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宗巍峨古樸、繚繞著靈氣。
感受到自己不再被束縛,被強行壓制的羞辱和暴怒涌上心頭。
俞桉毫不憐惜扔開李沉魚,提劍向她刺去:“我殺了你!”
他保持著理智,不敢動用真正的魔氣,但那凌厲的殺氣做不得假。
但是這個女人見到他入魔的樣子,她回去定會公之于眾。
他要殺了她。
殺了這個賤人!
李沉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住了,還未來得及作何反應。
系統(tǒng):【警告!檢測到攻略目標正在靠近,請宿主做好準備!】
張開的口又被她閉上了,李沉魚咬牙,極其狼狽往旁邊一骨碌,堪堪躲過了招式,扭個頭順便踹了俞桉一腳。
“唔?!?/p>
俞桉吃痛,驚呼一聲,攻勢一滯,幾乎要壓抑不住魔氣。
還好俞桉魔修實力強悍,他的仙力不過是最基礎的煉體期,很容易就被躲開了。
李沉魚這副身體終年不修煉,柔弱不能自理,她只稍微的翻個跟頭,如今就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了。
“師妹?!?/p>
【叮!攻略目標出現(xiàn),初始模式結束,攻略任務正式開始!】
李沉魚被這一聲嚇了一跳,腳底一滑,“咔嚓”骨頭轉動,她尚未來得及疼出聲,看清正前方尖銳的枯樹枝,心里一咯噔。
正打算呼叫系統(tǒng)時,腰間被人圈住,緊接著騰空轉向安全的空地。
來人正是新的攻略目標,謝青釉,蘭陵宗掌門親傳弟子。
謝青釉循著李沉魚的魂魄燈找來,正巧碰見俞桉和李沉魚大大出手。
“俞師弟,你平日里最聽話,怎么今日跟師妹一起逃課胡鬧,你可知你姐姐有多擔心你?!?/p>
“裝什么,你也配管我。”
俞桉滿臉嫌惡:“咱倆沒那么熟,收起你的假惺惺,少來惡心我?!?/p>
也不知是他心大還什么什么,謝青釉好似沒聽出來他話里的惡毒,還溫潤笑著。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方才不見,禾兒找了你許久,擔心你罷了,你若不喜,我便不說了,沒發(fā)生什么事我也放心?!?/p>
“我姐呢?”
謝青釉身后無人。
“你把她一個丟宗門外了?”
俞桉瞇著眼:“蠢嗎,孰輕孰重分不清,你留她一個人在外面,有什么意外我先拔了你的皮。”
他看向李沉魚:”再剃了你的骨,抽了你的血。”
“?”
(╬▔皿▔)
兩個人吵架怎么還扯上她了。
還有,新攻略目標剛剛說俞桉“最聽話”是個什么鬼。
他分明就是條瘋狗。
謝青釉:“你的魂魄燈在禾兒那里,她離我不遠,我已遞信紙鳶給她,她看到消息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見李沉魚戴著面紗,又問:“師妹你這是怎么了?!?/p>
說話空隙,李沉魚也在打量著謝青釉。
如果說俞桉是陰鷙妖異的病嬌美,那謝青釉就是風光霽月的溫潤美,朗目疏眉、溫文爾雅,即使有些微怒,也不會讓人覺得害怕。
李沉魚還未來得及回答。
俞桉瞬間藏起身上的刺,雙手抱拳,語氣乖巧,與方才好像是判若兩人。
甚至微微躬身,懂事的行禮。
“姐姐?!?/p>
李沉魚這才看見謝青釉身來了一位女子,柔情似水、氣質(zhì)溫婉。
“姐姐我錯了?!?/p>
蘇禾無奈彈了俞桉的腦門。
“回去再收拾你。”
好一副乖乖男孩的樣子,看的李沉魚眼皮直抽。
李沉魚就在他斜后方,看的很清楚,那眼神可不無辜。
俞桉藏在后背的手在陽光下,一雙碧綠的眼睛閃爍有神。
他心里肯定盤算的,絕不是認錯。
【宿主,此人就是俞桉的師姐,也是俞桉的心上人,蘇禾?!?/p>
李沉魚聽見那聲姐姐時還在納悶,俞桉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姐姐,現(xiàn)下看來只是靠近蘇禾的偽裝。
身為氣運之女的李沉魚仔細瞧了瞧這位美人,是個有福氣之人。
俞桉是她曾經(jīng)的攻略目標,現(xiàn)如今他與誰交好交惡都與自己無關,但是靈魂契約還在,還是不要惹是非為好。
“不怪俞師兄,是我貪玩跑到了藥山受了傷,還好俞師兄采藥路過靈泉?!?/p>
“藥山不知為了多了許多奇怪的蟲子,逮人就咬,死咬著不松口,可疼了?!?/p>
“師兄你看,咬的我骨頭都露出來了,師弟沒辦法,才拿劍剔肉耽誤了時間?!?/p>
說著,揭開面紗,血窟窿一覽無余。
不過因為系統(tǒng)的原因,她的傷也在自愈,已經(jīng)沒有剛復活時那般嚇人了,但依舊猙獰。
蘇禾扭頭看見李沉魚原本的嬌嫩面容血跡斑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她眼里的擔憂是真。
說著,翻手一轉,一個透亮的青瓶子出現(xiàn)在手掌,“這些傷口的確古怪,不像是妖物魔物,倒像是晏城的疫蟲?!?/p>
“晏城疫蟲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jīng)滅亡了,此傷書籍記載確實有七分相似?!?/p>
謝青釉目光凝重:“此事蹊蹺,我會向師尊稟明?!?/p>
“不過,”謝青釉話鋒一轉,語氣恢復嚴肅。
“你們二人逃課,私自前往后山,違反門規(guī),不可不罰,事后去刑天司領罰?!?/p>
“哦?!崩畛留~一副任命的樣子。
蘇禾不忍,柔聲求情:“大師兄,沉魚師妹傷勢未愈,刑天司的處罰能否容后幾日?先讓她隨我去藥門診治可好?”
