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們要怎么去找村長爺爺他們?”
秦牧雙手死死抓著梯子,低著頭大聲狂吼,試圖壓過風聲。
李茂的腦袋從梯子的空隙中鉆出,身后的聾子也是如此,只是此刻的聾子再也不復先前的老神在在,反而臉色鐵青的夾緊身下鬼火,雙手死死把住梯子。
李茂這個小混球比秦牧還要瘋,這兩輪怪車在他手下速度快的簡直離譜,風馳電掣也不為過。
最關鍵的是,這臭小子還用自己的神通遇山穿山,遇河鉆河,使得大墟地貌對他而言變成坦途。
這也讓核動力鬼火的速度越發恐怖。
“去死者生界,求赤秀神人幫忙!”
李茂嗓聲傳入秦牧和聾子耳中,“赤秀神人在酆都兼職勾魂使者,村長是當代人皇,而歷代人皇死后,都會去酆都。所以,村長早就在酆都的名冊上留了名了。赤秀有著勾魂牽引之能,又是神人,必定可以尋找到村長的蹤跡。”
“屆時,讓赤秀神人帶著我們去找就是!”
“為什么不用生死之間?”秦牧不解出聲,李茂無良笑道:“你不是想要玩核動力鬼火嗎?今天我讓你體驗個夠!”
秦牧面色一苦,剛要開口,就被強風壓得說不出話來。
李茂沿著涌江一路逆流而上,進入死者生界后,直奔酆都,找到了赤秀神人。
“赤秀神人,赤秀神人!”李茂停下車子,化作骷髏模樣的他從車上下來,向著赤秀神人走去。
蹲在踏板上的骷髏模樣的秦牧直接歪著倒地,上下頜骨張開的極大,顯然是吐出來了,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嘔吐物從他嘴里吐出,顯得格外滑稽。
“又來酆都了呀!”端坐在鬼火上的聾子放松下來,放眼查看酆都,用以豐富自己的靈感與畫道。
“你又想干什么?”赤秀神人一臉警惕,李茂搓著手,笑道:“有點事兒想要麻煩您!”
“別這么和我說話!”赤秀神人尖叫出聲,“有事兒說事兒,莫要和我這么套近乎!你身上有活人的味兒,我討厭這味道。還有,你可是酆都最大的混混兒、惡霸,我可擔不起請這個字。”
李茂一陣訕笑,赤秀神人都被他弄的應激了,瞧這羽毛炸的,跟叨破了電線的雞一樣。
“我家村長走丟了,想要勞煩赤秀神人幫我找找。”李茂誠懇出聲,手里取出幾十枚Q幣,“不白幫忙!不白幫忙嗷!”
赤秀神人羽翼從李茂手上一掃,把Q幣全部收走,咳嗽一聲道:“原則上呢,我不能這么幫你!這是違反酆都律法的。可誰讓你和原則的關系那么近呢,這次就勉為其難幫你一把。”
“多謝,多謝!”
李茂連連道謝,赤秀神人從身上摘下一根羽毛,對著羽毛吹了一口氣息。
“這羽毛被我施了法術,會指引你尋找當代的小人皇。”
李茂接過羽毛,最后道謝幾聲后就離去了。
把秦牧拎起來放在踏板上的他,放出羽毛之后,告誡了聾子一聲,就騎著鬼火追趕起羽毛。
開始,羽毛速度緩慢。
可隨著李茂加速,羽毛也開始加速。
注意到羽毛有如此神異,李茂干脆油門擰到底,直接穿越千山萬水,追著速度同樣提升的羽毛一路深入大墟。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忽然,羽毛受挫,似乎撞在一個無形的屏障上,被定在虛空之中。
那屏障仿佛被立起豎在天地間的湖水,輕輕蕩漾開來,波紋以羽毛為原點四下散開,越來越大,而波紋中央,另一個世界緩緩顯露出恢弘壯闊的一角。
這是一座不曾被黑暗入侵的凈土,與世隔絕,靜謐,神秘,充滿了未知。
很難想象,大墟中竟然有著這樣寧靜的地方。
前方是廣袤的森林,綿綿不絕的山脈,而在更遠的地方大地突然斷去,仿佛被人掏空,隔著云山云海,有一座矗立在半空中的城市,像是仙人所居之地。
周圍是金色的云光,一輪太陽再天空照耀,宮闕高聳入云天,云端還有一座座漂浮山巒,露出金燦燦的山頭。
云彩深處,還有一尊尊巍峨的神像,像是帝皇在守護著自己的領地。
巨大的機器漂浮在空中,距離地面有千百丈高,寂靜無息的運轉,無數種陣法烙印在玄鐵玄金之中,組合成復雜無比的巨型機械機關,力量化成實質,變成了一道道光流,與城市相連,與天空相連。
但是……
這一切已經被毀掉了。
秦牧和聾子怔然,李茂也是陷入了沉默。
浮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不被黑暗入侵的凈土,可同樣也是一座廢墟。
那座金碧輝煌的天空城市已經倒塌崩裂,高聳入云的宮闕千瘡百孔,漂浮在空中的山巒支離破碎,大大小小的碎石漂浮在空中,在云海中碰來撞去,巍峨的神像也是被莫大的力量打得缺胳膊少腿,歪歪斜斜。
天空中的那輪太陽中央是一個大黑點,已經將太陽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太陽四周一層金色的光暈,像是一道金環。
云層上空的城市已經變成了廢墟,矗立在云層中的那些巨型機器也已經破損,碎掉的巨大零件靜靜地漂浮在機器的周圍。
還有幾個巨大的機器依舊在運轉,維持著凈土的屏障。
就在鬼火前方的不遠處,一個巨大無比的匾額斜斜插在森林中,如同倒塌的豐碑,上面寫著“霄寶”兩個字。
匾額斷了。
“哥,這里是哪兒?”秦牧環顧四周,心中涌出一絲悲慟。
李茂長嘆一聲,“開皇時代,天工神族的封印之地。”
“封印?”秦牧眼皮一跳,聾子也忍不住道:“你是說這是上個時代的.....”
