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瑜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悶得發(fā)慌。
室友們這么多年才難得聚一次,她好不容易能放松一會兒,賀淮旭卻連這點自由都不愿給她嗎?
他甚至懶得給她留半分情面,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這么直接闖了進(jìn)來,仿佛她只是他隨手可以拎走的物件。
是啊。
她差點又忘了。
他所有的耐心、包容和明目張膽的偏愛,從來都只屬于陳雅。
而她這個所謂的“正牌女友”,說到底,不過是個暫時擺在臺面上的替身罷了。
“你還生氣了?”
賀淮旭低垂著臉,目光沉沉地鎖著沈書瑜,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我就來玩玩……這七年我?guī)缀鯖]和她們聚過了。”
沈書瑜被他那幾乎要噬人的灼熱視線盯得心頭發(fā)慌,下意識地就想往后縮。
“玩?”
賀淮旭從齒縫里擠出一聲冷笑,修長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直面自己,
“玩需要穿成這樣?你不知道外面那些男人的眼睛都快釘在你身上了?你就這么享受?”
“這條裙子送你三年了,在我面前一次都沒穿過。怎么,穿出來給外人看就行?還是說……”他語氣驟冷,帶著刺骨的譏諷,“你就是在故意穿給誰看?”
沈書瑜聽出他話里毫不掩飾的諷刺與怒火,明知他一向霸道專橫,可這樣被當(dāng)眾拽出來羞辱,再聯(lián)想到他對陳雅那種無條件的偏袒與溫柔,積壓的委屈和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我愛什么時候穿就什么時候穿!穿什么是我自己的事,你憑什么管我?誰看我了?我們只是在里面唱歌!”
“自由?”
賀淮旭眼底瞬間墨浪翻涌,濃烈的占有欲幾乎化為實質(zhì),
“沈書瑜,是你親口說要嫁給我,要當(dāng)賀太太。既然是我的人,就別想著穿成這樣在外面招搖!你的自由,不包括這個!”
“你簡直不可理喻!誰招搖了!”沈書瑜氣得眼圈通紅,聲音止不住地發(fā)顫,
“放開我!”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和因為生氣而更加鮮潤的唇瓣,賀淮旭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強(qiáng)烈的嫉妒。
他知道自己話重了,但他別扭的性格讓他說不出軟話。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吻住她的唇,帶著懲罰的意味,霸道不容拒絕,直到感覺懷里的人漸漸軟下來,才稍稍松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
“……”沈書瑜被吻得七葷八素,一時忘了反抗。
賀家旭看著她迷蒙的眼睛,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語氣依然又冷又硬,卻泄露了真實情緒,
“……以后不許穿這樣給別人看。只能穿給我看。”
說完,似乎覺得這話太過暴露內(nèi)心,他又惡狠狠地補(bǔ)充了一句,
“……免得丟我的人。”
沈書瑜原本還氣著,可聽他這句明顯口是心非的話,再瞥見他耳根那一抹不自然的微紅,忽然就氣不起來了。
她眨了眨眼,故意湊到賀淮旭面前,聲音里帶上一絲狡黠,
“哦?所以賀總剛才……是吃醋了?”
賀淮旭身體一僵,眼神下意識閃躲,立刻板起冷臉,“胡說八道。我只是不允許我的所有物被旁人覬覦。”
“是嗎?”
沈書瑜裹緊了他寬大的西裝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他清洌的氣息。
她嘴角忍不住彎起來,“那好吧,你的‘所有物’現(xiàn)在冷了,要回家——‘主人’送不送?”
賀淮旭瞪了她一眼,對她故意的調(diào)侃有些惱火,卻更緊地將她攬進(jìn)懷里,幾乎是半抱著她往電梯走去。
“回家自己總結(jié)問題在哪。”
他語氣依舊強(qiáng)硬,可攬著她的手臂卻收緊了幾分,透著不容置疑的占有與保護(hù)。
“那……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沈書瑜小聲商量,“我室友們還在等我,都好幾年沒見了……”
話音未落,賀淮旭已攬著她轉(zhuǎn)身,一把推開了包間的門。
里面的六人頓時嚇得噤聲。
安然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賀、賀總……我們就是單純唱唱歌,沒別的項目,您放心……”
賀淮旭下頜微抬,招來新助理,“這間包間今晚的所有消費(fèi),記在沈書瑜賬上。”
沈書瑜悄悄伸手,在賀淮旭腰側(cè)擰了一把。
請客不是不行,畢竟這么多年沒見——可她根本沒唱幾句啊!
卻聽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刷我的卡。”
沈書瑜微微一怔,側(cè)眸看去,只看到他線條冷硬的下頜和滾動的喉結(jié)。
“各位,”他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天然的壓迫感,“沈書瑜現(xiàn)在能走了嗎?”
這句話讓在場六人都愣住了。
看來昨天聽到的傳聞未必是真。
看這個樣子,賀淮旭分明更在意沈書瑜。
陳雅手段再多,恐怕也難撼動這份偏愛。
安然最先反應(yīng)過來,連忙笑道,“謝謝賀總!謝謝書瑜!下次再約!”
賀淮旭滿意地點頭,摟著沈書瑜徑直離開了包間。
沈書瑜沒有錯過室友們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
可那羨慕的目光越明顯,她心口就越是疼得尖銳。
她比誰都清楚,這不過是賀淮旭強(qiáng)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如果今天她只是穿著平常的衣服安靜地坐在角落,他或許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一個替身罷了。
他興致好的時候就逗弄兩下,圖個開心;心情不好了,便隨手放在一邊。
賀淮旭啊賀淮旭……
世人都說占有欲也是愛的一種。
可為什么每一次,都要在她痛到極致之后,才施舍一顆裹著糖衣的砒霜?
讓她短暫地甜一下,沒過兩天,又親手將她推回淚流滿面的現(xiàn)實。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沈書瑜輕輕合上眼,任由沉重的倦意將自己拖入深眠。
賀淮旭側(cè)過頭,目光落在沈書瑜臉上。
她平日素凈的臉上略施粉黛,平添了幾分柔媚,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無聲間牽動人心。
他看得有些出神。
這是誰家的女朋友,這么招人?
他家的。
心里剛冒出這個念頭,他就忍不住自嘲地彎了下嘴角。
賀淮旭,你怎么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
在干嘛?
七年了,他非但沒覺得膩,反而越看越順眼。
要是真結(jié)了婚,怕是更舍不得放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將她攬進(jìn)懷里,任她的妝容蹭在他的西裝上,也絲毫沒皺一下眉。
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除了在床上,他幾乎從不主動牽她,更別說擁抱。
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卻開始下意識地想要靠近,想要牽手,想要把她圈進(jìn)懷里。
沈書瑜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覺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在輕輕晃動。
怎么回事?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賀淮旭低沉的嗓音就從頭頂傳來,“醒了?”
她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他穩(wěn)穩(wěn)抱在懷里,一路走著。
難怪天上的月亮一會兒近、一會兒遠(yuǎn)。
“淮旭,快放我下來。”她小聲喊道,耳根有些發(fā)熱。
“自己不會下來?”賀淮旭低笑一聲,故意收緊了手臂,存心逗她。
沈書瑜抿了抿唇,忽然心一橫,做了一個極其大膽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