說著,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碰李沉魚的傷口。
“別動。”
謝青釉抬手攔住她,眉頭微蹙:“疫蟲詭異,毒性未明,謹慎為上?!?/p>
他自然地從蘇禾手中接過藥瓶。
“我來。”
蘇禾一怔,看著謝青釉親自、甚至堪稱細致地為李沉魚處理傷口,眼神微暗,默默移開了視線。
俞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尤其是蘇禾那細微的神情變化,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面上卻依舊乖巧。
蘇禾調(diào)整心情,轉向俞桉,語氣加重了些:“小桉,再有下次私自離宗,師姐真的會生氣。此次念在你初衷是救助同門,暫且記下?!?/p>
“姐姐……”俞桉抬頭,語氣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依賴,竟像是在撒嬌。
李沉魚暗暗挑眉。
原主記憶里,蘇禾與俞桉似乎是同期入宗,原主因傾慕謝青釉而嫉妒與謝青釉關系親近的蘇禾,沒少刁難她。
如今看來,這蘇禾品性溫良,也難怪俞桉會……李沉魚猛地甩開這念頭,俞桉如何與她何干?
……
只要不是大罪大惡之人,刑天司只是小罰。
李沉魚二人被罰清掃蘭陵宗大門,雖然只是施以小戒,但蘭陵宗作為仙門三大宗門之首,門派規(guī)模宏大,大門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清掃的完的。
拿著掃帚的李沉魚幽怨盯著在樹下陰涼地小憩的俞桉,打不過,惹不過,忍!
“系統(tǒng),謝青釉現(xiàn)在對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叮!】查詢中……
【檢測到攻略目標對宿主好感度:-15?!?/p>
-15?負數(shù)?
李沉魚差點咬到舌頭。
【叮!】
【原主李沉魚是副宗主李瀟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yǎng),對謝青釉一見傾心,即使遭到明確拒絕之后仍死纏爛打,秉著‘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的原則,對謝青釉下迷情藥,從此,成功得到了謝青釉的厭惡?!?/p>
“迷情藥?”李沉魚捕捉到關鍵信息,她捂住胸口,“那我該不會——”
【放心宿主,原主的智商太低了,選的藥無色但有味,一下子就被謝青釉聞出來了。】
“……”
-15,謝青釉對李沉魚已經(jīng)不是單單沒有好感了,而是厭惡。
她現(xiàn)在還是外宗弟子,想辦法進到內(nèi)宗,這樣才有更多的機會。
李沉魚想到這,點了點頭,就這么辦。
遠處的俞桉瞇著眼睛,將李沉魚的動作盡收眼底。
李沉魚手持掃帚清掃腳下干凈的一片,在俞桉眼里,李沉魚這是不懷好意,她一定在考慮怎樣將他的罪行告知宗門。
“表里不一的賤人,就應該早點把她弄死。”
蘭陵宗誰不知道李沉魚欺辱蘇禾,如今也配她的藥。
當初又是把蘇禾推進河里,又是給蘇禾飯菜里下藥,企圖毀她清白。
只不過陰差陽錯被俞桉吃了進去,藥性大發(fā)的俞桉把李沉魚吃干抹凈了。
李沉魚怕此事若被謝青釉知曉,定會嫌棄她臟。
俞桉也隔應此事。
所以兩人很有默契的瞞了下來,并無第三個人知道。
如果不是李沉魚天天待在李瀟旁邊,他沒機會出手,李沉魚早死幾百回了。
“師兄哇,”李沉魚像尊長一樣教導:“人都會變得對不對?!?/p>
你看你,幾百年前眼里只有血腥暴力,現(xiàn)在能喜歡一個姑娘多不容易。
俞桉笑了,笑的有點陰森。
“再說,拔了你的舌頭喂狗?!?/p>
“……”她識趣的閉上嘴。
“俞桉?!边^了一會兒,李沉魚又低聲喚他。
俞桉背對著她,沒有理會,他現(xiàn)在只想趕緊掃完回去,一刻也不愿意和這個惡心女人待在一塊。
“俞桉!”李沉魚又叫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急促大聲。
俞桉咬著牙轉頭:“我說了,拔了你舌頭喂狗。”
話音戛然而止。
入目是大片的紅,李沉魚在一團黑霧里翻轉,觸碰到黑霧的皮膚瞬間潰爛,是魔修。
腰間的護身玉佩感應到魔族的存在,化身一個圓形護身罩將李沉魚牢牢保護在里面,否則這種中階魔族早將她吞噬了。
她不過是掃個地,發(fā)現(xiàn)有個黑影徘徊在大門口,心里覺得不對勁的她準備敲響警戒鐘,好巧不巧被黑影發(fā)現(xiàn)了,這才有了接下來的一幕。
