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
眾大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鎮國公急忙出列:“陛下,臣愿以性命擔保,小兒絕無通敵可能,這謠言分明是有人蓄意污蔑,還望陛下明察?!?/p>
曉勇校尉亦出列,跪地道:“陛下,微臣可以項上人頭擔保,微臣從無此心。”
皇帝咬牙:今日安寧省親,你非得挑今日發難嗎。
“都察院御史,朕知你有糾察百官之職責,可若是以謠言便定如此大罪過。實為荒繆?!?/p>
都察院御史不慌不忙,拜道:
“陛下,微臣不敢,臣自然是收到舉報得信件,才如此上奏?!?/p>
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件,恭敬地呈給總管太監。
總管太監接過這信,如燙手山芋,卻不得不呈于陛下。
皇上展開信件,上面赫然是近幾日,顧逸塵在京見過那些人,做過那些事。
記載之詳細,就差把“謀反”二字直接寫上了。
皇帝怒視一眼群臣:不敢?我看你們,敢的很啊!
皇帝手一甩:“鎮國公,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好兒子?”
鎮國公撿起信件一看,信中所記之事,雖全是編造。
但紀錄詳略,此人甚是聰明。
只記大公子走過見過那些人,卻故意不寫內容,實在進退有余。
若不知情之人觀之,定會深信不疑。
鎮國公暗道:還是著了道,雖然兒子不在京城,陛下也知道。但若照實說,更是百口莫辯。
鎮國公趕忙跪地,說道。
“陛下,此信定是有人偽造,意在陷害小兒。小兒自幼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長大,忠君愛國之心天地可鑒,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還望陛下明察?!?/p>
都察院御史道:“鎮國公,你這可是打算以恩情要挾陛下?莫不是,有不臣之心的人,是你?”
鎮國公低著頭不敢抬起,生怕自己一時沖動朝御史打去。
若是打了,便是坐實了這罪名。
大兒子的拳頭也捏的死死的,但父親說過了,他腦子不夠好用。
若是遇上有人以回京不述職發難,讓他莫要開口。
皇帝也知道這幾日的情況,卻無法明說顧逸塵去了邊關,只能道。
“鎮國公,你同我征戰多年,朕自是信你,可這信上明明白白。見過誰人,走過哪里,清清楚楚?!?/p>
最后四個字咬得分外重,像是在提醒鎮國公什么。
電光火石間,鎮國公再次叩拜在地。
“陛下,若是如此,便請陛下徹查此事,也還微臣與小兒一個公道?!?/p>
“準了,全福,擬旨。”
“嗻?!?/p>
“即刻起,鎮國公與曉勇校尉收押刑部,鎮國公府封鎖,任何人無召不得出入?!?/p>
“大理寺卿,朕命你徹查此事,此事牽扯重大,內閣首輔監察。限你等,兩日內,查清此案?!?/p>
“退朝。”
陛下一甩袖,走了。
朝堂上的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還有事是否應該上奏。
丞相笑笑,率先道:“諸位,今日夫人還要入宮見貴妃娘娘,下官就先行一步了?!?/p>
此言一出,好似局勢明了。
朝中大臣紛紛拱手,慢慢退出了朝堂。
此時的鎮國公府。
小奶團剛剛睡醒,望著喜氣洋洋的奶娘。
“小姐醒了,吃點奶先。老奴這就去叫夫人?!?/p>
小奶團無聊得伸出手指戳著自己的肚肚【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啊,想吃肉肉?!?/p>
婉貴妃殿內。
昨日,皇后派人傳話時,便通知了滿后宮,今日晨省暫免。
對于稱病許久不出宮的婉貴妃而言,應當與平日無甚區別。
但許久未施粉黛的沈安寧,早早便起身畫上精致地妝容。
大宮女為她插上珠翠金絲花釵,左右各一,配以絨花發簪數支。
最后,將鳳凰銜珠得朝冠輕輕置于頭頂。
至此,
華貴大氣的婉貴妃便現在鏡中。
“娘娘平日里就是不愛打扮,瞧瞧,這打扮起來不知壓那柳貴妃多少?!?/p>
“是啊,是啊,娘娘若是此般去皇上面前,哪還有旁人什么事啊,讓她在后宮囂張。”
沈安寧笑笑,“好了,別說了,小心別人聽了去?!?/p>
低下頭,摸了摸袖中的手帕:可能,也確實可以聽聽元朔的苦衷。
各家也正歡喜著,將誥命服或是最好的衣裳挑出,細細打理,等著時辰入宮。
卯時末(早上六點四十五分)。
身穿誥命的鎮國公夫人抱起小奶團:“娘親的寶貝,睡醒啦?!?/p>
小奶團抬眼【哇,娘親今天好好看啊,這衣服上面繡得是什么鳥啊,這頭上的發釵,得有兩斤重了吧!還有那個發冠,金的!還有孔雀,嘴里還有寶石!】
娘親望著小奶團眼睛放光,兩只小手舉得高高地,想去摸她頭上的寶石。
第一次沒有如小奶團的愿,抬起頭離得遠了些。
“乖暖暖,這是誥命服,上面是翟鳥,就是那種尾巴長長的鳥。”
雖然不能讓乖寶去動今日得服飾。
但鎮國公夫人還是溫溫柔柔地同小女兒解釋。
“這是誥命金冠,等我家乖寶長大了,娘親也給你打個孔雀簪好不好?”
鎮國公夫人晃著頭上的孔雀,寶石晃來晃去,逗著小女兒。
小奶團大大地眼里只?;蝸砘稳サ馗魃珜毷驹撍?,怎么變成小孩子,也跟小孩子一樣喜歡移動的光點?!?/p>
心里雖然不滿。
行動確是一點不慢,兩只手左右追著晃動的寶石。
明知抓不住,卻還是樂此不疲。
此時,門外傳來聲音。
“夫人,宣旨太監到。”
鎮國公夫人喜道:“已經辰時了嗎?這么快?快備好喜錢,隨我去接旨?!?/p>
府門外,宣旨太監面無表情得等著眾人。
鎮國公夫人攜府內眾人跪好:“公公辛苦了?!?/p>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公與曉勇校尉涉嫌謀反,即刻收押刑部。鎮國公府即刻起封府,任何人無召不得出入。欽此?!?/p>
眾人原本帶著笑容的臉瞬間凝固。
身后丫鬟手中拿著的喜錢袋子也險些掉落。
鎮國公夫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暈倒。
一旁的丫鬟趕忙扶住她。
鎮國公夫人忙遞上銀錢,聲音壓著哭腔。
“公公,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鎮國公府世代忠良,怎會謀反?還請公公明示啊?!?/p>
宣旨太監微微皺眉,拂開銀袋。
“夫人,咱家只是奉旨行事。至于其中緣由,夫人還是莫要多問了。咱家勸夫人還是遵旨行事,莫要給府上再添亂子?!?/p>
鎮國公夫人只得顫抖得接過圣旨。
“臣婦沈氏,接旨,謝陛下圣恩?!?/p>
宣旨太監見鎮國公夫人已經接旨,帶著禁衛軍退出門。
大門從外緩緩關上。
“落鎖!”
門外傳來太監得聲音。
“便交給各位了,咱家還得回宮復命。”
“公公慢走。”
漸漸地,門外歸于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