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才卸下了臉上那副威嚴的面具。
她疲憊地靠在教皇椅上,看著手中那柄冰冷的權杖。
如今的她,是武魂殿至高無上的教皇。
也是這片大陸上最有權勢的女人。
可她的心,卻空落落的。
瀾告訴過她,比比東并沒有死。
那個瘋女人在最后關頭動用了羅剎神力,雖然肉身被毀,但靈魂卻借助神力逃遁。
這意味著,比比東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那個女人一旦復活,一定會展開更加瘋狂的報復。
千仞雪必須要在那之前,徹底掌控武魂殿,并且擁有足以對抗神袛的力量。
只有成神。
她必須繼承天使神的神位。
想到這里,千仞雪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個少年的身上。
瀾。
他是她的弟弟。
那個被比比東拋棄在極北之地的孩子,就是她的親弟弟。
她忘不掉在廢墟中被他抱在懷里的溫度。
忘不掉他為了救自己,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背影。
那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無條件保護的滋味。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使神像前。
她抬起頭,注視著那悲天憫人的神像面容。
嘴角微微上揚。
最近她在參悟天使神考時,得知了一個驚天的隱秘。
凡人成神,需脫胎換骨。
重塑神軀,重鑄神血。
也就是說,只要她能跨出那最后一步,成就天使之神。
她身上的凡人血脈就會被徹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純凈的神之血脈。
到那個時候。
她和瀾之間那層所謂的血緣枷鎖,將不復存在。
她是神。
千仞雪的手指輕輕撫過神像的底座,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勢在必得的堅定。
“瀾。”
“你是我的。”
“誰也搶不走。”
“等著姐姐……不,等著我成神的那一天。”
海風帶著一股特有的溫潤與咸濕,輕輕拂過面頰。
這里沒有極北之地那種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風雪,也沒有刺骨的嚴寒。
陽光肆無忌憚地潑灑在蔚藍的海面上,泛起層層金色的波光。
正如傳說中那般,海神島四季如春。
紫珍珠號穩穩地停靠在近海的深水區。
瀾站在船頭,身后的披風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紫珍珠靠在粗糙的船舷邊,目光死死地黏在這個少年的背影上。
這些天來,她把這輩子能用的手段幾乎都用盡了。
無論是烈酒還是媚術,甚至是故意制造的肢體接觸。
但這個少年就像是一塊這一萬年都不會融化的玄冰。
完全油鹽不進。
紫珍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短發。
“喂,你就這么走了?”
“連句好聽的都不給姐姐留?”
瀾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多謝帶路。”
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紫珍珠氣得跺了跺腳,鞋跟在甲板上踩出咚咚的悶響,卻又無可奈何。
這樣的男人,確實不是她這種海盜頭子能染指的。
太優秀了。
優秀到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曾經她以為自己閱人無數,可在這個少年面前,她那些引以為傲的魅力,簡直如同笑話一般。
“算老娘倒霉,遇上你這么個木頭。”
紫珍珠嘴上罵罵咧咧,眼神里卻滿是不舍與遺憾。
瀾并沒有再做停留。
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只輕盈的海鳥,躍向了岸邊的礁石。
兩道絕美的身影緊隨其后,靜靜地佇立在他身側。
雪帝一身白衣勝雪,氣質高潔,宛如九天之上的神女。
冰帝則是一襲碧綠長裙,嬌俏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三人并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屬于頂級強者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朝著海神島深處擴散。
“這就是海神島?”
冰帝挑了挑眉,碧綠的眸子掃視著周圍郁郁蔥蔥的植被,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比起極北,這里的能量太駁雜了,我不喜歡。”
雪帝微微頷首,目光柔和地落在瀾的身上。
“既然來了,就速戰速決。”
“這里的神力氣息,讓我很不舒服。”
瀾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前方那片茂密的叢林深處。
“走吧。”
“有人在等我們。”
穿過外圍的叢林,一座巨大的內海出現在視野之中。
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藍天白云。
而在那內海中央,一根奇異的黑色石柱沖天而起,上面雕刻著繁復的紋路。
海馬圣柱。
一名黑衣人正盤膝坐在圣柱下,呼吸吞吐間,周圍的海水隨之產生著奇特的律動。
感應到陌生且強大的氣息逼近,黑衣人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是海神島七圣柱之一,海馬斗羅。
負責守護海神島的門戶,并在必要時對登島者進行考驗。
當海馬斗羅看清站在岸邊的三人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標志性的銀發,還有那兩名深不可測的女子。
武魂殿最高級別的通緝令畫像,瞬間與眼前之人重合。
“瀾?!”
海馬斗羅的聲音有些變調,帶著幾分震驚。
這個煞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海馬斗羅迅速站起身。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九個最佳配比的魂環接連從他腳下升起,屬于封號斗羅的氣勢瞬間爆發,激起周圍海水一陣翻涌。
“海神島禁地,擅闖者死!”
“不管你在大陸上如何兇名赫赫,這里是海神的領地。”
“速速退去,否則別怪本座手下無情。”
雖然嘴上強硬,但海馬斗羅心中已經警鈴大作。
光是那兩個女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就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超越了普通封號斗羅層次的存在。
瀾看著海馬斗羅身上律動的魂環,嘴角并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雙刃在指尖滑出,閃爍著森寒的光澤。
并沒有多余的廢話。
既然來了,那就殺。
“海神島所屬封號斗羅,都得死。”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海馬斗羅大怒。
“狂妄!”
這不僅是對他的蔑視,更是對海神島威嚴的踐踏。
海馬斗羅怒喝一聲,身后的海馬虛影瞬間凝實,黑色的第六魂環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