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才邁步,朝著胖男人那邊走了過去。
“陳老板,我叫趙大海。”
“你好。”
趙大海見陳興過來,連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來來來,陳老板請坐。”
他身邊的趙鵬,看到陳興,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下意識地就想往后躲,但被他爹一個嚴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趙老板,有事?”
陳興很隨意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陳老板,犬子無狀,前天晚上在酒店里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趙大海說著,就猛地一腳踹在了趙鵬的腿彎上。
“混賬東西!還不快給陳老板道歉!”
趙鵬差點跪下,趕忙站直身體,對著陳興,連連鞠躬。
“陳老板!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趙鵬現在真是有些心驚膽戰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被他看不起的“鄉下人”,竟然會是一個,能隨手拿出八十萬買一幅畫的超級大佬。
這種人物,別說是他,就是他爹,也得罪不起!
陳興看著旁邊丑態百出的趙鵬,又看了看一臉諂媚笑容的趙大海,心里一陣冷笑。
這就是現實。
當你沒有實力的時候,誰都想來踩你一腳。
可當你,展現出足夠強大的實力時,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又會像狗一樣,跑過來跪舔你。
“趙老板,言重了。”
陳興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年輕人嘛,氣盛一點,很正常。”
“不過,以后還是得好好管教一下。”
“否則,下次可就不是,一巴掌能解決的事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那話里的警告意味,卻讓趙大海父子倆,都是心頭一寒。
“是是是,陳老板教訓的是。”
趙大海連忙點頭哈腰。
“我回去之后,一定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趙大海又對著陳興說了一大堆的奉承話,最后還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非要塞給陳興,說是給的“精神損失費”。
陳興自然是不會要的。
他今天敲打這對父子,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立威。
他要讓整個省城的人都知道,他陳興,和他身邊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婉拒了趙大海的“賠償”,陳興便起身離開了拍賣會場。
陳興回到總統套房時,杜秋韻已經提前一步回來,并且細心地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浴缸里放滿了溫度正好的熱水,旁邊疊著干凈的浴巾和換洗衣物。
“陳興,你回來啦,快去洗個澡解解乏吧。”
杜秋韻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走上前很自然地幫他脫下西裝外套。
那動作,熟練得就像一個已經伺候了丈夫多年的小媳婦。
陳興看著她,心里也是一暖。
這個女人,總是能在最細微的地方,給他最貼心的照顧。
“不急。”
陳興拉住她的手,笑了笑。
“先看看我們的寶貝。”
客廳里,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張國棟和蕭若雪正趴在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上,小心翼翼地,將那幅花費了八十萬天價拍回來的《八十七神仙卷》殘卷,給一寸一寸地展開。
畫卷的材質是上好的唐代宮廷絹,雖然歷經了上千年的歲月,紙張已經微微泛黃,但依舊堅韌。
隨著畫卷緩緩展開,一股古樸、莊嚴、浩瀚的盛唐氣息,撲面而來。
畫卷之上,八十七位道教神仙,在帝君的引領下,列隊行進,前往朝拜元始天尊。
帝君莊嚴肅穆,神將威武雄壯,仙女體態豐腴,衣袂飄飄。
每一個人物,都神情各異,栩栩如生。
整幅畫卷,雖然人物眾多,但構圖卻繁而不亂,主次分明,形成了一種富有節奏感和韻律感的美。
尤其是那線條,簡直是神來之筆。
畫師用一種被后世稱為“蘭葉描”的筆法,將人物的衣帶勾勒得行云流水,一氣呵成,充滿了動感和力量感。
仿佛那些神仙,下一秒就要從畫里走出來一樣。
“神品!真正的神品啊!”
張國棟戴著一副老花鏡,手里拿著一個高倍放大鏡,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畫上去了。
他的嘴里,不停地發出各種各樣,飽含著激動和贊嘆的感慨。
“老板,您看這里,這根線條,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的停頓和斷筆,一筆而成!”
“這份功力,縱觀整個華夏繪畫史,除了吳道子,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還有這里,您看這位仙女的眼神,似嗔似喜,眼波流轉,仿佛有萬千情緒蘊含其中。”
“這簡直是把人物給畫活了!”
老教授此刻,完全沉浸在了藝術的世界里。
他一會兒指著這里,一會兒又指著那里,嘴里不停地給陳興講解著這幅畫的精妙之處。
那副癡迷的樣子,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陳興看著他,也受到了感染。
他雖然不懂什么筆法,什么構圖。
但他能感受到,千年前那個被譽為“畫圣”的男人,在創作這幅畫時,那份汪洋恣肆的才情,和那份對神明世界的瑰麗想象。
這八十萬,花得太值了!
“張老,這幅畫,接下來該如何保存?”陳興問道。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這東西是國寶,要是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岔子,那他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聽到陳興的問題,張國棟才從那癡迷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老板,這東西太金貴了。”
“以我們目前廠里的條件,根本就不具備保存它的能力。”
“這種級別的古畫,對保存環境的溫度、濕度,甚至光線,都有著極其嚴苛的要求。”
“稍微有一點不注意,就會對畫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張國棟的話,讓陳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倒是個麻煩事。
“那依張老的意思,該怎么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存放在省博物館的恒溫恒濕庫里。”
張國棟說道:“那里有最專業的設備,和最專業的人員,可以確保畫卷萬無一失。”
“不過……”
他又有些猶豫。
“這東西畢竟是您花天價買回來的私人藏品,就這么放到博物館里,恐怕……”
他擔心陳興會舍不得。
“就這么辦。”陳興卻毫不猶豫地就拍了板。
“張老,我買這幅畫,不是為了把它藏在自己家里孤芳自賞的。”
“我是想讓它,能有一個最好的歸宿。”
“錢沒了可以再掙,但國寶要是毀了,那就是毀了。”
“這件事,就麻煩張老您去跟省博物館那邊接洽一下。”
“需要花多少錢,需要打點什么關系,您直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