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漫妮在港城,大刀闊斧地,進行著她的商業(yè)改革。
而廣城這邊,陳興也終于等來了他,想等的人。
黃四海。
這個在港城黑白兩道,都呼風(fēng)喚雨的和聯(lián)勝四爺。
在接到陳興的“召見”后,甚至連一天都不敢耽擱。
當(dāng)天晚上,就一個人悄悄地,坐船偷渡到了廣城。
然后,在蘇媚的安排下,住進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旅館里。
他不敢住酒店。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來廣城,是來“負荊請罪”的。
他必須,擺出自己,最低的姿態(tài)。
才有可能,求得那位爺?shù)囊唤z原諒。
他在又小又破的旅館房間里,焦躁地等了整整兩天。
這兩天里,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腦子里反復(fù)地回想著,關(guān)于陳興的所有情報。
越想,他心里,就越是恐懼!
這個年輕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永遠都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會做什么。
也永遠都不知道,他到底,還藏著多少,足以讓你,萬劫不復(fù)的底牌!
跟這樣的人作對,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
黃四海現(xiàn)在,無比慶幸,自己當(dāng)初,沒有被霍英雄那個老糊涂,給徹底地拉下水。
也無比慶幸,自己及時懸崖勒馬,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否則他現(xiàn)在,恐怕早就已經(jīng)跟霍家父子一樣,變成了維多利亞港里,喂魚的飼料了。
終于,在第三天上午。
他等來了,他既害怕,又期待的電話。
電話是蘇媚打來的。
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嬌媚動人,但話里的內(nèi)容,卻讓他如墜冰窟。
“黃四爺,我們老板,今天晚上有空。”
“晚上八點,城西,廢棄的五號碼頭。”
“記住,一個人來。”
“不然后果,你自己想。”
說完,蘇媚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黃四海拿著聽筒,手心里已經(jīng)滿是冷汗。
城西,廢棄的五號碼頭?
那個地方,他知道。
是廣城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龍蛇混雜,無法無天。
每天晚上,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黑市交易,和幫派火并,在那里上演。
是廣城,最黑暗,也最危險的角落。
陳興把見面的地點,選在那里。
是什么意思?
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打算放過自己。
準備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自己給解決掉?
黃四海的心里,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猜測。
他甚至,產(chǎn)生了一絲連夜逃回港城的沖動。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給強行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逃。
要是他今天逃了。
那他這輩子,就真的,再也沒有安穩(wěn)日子過了。
“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黃四海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墻上!
“老子今天,就去會會你這個過江猛龍!”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
夜。
廣城西郊,廢棄的五號碼頭。
海風(fēng)帶著一股,咸濕而又腐朽的氣息,嗚嗚地吹著。
吹得那早已銹跡斑斑的龍門吊,發(fā)出一陣陣,“嘎吱嘎吱”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刺耳聲響。
遠處,是廣城那依稀可見的,星星點點的燈火。
而這里,卻像是被整個世界,都給遺忘了的死亡角落。
黃四海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碼頭上。
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緊張和恐懼。
他緊了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裝。
但卻依舊,感覺不到一絲的溫暖。
只覺得一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他的身體。
他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但那個他要等的人,卻依舊沒有出現(xiàn)。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就在黃四海,心里越來越不安,甚至,已經(jīng)開始萌生退意的時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突然從他的身后響了起來。
黃四海的心,猛地一緊!
他猛地轉(zhuǎn)過身!
只見兩個身影,正從遠處的夜色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身,最普通的白色休閑裝的年輕人。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容。
正是陳興。
而在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
她那火爆的身材,在緊身皮衣的包裹下,顯得格外的驚心動魄。
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用一種冰冷而又充滿了殺氣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黃四海。
仿佛,只要陳興一聲令下。
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這個女人,正是白玲。
黃四海的心里忐忑。
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是吉是兇。
“黃四爺,久等了。”
陳興走到他的面前,淡淡地笑道。
那副樣子,就像是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招呼一樣。
但黃四海,卻從他那平靜的笑容里,感覺到了一股讓他,不寒而栗的冰冷殺意!
“不……不久等,不久等。”
黃四海連忙,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那雙曾經(jīng)讓無數(shù)人,聞風(fēng)喪膽的眼睛,此刻卻不敢跟陳興的目光,有任何的對視。
“陳……陳先生。”
他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就很厚實的牛皮紙袋。
“這……這里面,是霍家父子,在瑞士銀行的所有存款。”
“總共,八千萬美金。”
“還有……還有他們父子倆的,人頭……”
他說著就將那個牛皮紙袋,恭恭敬敬地遞到了陳興的面前。
然而,陳興卻并沒有接。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個牛皮紙袋。
然后又將目光落在了黃四海,那張充滿了諂媚和恐懼的臉上。
“黃四爺,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靜。
“是想用這兩條,不值錢的人命,和這點不值錢的臟錢,來買你自己的命嗎?”
黃四海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這個年輕人,他根本就沒打算,這么輕易地,放過自己!
“不不不!陳先生,您誤會了!”
他“噗通”一聲,直接就跪在了陳興的面前!
那雙曾經(jīng)沾滿了,無數(shù)鮮血的手,死死地抱住了陳興的大腿!
“陳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當(dāng)初,就不該鬼迷了心竅,跟霍英雄那個老王八蛋攪和在一起!”
“我……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碼頭上,顯得格外的刺耳!
那副痛哭流涕,悔不當(dāng)初的樣子,足以讓任何一個心軟的人,都為之動容。
然而陳興,卻依舊是不為所動。
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表演的黃四海。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充滿了冰冷的戲謔。
“黃四爺,你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陳興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黃四海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看著陳興,那張充滿了嘲弄的臉。
知道自己,所有的偽裝,在這個年輕人的面前,都是那么的可笑和蒼白。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那張,原本還充滿了恐懼和諂媚的臉上,也恢復(fù)了一絲,梟雄該有的鎮(zhèn)定和狠厲。
“陳先生,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
“那我也就不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您說吧,您到底想怎么樣?”
“只要您,肯放我黃四海一條生路。”
“我這條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徹底地倒向陳興。
“你的命?”
陳興笑了,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黃四爺,你覺得,你的這條命值多少錢?”
“我……”
黃四海被他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黃四海,你記住。”
陳興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侵略性!
“我陳興,從來不跟想殺我的人,做交易。”
“我只會把他們,全都送到地獄里去!”
他這充滿了冰冷殺意的話,讓黃四海的心,瞬間就沉到了谷底!
“陳先生!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黃四海的眼睛里,也閃過了一絲困獸猶斗般的瘋狂!
“你今天要是真的把我逼急了!”
“大不了我們魚死網(wǎng)破!”
“我保證,你就算能活著離開廣城,也絕對活不到明天早上!”
他這話不是在吹牛。
他黃四海能在港城,混到今天這個位置。
手底下,自然也養(yǎng)著一群,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他要是真的,豁出去了。
跟陳興,來個玉石俱焚,也并非沒有可能!
然而,面對他這充滿了威脅的話。
陳興卻只是笑了笑。
“魚死網(wǎng)破?”
“黃四爺,你配嗎?”
他說著,就對著身后,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玲,打了個響指。
白玲那雙冰冷的眸子里,瞬間就爆發(fā)出了一陣恐怖的殺意!
她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黃四海只覺得眼前一花!
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
一把冰冷的,閃爍著寒光的匕首,就已經(jīng)死死地抵在了他的喉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