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魚看著俞桉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心依舊懸在半空,砰砰直跳。
“魚寶啊,這俞師侄是怎么回事?臉色那么嚇人,跟要吃人似的,他問皇后娘娘的事做什么?”
“爹,您就別問了,宮里的事復雜得很,您知道的越少越好,剛才他跟您說的,您千萬別往外傳,對誰都別說,尤其是宮里的人。”
李瀟被女兒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哎哎,爹知道,爹知道輕重!不說,絕對不說!”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擔憂地看著女兒,“可是魚寶,你跟著他們摻和這些事,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
“但現在不是我想躲就能躲開的。爹,您幫我個忙,查查最近太醫院有沒有異常的人員調動或者藥材出入,特別蠱毒之類相關的。”
李瀟面露難色:“這太醫署那邊規矩嚴,爹的手伸不了那么長啊。”
“找莫然師兄幫忙,他門路多,但千萬別說是俞師兄要查的,就說是……就說是我好奇,想多了解疫蟲的事。”
李瀟看著女兒從未有過的凝重神色,終于意識到事態嚴重,重重點頭:“好,爹想辦法。”
打發走父親,李沉魚坐立難安。
俞桉獨自去查太醫院和庫房,萬一被發現……她不敢想后果。
【宿主,】系統的聲音響起【皇后與晉王聯盟的可能性高達97.8%。】
李沉魚在心里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晉王表面上幫她們查案,實際上很可能和皇后是一伙的。
【謝青釉目前并未表現出與晉王或皇后有直接關聯的跡象,宿主你先考慮自保。】
正胡思亂想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李沉魚警惕地抬頭,見是謝青釉走了進來,臉色依舊凝重。
“沉魚師妹,”謝青釉開口道,“俞師弟獨自去了太醫院,我實在不放心。但我若跟去,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你可知他具體打算如何查?”
李沉魚搖頭:“他只說去查記錄,具體沒說。謝師兄,我也很擔心,但他那個樣子根本攔不住。”
謝青釉嘆了口氣:“俞師弟性子偏激,如今又身世驟變,我擔心他被仇恨沖昏頭腦,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他看向李沉魚,語氣帶著一絲懇切,“沉魚師妹,你最能與他說上幾句話。若有機會,還請盡量規勸一二,萬事需以證據為先,切不可沖動行事。”
李沉魚苦笑:“謝師兄,您太高看我了。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謝師兄,您覺得晉王殿下,為人如何?”
謝青釉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沉吟片刻道:“晉王殿下禮賢下士,處事公允,在朝中風評甚佳。此次疫災,他也盡心盡力。為何突然問起他?”
李沉魚不能直說懷疑晉王和皇后是一伙的,只得含糊道:“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到,皇后娘娘若真有什么舉動,晉王殿下作為皇子,不知是否知情。”
謝青釉眉頭微蹙:“皇家之事,水深難測。未有實證,不可妄加揣測。沉魚師妹,此話在外切勿再提。”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李沉魚和謝青釉同時警覺地看向門口。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俞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臉色比出去時更加冰寒,手中捏著一卷殘破的羊皮紙。
“俞師弟?”謝青釉起身。
李沉魚也急忙迎上去,“沒事吧?查到什么了?”
俞桉將手中的羊皮紙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紙卷邊緣焦黑,似乎是從火中搶出來的,上面用一種暗褐色干涸的液體寫著密密麻麻的古怪符號和圖案,散發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腥甜氣息。
“太醫院的記錄被銷毀了大半,”俞桉的聲音冷得掉渣,“庫房也被動過手腳。這是從焚燒爐邊撿到的。”
“皇后近半年來,以調養鳳體為名,頻繁調用大量稀有藥材,其中幾味是煉制蝕魂蠱和操縱尸傀的核心輔料。”
李沉魚臉色瞬間白了:“蝕魂蠱?操縱尸傀?!”
這些都是極其陰邪的禁術。
謝青釉:“俞師弟,此話當真?!可有實證?”
俞桉指向羊皮紙上一處扭曲的符號:“這是巫族秘文,記錄了一種以皇室血脈為引,培育蠱母的邪法。所需的藥材,與皇后調用的清單,高度吻合。”
他抬起眼,“他們不是在治病。他們是在養蠱。而蠱母的容器。”
他的目光直刺皇宮深處。
“很可能就是那位最不惹人注意的小公主。”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沉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讓她渾身發冷。
皇后的瘋狂和惡毒,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們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謝青釉猛地握緊拳,語氣急促。
俞桉嗤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譏諷,“謝師兄,你猜猜,陛下近日龍體不適,是誰在親自侍奉湯藥?你猜猜,皇后敢這么做,背后有沒有那位好晉王的默許甚至支持?你此刻去稟報,是去救駕,還是去送死?”
俞桉不再看他,目光轉向李沉魚,“收拾東西。天黑之后,隨我進宮。”
李沉魚:ヽ((◎д◎))ゝ
“進……進宮?去哪里?”
俞桉的指尖點在那張詭異的羊皮紙上,聲音低沉而危險:
“去拜會一下我們那位病中的陛下。順便看看那位被當成蠱罐的小公主。”
“有些病,太醫院治不好。”
“得用點特別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