一課時所講的內容。
在七歲的安冬夏眼里,中醫,針灸,就像是打開了她世界的大門,她愿意為之奉獻一生。
就像她的姥姥一樣,從閻王爺手底下搶人命。
老爺子看著安冬夏左手捏銀針,右手在他的手背上輕按兩下。
‘嗖’的一下,銀針沒入手背上的合谷穴。
他甚至都沒感覺到太大的痛感。
腕骨、后溪、足太陰、足厥陰。
不一會兒的功夫,老爺子的雙手雙腳都扎滿銀針。
老太太正巧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