“沒錯!”李茂道:“這里曾經是天工神族的棲息之地,因為一些原因,天工神族要舉族搬遷,只可惜出了岔子,導致一切被打崩。而當年的天工見到這一切后,悲痛欲絕,直接轉身離去。”
說到這里,李茂冷笑道:“那天工走的是干脆,卻不知道自己還有族人殘留。結果就是,殘留的天工神族被封印在這里,足足兩萬多年。”
“兩萬多年的血與淚呀,都是那個王八蛋天工的錯。”
李茂說到這里,秦牧忍不住道:“哥,你知道這么多,那天工的身份你也知曉嘛?”
“知道!”李茂道:“那人和我是本家,也姓李。不過現在去做了佛陀,在天上享清福呢!”
“呸!狗東西——”
李茂啐了一口,“都是這個姓李的錯!”
啞巴是天工神族最后一位天工,可以說他的悲劇,他的一生坎坷,就是因為曾經的開皇天工李悠然,這小子拈花惹草,欠下情債,使得天工神族遭受襲殺,最后李悠然來了,發現這一切后,都沒仔細查看,就跑去佛界做和尚了。
這也導致啞巴和他的族人被封印在這里兩萬多年,他的族人花費了兩萬多年才打通一條通路,讓啞巴離開這里。
秦牧縮了縮脖子,總感覺自己哥哥忽然變得暴躁起來,連自己本家都這么呵斥。
“走吧!”李茂整理了一下情緒,心里默默發誓,將來見到李悠然,絕對要給他幾個大逼斗。
“赤秀神人的羽毛停在這里,代表村長爺爺他們就是來了這片禁區。”
李茂說話間,指著不遠處的幾尊石像。
“你瞧!這是大墟內的石像,明顯是被人搬來的,而有這個能力的,也只有村長爺爺他們了。”
“可是村長爺爺他們在哪里?”秦牧四下張望,李茂眼睛一閉一睜,開啟九重天眼,雄渾力量涌入雙眸,放出光芒,洞徹空間,“這里遍地皆是禁制。村長爺爺他們又是來這里探險尋秘,八成是被困在深處了。”
“接下來,牧砸你要和聾子爺爺一起進我的車廂空間,帶著你們我容易分心,這里空間禁制數量恐怖,若是有了差錯,我怕連累你們!”
“好——”
秦牧毫不猶豫點頭,聾子也沒意見。
李茂把他們兩個塞進車廂空間后,收起了鬼火,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神設下的禁制.....對我來說算是一次挑戰!讓我看看到底是域外天庭的神設下的禁制強,還是我的神通更勝一籌。”
李茂踏步走入禁制之中,雙眼洞若觀火,穿越神通全力發動,他穿過一層又一層相互嵌套又反復移動的禁制。
這里的禁制兇險無比,便是黑暗中的魔神來此,都會被瞬間抹殺。
一路直往深處去,這凈土內存在著一個又一個遺跡。
李茂花費片刻時間,走入第一座遺跡。
一個只有四戶人家的村莊。
村里鍋碗灶臺都在,卻已經無人居住。
村里有十一個墳冢,沒有立碑,黃土墳不大,里面埋葬的應當是曾經村莊的居民。
李茂四下看了看,沒有亂動。
這里是啞巴曾經的家,要予以尊重。
繼續前行,第二座遺跡是一個有著百十戶人家的鎮子。
鎮子外有著一排排墳塋。
他繼續深入。
第三個遺跡是一片城鎮,巨大的靈寶碎片橫七豎八的扔得哪兒都是,倘若放在延康國,肯定是富甲天下,然而這里卻隨處亂丟。
李茂在這里止步,默默思量。
越是靠近外圍的村落人家越少,越往里的聚落人家越多。
這代表,天工神族在被封印的兩萬多年里,不斷探索并破除封印,人口數量也在不斷減少。
先是城鎮,然后是村鎮,最后是只有四戶人家的荒村。
最終,只有啞巴一個走了出去。
“李悠然,你罪孽深重呀!”
李茂低聲呢喃,繼續向前。
“你覺得成佛就能擺脫煩惱?不!這一切都是你揮之不去的夢魘。”
“將來去了佛界,我一定要與你好好清算。”
李茂剛說到這里,腳步一頓,抬起頭來向前張望。
“要死了!”
遠處傳來司婆婆的聲音,
她怒道:“幾個老不死的東西,連老娘都被你們連累,要陷落在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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