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太陽星深處,準提道人正笑瞇瞇地,站在一片翻騰的金色火海邊緣。
這里是太陽星中的湯谷所在,狂暴的太陽真火足以焚毀尋常大羅金仙的法體,但準提道人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七彩霞光,任憑真火如何洶涌,也無法近其身周三尺。
他的目光,投向了火海中央,那里沉浮著十團尤為耀眼、如同小型太陽般的光球。
光球之中,隱約可見三足金烏的輪廓,散發出熾熱而驕橫的氣息。這正是帝俊與羲和的十個兒子,妖族天庭的十位太子。
準提臉上笑容越發慈悲,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呵呵,好一群朝氣蓬勃的小家伙。”
“終日困守于這太陽星上,雖有無邊法力,卻少了洪荒天地的歷練,豈不可惜?天性活潑,合該遨游九天,澤被蒼生才是。”
他并未直接接觸那十只小金烏,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口中低聲誦念著玄奧的經文。
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于規則,作用于那十只小金烏懵懂的心智深處。
經文的內容,并非蠱惑,而是放大。放大他們對外界的好奇,放大他們對自由的渴望。
放大他們身為妖族太子、理應巡守洪荒的責任感。同時,亦在潛移默化中,削弱他們對禁令的敬畏,以及對自身力量,可能造成后果的認知。
這是一種極高明的誘導,如同在干燥的草原上埋下無數火種,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陣微風,便可燎原。
做完這一切,準提道人的身影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十只小金烏,在沉睡中,似乎翻動得更加頻繁,周身的光芒也偶爾會不受控制地,爆發出更強烈的波動。
……
東海之濱,訾氏部落。
后羿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依舊每日打磨箭術,擦拭彤弓。
偶爾帶領部落青壯捕獵,或是巡視周邊,防備可能出現的零星妖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的波瀾從未平息。墨玄的話語如同警鐘,時刻在他耳邊回響。
他看向嫦娥的眼神,愈發充滿了不舍與憐愛。
他知道,眼前的安寧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隨時可能被打破。
他盡可能地陪伴在嫦娥身邊,一起看潮起潮落,一起在夜晚仰望星空。
他教她辨認星辰,給她講述洪荒大地的傳說,卻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與妖族、與太陰星相關的話題。
嫦娥敏銳地察覺到了后羿的變化。后羿的眼神中,除了深沉的愛意,還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憂慮和決絕。
她問過幾次,后羿總是以擔憂妖族肆虐搪塞過去。聰慧如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或許與那位神秘的墨玄上仙到訪有關。
或許與洪荒日益緊張的局勢有關。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將這份不安壓在心底,用更加溫柔體貼的行動,默默支持著后羿。
這一日,后羿正在海邊演練箭術,彤弓每一次震動,都引得虛空泛起漣漪,煞氣引而不發。
突然,他心有所感,抬頭望向西方天際。只見一道略顯踉蹌的龐大身影,正駕著土黃色的遁光,朝著部落方向疾馳而來,氣息有些紊亂,帶著焦急之意。
后羿收起彤弓,眉頭微皺。來人正是他的好友,同樣是被墨玄從九幽冥界中借來,以巨力和耐力著稱的大巫夸父。
眨眼間,夸父已落在后羿面前。他身形高大,面容粗獷,此刻卻帶著疲憊和憤怒。
他語氣中除了憤怒之外,竟然還有著一絲欣喜,“后羿兄弟,不知怎地,帝俊那十個鳥兒子,最近像是發了瘋。”
”不再安分待在湯谷,竟成群結隊地跑了出來,在洪荒大地上肆意翱翔。”
“他們所過之處,太陽真火肆虐,江河干涸,草木成灰,無數人族部落、生靈涂炭!我奉命巡查西方,親眼所見,簡直是慘不忍睹。”
“這和你那日所言幾乎相同,莫不是咱們要等的機會已經到了。只待此事順利解決,便可重返九幽了。”
后羿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握著彤弓的手猛然收緊。
他知道夸父說的不錯,他們的任務已經到了最后關頭。同時也到了他和嫦娥最關鍵的時刻。
隨后便見后羿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只是不知仙庭那邊,可有什么應對之策?”
夸父很不屑的開口說道:“東王公就是個廢物,竟然不允許仙庭的仙將,對十只金烏出手。”
“說什么仙庭現在還沒有準備好,徹底與妖族決戰。如果是現在惹怒帝俊,對仙庭沒有好處。”
后羿冷哼一聲,眼中殺意凜然,“東王公就是個志大才疏之輩,表面上思想打敗妖族,實際上心思卻沒放在這上面。”
“恐怕如今帝俊若是愿意與他分治洪荒。哪怕只給他一小片區域,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同意。”
“因為他現在想的就是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證道成圣。只要他能夠證道成圣,洪荒便是他掌中之物。”
“只可惜,想與妖族和平共處,人家妖族卻沒這個打算。甚至可以說,那位根本就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你我要做的,就是順應天命。讓東王公不得不堅挺一次,徹底鼓起勇氣和妖族一戰。”
夸父看著后羿手中煞氣隱隱的彤弓,點了點頭說道:“好,到時候,就看兄弟你的神箭了。”
“我保管讓十大金烏,無法逃出你彤弓素矰的射程。至于能不能把他們射下來,就要看你的了。”
殊不知就在后羿和夸父交談之時,嫦曦已經來到了訾氏部落,并且化身成為了一名老嫗。
直接來到了嫦娥與后羿的住所,對著正在忙碌的嫦娥說道:“這位姑娘,能不能給老婦人一口水喝。”
嫦娥本就心地善良,自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并且還將嫦曦讓到了自己的家中。
喝過水之后,嫦曦對著嫦娥搖了搖頭,并且嘆息了一聲說道:“我觀你身上并無修為,只是一普通凡人女子。”
“可你這住所之中,卻有著充沛的先天靈氣。難不成你嫁給了一位大羅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