黑影沒有攻擊俞桉,魔族之間能感應到同類。
“救我啊俞桉?!崩畛留~艱難地呼喊俞桉。
李沉魚想錯了。
俞桉站在原地,冷眼旁觀,甚至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幾乎愉悅的殘忍笑容。
“救你?”俞桉笑的更明顯了:“你不是罵我骯臟低賤嗎,我這么臟的人,怎么敢碰你李大小姐啊。”
李沉魚有苦說不出,那不是她說的啊,是原主罵的,跟她無關。
“死了最好,免得臟了我的手。”俞
桉雙手合十放在腦門后,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轉身就走。
“其他魔族殺的,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小煉體,我打不過中階魔修。”
清晨的時候,李沉魚已經(jīng)對俞桉實施買包子、去藥門拿藥、給她按摩三個命令了。
“早知道就不吃包子了,餓一頓又不會死,下一頓補回來就是。”
【宿主,不要再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快想辦法,這護身罩撐不了太久?!?/p>
修bug修到一半,感知到宿主的危險,系統(tǒng)一出李沉魚的靈海就嚇了一跳。
金色的護身罩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了裂縫,一條,又一條,好似下一秒就要裂開了。
“咔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色光罩化為光點崩散。
黑霧獰笑著撲向失去防護的李沉魚。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李沉魚腦中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讓她用盡最后力氣嘶喊出聲:“俞嬌嬌!別走??!”
“俞……嬌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那聲石破天驚的呼喚穿透魔氣的嘶嚎,清晰無比地砸進俞桉耳中。
即將吞噬李沉魚的黑霧被一股更兇猛、更暴戾的紫黑色魔元轟然沖散。
腰肢被一條冰冷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下一秒,她落入一個散發(fā)著凜冽寒氣的懷抱。
俞桉懸浮于空,眼瞳深處已化為幽邃的暗紫色,周身紫黑色魔氣繚繞,宛如從地獄踏出的修羅。
他僅一揮手,那道偷襲的黑影魔修便被一條凝實的魔元蛇影死死纏住,摔在他的腳下,動彈不得。
此刻的俞桉,心情惡劣到了極點。
他瞇起眼,尾梢泛起危險的紅暈,襯得蒼白面容有一種病態(tài)的妖異美感。
看向懷中驚魂未定的李沉魚,聲音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剛剛……叫我什么?”
李沉魚心臟驟停!
完了!
俞嬌嬌……那是幾百年前,她還是姜扶楹時,玩笑間給他起的小字,現(xiàn)在的李沉魚怎么可能知道?!
她頭皮發(fā)麻,強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辯解,硬著頭皮模仿原主的驕縱口吻,試圖蒙混過關。
“俞桉!你剛才為什么不救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爹是副宗主李瀟!我要是出了事,你吃不了兜著走!”
俞桉面無表情,箍在她腰間的手猛地松開。
“啊!”
李沉魚驚呼著向下墜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還未等她緩過氣,一只冰冷的手已狠狠扼上她的脖頸,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
“我的耐心有限。”
俞桉的瞳孔縮成危險的針尖,魔氣絲絲縷縷纏繞上她的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與壓迫感。
“說!你剛才叫我什么?!”
窒息感瘋狂襲來,李沉魚徒勞地抓撓著他的手,雙腳無力地蹬踢,臉色逐漸青紫。
在意識即將模糊的邊緣,她翕動著嘴唇,擠出微不可聞的三個字。
聲音雖小,卻如同驚雷,一字不差地劈入俞桉耳中。
她喚的是——俞、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