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聲音平淡無波,卻仿佛蘊含著毋庸置疑的決絕,讓整個紫霄宮內的空間都為之凝固。
東王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哪里不對。當下便開口對通天說道。
“通天,你休要強詞奪理。本帝與西昆侖之間的事情,怎么就關乎到了你的弟子?”
通天冷笑一聲說道:“東王公,聽貧道一聲勸,你還是謝去仙庭仙帝一職吧,免得將來得罪了你惹不起的人,獲得灰飛煙滅的結局。”
“你只知西王母道友是西昆侖之主,卻不知她座下青鳥和九天玄女,與貧道那徒弟之間是何關系。”
“今日若不是貧道,念在道祖的情面。而是聽從貧道那弟子的建議,直接抄了你的后路,滅了你的方諸山,你覺得你還有臉面來見道祖嗎?”
對于通天所說,東王公是滿臉的不屑。甚至覺得若是沒有通天干預,自己早就已經拿下西王母了。
那時就算是通天,攻打方諸山又能怎樣。還不是無法阻止,自己強行與西王母結成道侶?
而此時鴻鈞,看向東王公的眼神中,卻已經充滿了失望。甚至還嘆息了一聲說道。
“東王公,看來你真應該謝謝通天,對你手下留情。否則僅僅憑借這此計,就足以讓你徹底一敗涂地。”
“而且還不僅僅只是,保不住你仙庭大本營那么簡單。甚至就連你麾下萬仙,都有可能會因此而葬送。”
“畢竟人家只是讓你知曉,方諸山被圍攻的消息,你還能夠靜下心來,去找西王母的麻煩嗎?”
“恐怕那時,你只能退兵回援方諸山。而通天只需在你必經之路上設下誅仙陣,試問你這麾下萬仙,還有幾人能從萬仙陣中走出?”
鴻鈞這話一出口不免,讓東王公如遭雷擊。甚至就連通天心中,都不由得感到震驚。
“道祖說的,竟然和那小子所說一般無二。難道這才是強者該做的,并非是憑借自己的實力,去面對面的硬剛?”
也不怪通天會有此想法,畢竟在如今的洪荒世界,并沒有兵法戰策這一說。
甚至可以說,解決因果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面對面的打一場,既決高下,也決生死。
即便是龍鳳麒麟三族,攪動洪荒世界的時候。也不過是毫無章法的混戰,憑的就是自身實力強弱。
可以說此時的通天,心境已經有了一定的變化。不再覺得實力能夠解決一切,智慧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雖然東王公并沒有想到那么長遠,但是也已經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鴻鈞的目光掃過東王公,那冰冷的視線,仿佛穿透了他的元神一般。
“東王公,你之所行,非為仙庭,實為私欲。以勢壓人,強擄同道,此乃大忌。”
“西昆侖乃西王母道場,乃萬載清修之地,豈容你興兵戈,造殺孽?致使數千仙真隕落,業力纏身,仙庭氣運亦受折損,其罪一也。”
東王公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在鴻鈞那無形的威壓下開不了口。
“你借貧道之名,行不義之事,此乃僭越,褻瀆天道。其罪二也。”
“你身為天庭之主,卻不知輕重。置方諸山仙庭于危機之中,竟然還渾然不覺。此等失職之錯,其罪三也。”
鴻鈞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字字如錘,砸在東王公心上。甚至此時的東王公已經覺得,鴻鈞有可能會罷免自己的男仙之首。
不過此時通天,心中卻是十分的輕,知道鴻鈞根本不可能廢了東王公。
畢竟這樣的東王公,才是鴻鈞所需要的仙庭之主。若是讓一個真正的皇者去統領仙庭,那這個棋子,可就不那么容易操控了。
而此時的鴻鈞,卻并沒有直接說出,對東王公的處置結果。反而將目光直接看向了通天,并且開口說道。
“通天,你護徒心切,情有可原。然則,你出手狠絕,罔顧貧道此前對洪荒大勢之定調,險些釀成大禍。”
“更于貧道出手干預后,仍出言威脅,此乃不敬。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便不深究。然則,下不為例。”
通天心中冷笑,知道鴻鈞就是在和稀泥。但是面上卻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
“道祖明鑒。通天所為,只問本心。若再有宵小之輩,行此齷齪之事,觸及我徒。”
“我通天手中青萍劍,自當斬卻一切因果業障,縱使身陷劫中,亦在所不惜。”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給了鴻鈞臺階,又再次明確了自己的底線。更隱隱點出,自己行事只看本心,可不會去管其他。
東王公被那一眼看得遍體生寒,感覺通天的殺意仿佛又鎖定了自己。
他張了張嘴,想控訴通天的狂妄,卻在鴻鈞那古井無波的眼神下,終究沒敢再火上澆油。
鴻鈞深深地看了通天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達通天元神深處,那桀驁不馴的盤古烙印。
最終,鴻鈞也沒有再就通天的態度多說什么,轉而看向東王公和西王母。
“東王公,即刻返回方諸山,約束部眾,千年之內,仙庭所屬不得擅離東海,靜思己過。”
“西王母,你西昆侖受損,可自取仙庭庫藏三成,以為補償。你二人,一為男仙之首,一為女仙之首,當恪守本分,順應天道,再有紛爭,休怪貧道無情。”
“弟子,謹遵道祖法旨。”
東王公如蒙大赦,連忙叩首,心中卻將通天和西王母恨到了骨子里,尤其是那庫藏三成,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謹遵道祖法旨。”
西王母也行禮應下,雖然對東王公的懲罰太輕感到不滿,但能得到實質補償,也稍解心頭之恨,更明白這已是道祖在敲打東王公了。
鴻鈞不再言語,身影如泡影般緩緩消散在蒲團之上,那股籠罩紫霄宮的沉重威壓,也隨之散去。
東王公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起身,看也不敢再看通天一眼,化作一道倉惶的遁光,頭也不回地沖出紫霄宮,向著東海方諸山逃去。
西王母走到通天身邊,眼中帶著感激說道:“通天道友,今日多謝了。”
通天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簡單的客氣了幾句,便和西王母一起出了紫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