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大齊的官道上,馬車緩緩行駛。
車廂內,李慶寧掀開一角窗簾,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卻是一片空落落的。
“公主殿下,您還在擔心公爺嗎?”
一旁的清風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聲問道。
李慶寧放下窗簾,輕輕嘆了口氣,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揮之不去的憂愁。
“你說,夫君他到底是有什么要緊事,非得一個人去?連我們都不能告訴。”
她不是不信任謝寧,只是,那種未知的危險,讓她寢食難安。
尤其是這一次,謝寧連一向跟在他身邊的清風和明月都沒有帶。
這說明,他要去辦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公主殿下放心?!泵髟略谝慌蚤_口,聲音清冷但堅定。
“公爺的本事您是知道的。這天下能傷到他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清風也跟著點頭:“是啊,公主殿下。公爺讓我們護送您回京,就是怕您擔心?!?/p>
“咱們要是整天愁眉苦臉的,豈不是辜負了公爺的一片心意?”
李慶寧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你們說得對,我不該讓他分心?!?/p>
她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管理好大齊的內務,成為他最堅實的后盾,而不是他的拖累。
“夫君,我等你回來?!彼龑⑹址旁谛目冢仄矶\著。
她想起了昨夜,謝寧將她擁入懷中時,那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
“無論以后發生什么,都不要離開我?!?/p>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她的心里。
她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在她的心頭。
“清風,明月?!彼蝗婚_口,聲音變得異常冷靜。
“在?!?/p>
“從現在開始,加強大齊京城的所有防務。另外,讓紅鯉啟動最高級別預警?!?/p>
“將我們安插在各國的所有探子,都給我動起來。”
“我要知道,這天下,最近到底發生了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情?!?/p>
她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她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但是她卻可以肯定。
那絕對不是什么簡單的江湖恩怨。
而她,必須要在他回來之前,為他,為大齊,做好萬全的準備。
“是,公主殿下?!?/p>
清風和明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
燕京城外,送別的人群早已散去。
霽洪獨自一人站在城樓之上,目光復雜地望著謝寧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陛下,起風了,回宮吧?!?/p>
上官希走到他的身邊,輕聲勸說道。
“丞相,你說,謝兄他真的不會有事么?”
霽洪轉過頭,看著這個已是兩朝元老的老臣,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擔憂。
“陛下放心?!?/p>
上官希聞言卻是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自信。
“老臣雖然與攝政王殿下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老臣卻可以肯定?!?/p>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p>
“他既然敢一個人去,那便說明,他有著絕對的把握。”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丞相說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
“朕,不能再讓他失望了?!?/p>
他說著,便猛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皇宮的方向走去。
“傳朕旨意?!?/p>
“明日起,朕要親自督導新政的推行?!?/p>
“凡有陽奉陰違,消極怠工者,一律嚴懲不貸?!?/p>
上官??粗矍斑@重新挺拔起來的背影,布滿皺紋的老臉之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
朔州,謝寧自是不陌生。
只是這朔州城外,他還真沒怎么來說。
此時這一路行過來,才發現這里地勢險峻,山巒疊嶂,民風彪悍。
謝寧騎著那匹神俊的汗血寶馬,在官道之上風馳電掣。
兩日的日夜兼程,讓他那張俊美的臉,也添了幾分風霜之色。
終于,在第三日的清晨,一座雄偉而又古老的城池,出現在了那地平線的盡頭。
那便是朔州城了。
謝寧沒有進城。
他按照地圖上的指示,繞過了城池,直接朝著那城外那片連綿不絕的山脈疾馳而去。
那片山脈,便是慕容山莊所在地。
也是他這次與衛通約定的會面地點。
越是靠近慕容山莊,周圍的景象便越是荒涼。
官道,也漸漸地被崎嶇不平的山路所取代。
若不是他胯下的這匹汗血寶馬,乃是萬中無一的絕世良駒。
恐怕早已是寸步難行了。
又行了半個時辰,一座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的,古老而又宏偉的莊園,終于出現在了謝寧的視野之中。
那莊園占地極廣,亭臺樓閣,雕梁畫棟,依山而建,氣勢非凡。
一看便知,其主人絕非等閑之輩。
然而,與這宏偉的建筑極不相稱的,是那莊園之中,所散發出來的,那股死一般的沉寂。
謝寧勒住韁繩,停在了那莊園的大門之外。
那朱紅色的,鑲嵌著銅釘的巨大木門虛掩著。
門上,掛著一塊早已有些褪色的牌匾。
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
慕容山莊。
然而,這本該是守衛森嚴的山莊,此刻卻是連一個看門的家丁都沒有。
只有那呼嘯而過的山風,吹得那牌匾,發出一陣陣“吱呀,吱呀”的刺耳聲響。
仿佛在訴說著這座莊園曾經的輝煌。
“有點意思?!?/p>
謝寧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翻身下馬,將那匹早已累得氣喘吁吁的汗血寶馬,拴在了門前的一棵老槐樹上。
然后,便推開那虛掩的大門,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那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慕容山莊。
一進門,一股濃郁的,帶著一絲絲腐朽氣息的草木清香便撲面而來。
只見那寬闊的庭院之中,早已是雜草叢生,藤蔓遍地。
那原本應該是用來觀賞的假山和池塘,也同樣是被厚厚的青苔和枯黃的落葉覆蓋了起來。
一切的一切,都顯示著,這座莊園,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
謝寧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荒涼的庭院。
他的聽覺,早已提升到了極致。
方圓數里之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
然而,整個莊園除了風聲,和那偶爾響起的幾聲鳥鳴之外,再無任何的聲音。
仿佛這里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