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剛放好洗澡水,回到房間正要叫沈書瑜,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眉頭立刻擰緊,
“誰啊?該不會是賀淮旭吧?看我不罵死他!”
沈書瑜聽到“賀淮旭”三個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頭發(fā),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微弱期待。
李佳佳猛地拉開門,看到門外的人,頓時泄了氣,語氣更沖了,“切,渣男沒來,渣男的跑腿來干嘛?”
門外站著的是一臉疲憊的齊明。
他今天在外奔波了一整天,剛回公司就被賀總叫住,讓他來家里看看沈小姐是否安好。
但他沒說出口,畢竟李佳佳在銀行工作,打過幾次交道,嘴皮子太厲害。
他余光瞥見沈小姐坐在床上,看著狀態(tài)……似乎還行?
那應(yīng)該就沒什么大問題。
有李佳佳在,他也不想多留。
李佳佳好不容易抓到個能出氣的,怎么可能輕易放他走。
她堵在門口,“你老板呢?他人在哪兒?說了我就放你走。”
齊明本就不擅長撒謊,尤其面對李佳佳這挺“機關(guān)槍”,他更不敢隱瞞,支支吾吾地說,“我剛回公司的時候…賀總他…急匆匆走了。”
“去干嘛了?”李佳佳咄咄逼人。
“他去…去接陳雅小姐回家了。陳雅小姐同事聚餐……”齊明說得磕磕絆絆。
“什么?!”
李佳佳一聽,頓時火冒三丈,“這個死渣男!自己女朋友被綁架他不聞不問,轉(zhuǎn)臉就去接那個白月光?怎么,被弟弟睡過的女人更香是吧?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我要找他理論!”
說完,她逼著齊明交出賀淮旭的號碼,立刻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賀淮旭低沉沙啞、帶著些許不耐的聲音
“李佳佳?又怎么了?”
這句“又怎么了”徹底點燃了李佳佳的怒火,
“又怎么了?你女朋友剛從鬼門關(guān)走一趟!從警局錄完口供回來!請問你在哪兒?你就這么愛陳雅?那他媽是你弟妹!亂倫嗎?現(xiàn)在晚上十二點!你這不是出軌是什么?”
李佳佳氣頭上,口不擇言。
沈書瑜罕見地沒有阻止。
因為她心底也藏著最后一絲微弱的渴望——想知道賀淮旭聽到她受傷、被綁架,會不會有一點點心疼?會不會立刻回來?會不會為了她,放棄去見陳雅?
她以為已經(jīng)不會痛了,以為要走了就不會再有期盼。
但心還是會疼。七年,幾乎處成了親人,怎么可能沒有一絲期盼?
她要得不多。
沒有在危險時來救她,她不怨,她體諒。
可現(xiàn)在危機解除,已經(jīng)深夜十二點了,他總該回來看看她,關(guān)心她一下吧?
哪怕只是最后一次,給她一點點支撐下去的力量也好。
電話那頭,賀淮旭厲聲呵斥,“李佳佳!嘴巴放干凈點!我和陳雅只是大哥和弟妹的關(guān)系!”
他停頓了幾秒,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書瑜……她還好嗎?”
李佳佳其實有點怕賀淮旭,聽到他語氣軟化,也收斂了些,“渾渾噩噩的,你說能好嗎?”
“那你先幫我照顧好她。我接完陳雅就回家看她。”
李佳佳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頂著被罵的風(fēng)險也要說,
“喲,原來賀總會接人啊?那書瑜求你的時候你怎么不接?”
“這能一樣嗎?”
賀淮旭的語氣帶著理所當(dāng)然,“你和書瑜怎么都不懂體諒人?她聚餐的地方靠近郊區(qū),人生地不熟,一個弱女子……”
沈書瑜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個個泛白的月牙印。
她也是在郊區(qū)聚餐。
她恐懼黑暗,賀淮旭是知道的。
可他對她說了什么?——“自己打車回家,乖。”
而對陳雅呢?
他恨不得拋下一切去接人。
這份偏愛,早就不是給她一個人的了。
偏心,從始至終。
她閉上眼,不再掙扎,不再爭取。
她累了。
李佳佳可沒這么好脾氣,左手叉腰對著電話怒吼,“呵,你還知道弱女子?書瑜這邊可是有綁架團伙作案!你怎么不來接她?你怎么不擔(dān)心她人生地不熟?”
聽到“綁架團伙”四個字,賀淮旭腳下的油門似乎加重了。
“太危險了!我馬上過去!你照顧好書瑜!”說完,電話被猛地掛斷。
李佳佳氣得尖叫,
“死渣男!真偏心!書瑜那會兒跟你說了有犯罪團伙!你怎么說的?你說‘法制社會’!滾吧!”她氣得一把將手機扔出窗外!
齊明見形勢不對,立刻主動說,“李小姐,我我我…我現(xiàn)在就下樓幫你撿手機!您消消氣!”
“不用你撿!你和那死渣男是一伙的!”李佳佳氣得追了出去。
李佳佳走了,房間瞬間陷入死寂。
不大不小的客房顯得異常空曠,連空氣都仿佛變得清冷稀薄。
沈書瑜慢慢地、一點點地縮回被子里,將自己整個人藏進那點可憐的溫暖中,試圖汲取一絲安慰。
她不知道心里該是什么滋味。她是要嫁給別人的人了,賀淮旭對別的女人好,是應(yīng)該的,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權(quán)利。
可是……她還沒有嫁人,名義上還是他的女朋友。
他不照顧她,也不關(guān)心她。
眼淚無聲地滾落,浸濕了枕套。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躍著“賀淮旭”三個字。
沈書瑜一直強忍著眼淚,在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決堤。
她放聲大哭起來,仿佛積壓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原來她是會哭的。
那些眼淚是有情緒的,她是難過的,是在乎的。只是她一直拼命忍著,告訴自己不要流淚,不要哭泣。
哭聲漸漸平息,第一個電話也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了。
沈書瑜的哭聲也停了下來,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滴落的淚痕。
緊接著,賀淮旭的第二個電話打了過來。
沈書瑜有些意外,心底甚至生出一絲可悲的感動。
接,還是不接?
他肯定和陳雅在一起。
然而,她的手指已經(jīng)不受心的控制,搶先一步按下了接聽鍵。
她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很快,那邊傳來了賀淮旭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書瑜,一切還好嗎?手上的傷……怎么樣了?”
“嗯……好了。不疼了。”她總是習(xí)慣性地為他考慮,不想讓自己的傷痛成為他的麻煩。
“那你好好休息,我馬上回來。”
“好。”沈書瑜聽話地應(yīng)著。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陣短暫的安靜。
就在這時,陳雅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撒嬌意味,
“淮旭哥~我還不想回家呢~你帶我去看看夜景嘛,雨后的風(fēng)景肯定特別好看~”
緊接著,是賀淮旭幾乎沒有猶豫的回應(yīng),溫柔的刺耳
“好,我現(xiàn)在就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