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賀淮旭護沈書瑜,陳雅氣得死死摳住手心,牙關緊咬才勉強站穩。
她太了解賀淮旭了。
男人不追究這件事,根本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沈書瑜!
她從他那看似平靜無波的表情里讀出來了。
憑什么?
她不禁想起自己剛進賀氏當經理的時候。
那時她多開心,以為能大展拳腳。
可緊接著她就犯了一個錯——傳錯了重要客戶的需求。
她不知所措,只能去求賀淮旭,滿心希望這個她視為依靠的男人能給她一條出路。
可他卻只是冷冰冰地說,“這么點小事都能錯?陳雅,你讓我覺得性價比很低。按規章制度,罰一個月工資。”
話很短,卻字字砸得她生疼。
她簡直不敢相信,渾渾噩噩地退出辦公室,那一整夜都沒合眼,反復回想自己到底錯在哪里。
直到今天,她都不敢再犯任何錯。
這也是為什么她一定要把錯推到沈書瑜頭上:
一是怕自己被賀淮旭嚴懲,二是真想看沈書瑜被狠狠收拾。
可現實呢?
沈書瑜頭上的鍋就這么輕飄飄地被揭過了?
那些預料中的斥責、打壓呢?
如果是從前,她絕不會相信賀淮旭會變心。
但此刻,她不得不信。
他真的變了。
那些她和傅宴霖的青春歲月,終究只是青春罷了。
除了供人懷念,毫無意義。
她還想靠這個得到他的關心?真是自欺欺人。
她眼眶發酸,望著賀淮旭的背影,不甘心地追問,
“賀總,按照規章制度,沈書瑜做錯了事,不該罰嗎?”
賀淮旭腳步一頓,無語地看向她,語氣冰寒,
“陳經理,你就這么沒有同理心?沈書瑜是新人,‘老帶新’你不懂?”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補上一句,“陳雅,既然你提到規章制度——新人出錯,帶頭人負主責。罰你兩個月工資。”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陳雅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可這結果,她不是早就該預料到了嗎?
七年的陪伴……養條狗都有感情,何況是沈書瑜?
他們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她這白月光的光環,意義不大。
她低下頭,一聲不吭地回了工位。
上班不到十天,倒欠公司三個月工資。
這場對話自然也落入了眾人耳中,只覺得賀總太過可怕,毫無人情,眼里只有冷冰冰的規矩。
他們看向沈書瑜的眼神也更加同情。
郭峰云幾次想上前,都被妹妹郭美死死拉住,“哥!別去!那可是活閻王!別到時候方案拿不回來,我們渣都不剩!”
沈書瑜將眾人的恐懼看在眼里,卻絲毫不慌。
第一,這本來就不是她的客戶;第二,她早已完成了方案。
她有什么好怕的?
走進電梯,賀淮旭身上熟悉的古龍水香氣撲面而來,竟讓她被陳雅攪亂的心緒慢慢平復。
進入辦公室,她順手關上門。
知道郭峰云著急,她開門見山,“賀總,安林集團的估值方案我已經完成了,您審核完就給他們吧,就當是賀氏給的賠禮……”
話未說完,賀淮旭卻從桌上拿出一個熟悉的飯盒,
關心問道,“餓壞了吧?”
“嗯?”沈書瑜滿心只有工作,“賀總,您盡快審方案……”
“你完成的那一刻我就發出去了。”賀淮旭打開飯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沒看后臺流程?還是我的電子章不夠亮?”
“什么?”沈書瑜確實沒注意,做完就找吃的去了,根本沒回工位。
“行了,沒事了,吃吧。”他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
沈書瑜今天穿了職業裝,白襯衫配灰色西褲,長發披在腰間,素凈的臉上化著淡妝。
他不自覺想起昨夜。
沈書瑜卻沒察覺,只顧著打開飯盒。看著菜色,她猜是張姨準備的,語氣帶著不自知的開心,“謝謝張姨!”
賀淮旭臉色瞬間一沉,“一句謝謝張姨就結束了?”
賀淮旭一字一頓,幾乎咬牙切齒。
沈書瑜沒明白,還以為他是怪她沒謝他這個“外賣員”,
“忘了還有謝謝賀總。我今天真沒吃,餓壞了。”
“我看你在后臺忙了一天。”他低聲嘟囔。
“淮旭,你說什么?”她正打開飯盒,沒聽清。
沉默。
直到她吃完,扭頭對上賀淮旭專注的目光,才夸張道,“淮旭,我吃好了。”
賀淮旭眉峰上挑,有些高興,但片刻消失,反倒是尷尬地輕咳一聲,“吃好了就出去吧,我今天還得忙一會兒。”
沈書瑜剛要走,想起被冤枉的事,停下腳步正要開口。
賀淮旭卻仿佛心有靈犀,“除了扣錢,還降職了。現在跟你平級。”
聽到這消息,沈書瑜挑眉,心情瞬間明朗,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雖然知道他這樣做 partly是因為陳雅在公司,他作為總裁必須公事公辦——否則以大奶奶去世后那些人的肆無忌憚,他護著都來不及,怎么會罰?
但賀氏集團就不該養這種人。再大的樹,也頂不住白蟻啃噬。
回到28層,沈書瑜一踏入辦公區就接收到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
郭峰云見她平安無事,松了口氣上前,“謝謝你,沈書瑜!下次合作我一定認準你!”
沈書瑜淡淡一笑,“沒事,快去吧,你們急用。”
等郭峰云兄妹離開,李梨立刻見風使舵地湊過來,滿臉奉承,
“書瑜,你的新工位在窗邊,能看到A市最好的景!東西我都幫你搬過去了,有需要隨時叫我!”
沈書瑜有些意外李梨的態度為什么轉變這么大,但這種人要少交,“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該做的。”她壓低聲音,“賀總那邊……有空您幫我說說好話?我要是被辭了,孩子、房貸、車貸可就全完了……”
李梨已經看到后臺——賀總把陳雅撤了。
她要搶先一步表忠心。
沈書瑜只待六天,能說什么?但也懶得多說,隨口應下,“行。”
她平安從30層回來且未受任何懲處的消息,很快在前端部門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甚至連她七年空窗,都被傳成是“家里有礦,回家繼承家業玩了七年”。
沈書瑜只淡淡一笑,懶得解釋。
剛要坐下,部門副經理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