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桉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李沉魚還靠著門板,手心里的冷汗蹭在了粗糙的木紋上。
【宿主,他這算是……警告還是提醒?】
系統(tǒng)小聲嘀咕,【聽起來好像他知道的比說的多啊?!?/p>
“誰知道他那顆魔族心里到底繞了多少彎彎腸子?!?/p>
李沉魚走到桌邊,一把抓起那面銅鏡,“但他有句話沒說錯(cuò),這宮里的水太深了。”
她看著鏡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七天,我們沒時(shí)間慢慢求證了?!?/p>
“不行,不能干等著。晉王這條路走不通,還得從宮里下手?!?/p>
【啊?還去?俞桉剛說了……】
“他說他的,我干我的?!?/p>
李沉魚眼神卻飄向窗外,“不過得換個(gè)法子。不能我一個(gè)人硬闖。”
午飯時(shí)分,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葉蓁扒拉著米飯,眼睛時(shí)不時(shí)瞟向樓梯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蘇禾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柔聲道:“蓁蓁,多吃些,今日都沒見你怎么動(dòng)筷子?!?/p>
葉蓁嘟囔:“沒什么胃口。”
謝青釉放下湯匙。
“沉魚師妹,上午去晉王府書庫,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李沉魚正愁怎么開口,立刻順勢(shì)放下碗筷,嘆了口氣,眉頭擰得緊緊的。
“卷宗堆得跟山一樣,大多是記錄何時(shí)何地發(fā)現(xiàn)疫情,死了多少人,怎么處理有用的東西不多。但是……”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蔫蔫的葉蓁都抬起了頭。
“但是我總覺得,這疫蟲來得太邪門,不像天災(zāi),倒像是人禍?!?/p>
她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眾人,“我旁敲側(cè)擊地向晉王殿下打聽,皇城里以前有沒有出過類似蠱術(shù)邪法的事情,或者有沒有什么精通偏門秘術(shù)的人。”
蘇禾聞言,“蠱術(shù)?這皇城腳下,怎會(huì)有如此陰邪之物?”
“晉王殿下怎么說?”
謝青釉神色凝重起來。
“殿下說皇城明面上嚴(yán)禁這個(gè)?!?/p>
李沉魚斟酌著詞句,“但他提了一樁模棱兩可的舊事,說很多年前,宮里好像有過一個(gè)客卿,懂些醫(yī)藥卜筮的偏門手段,后來因?yàn)樾惺玛幵幈悔s出去了,之后就沒了音訊?!?/p>
她省略了俞桉的部分,只把晉王的話拋了出來。
“客卿?”
謝青釉沉吟道,“若真有此人,且精通的是陰詭之術(shù),倒確實(shí)值得留意。只是年代久遠(yuǎn),無從查證了。”
“所以我就想啊,”李沉魚接過話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青釉和蘇禾,“宮里規(guī)矩多,咱們外人查起來束手束腳。但蘇禾師姐不一樣啊,你溫柔細(xì)心,人緣又好,上次入宮,那些宮女太監(jiān)都對(duì)你挺客氣的。要是你能想辦法,私下里找些宮里的老人,比如那些在宮里待得久的老嬤嬤老太監(jiān),旁敲側(cè)擊地打聽打聽,說不定能聽到些晉王都不知道的秘聞呢?”
李沉魚湊近些,語氣帶著懇求。
“我知道這讓你為難了。但想想那些死在疫蟲手里的百姓,還有翠花她們婆孫。若是真有人用邪法害人,難道就任由他逍遙法外嗎?我們就悄悄問一問,絕不連累你。”
謝青釉看著李沉魚焦急的神色,又看向蘇禾,溫聲道:“蘇師妹,沉魚所言,也不無道理。若是謹(jǐn)慎些,只是尋常閑聊,打聽些舊年傳聞,真能有所發(fā)現(xiàn)。此事關(guān)乎重大。”
蘇禾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輕柔卻堅(jiān)定:“好吧。我試試看。但此事需得萬分小心,不可操之過急?!?/p>
李沉魚心頭一松,正要道謝,旁邊一直沉默的葉蓁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帶著點(diǎn)賭氣的味道:“你們都去忙正事,就我沒事干,像個(gè)廢物……”
“誰說的?蓁蓁你本事大著呢。對(duì)了,你家里不是武林世家嗎?江湖消息最靈通了。你能不能也想辦法,幫你蘇禾師姐打聽打聽,那個(gè)被宮里趕出去的客卿,后來到底有沒有在江湖上冒出過頭?總不至于真的人間蒸發(fā)了吧?”
葉蓁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存在感,立刻挺直腰板:“對(duì)哦!我怎么沒想到!包在我身上!我這就給我爹傳信!”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被蘇禾輕輕拉住了。
“不急在這一時(shí),先把飯吃完。”蘇禾柔聲道。
這時(shí),樓梯上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俞桉走了下來,他似乎剛調(diào)息完,周身的氣息比平日更冷冽幾分。
他掃了一眼桌上神色各異的幾人,最后目光落在李沉魚臉上。
“聊得挺熱鬧?”
葉蓁立刻低下頭,不敢看他。
李沉魚心里罵了一句“陰魂不散”,面上卻擠出個(gè)笑:“沒什么,就是聊聊接下來該怎么查?!?/p>
俞桉走到她身邊,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她椅背上,俯身靠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這么快就找到幫你蹚渾水的墊腳石了?李沉魚,你長進(jìn)不小。”
他的氣息冰冷,帶著嘲諷。
李沉魚后背一僵,梗著脖子小聲回敬:“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查案不就是要分工合作?”
俞桉極輕地哼了一聲,站直身體,聲音恢復(fù)正常。
“隨便你。別到時(shí)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蘇禾和謝青釉都看了過來。
“俞師弟,何出此言?”謝青釉皺眉問道。
俞桉卻不再多說,徑自走向客棧門口,只丟下一句:“出去透口氣?!?/p>
留下桌上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