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瑜快步走到賀淮旭身旁,跟著他一同跪下。
不知過了多久,齊明在身后輕聲提醒,“賀總,沈小姐,外面天色黑沉,快要下大雨了。”
賀淮旭緩緩抬起頭,站起身,隨后轉身向沈書瑜伸出大手。
“走,書瑜,我們回家。”他聲音沙啞低沉。
沈書瑜迅速將手放入他掌心,眼中泛起淚光,語氣帶著哽咽“好,我們回家。”
她感到他的手攥得極緊,仿佛生怕她松開。
齊明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男人寬厚的肩膀緊緊護著身旁嬌小的女子,十指相扣,顯得無比般配,天作之合。
七年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賀總在外如此主動地牽起沈小姐的手。
似乎不再顧忌潔癖,也不在乎外界目光。
賀總終于不再“愛而不自知”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轉身對著大奶奶的遺像深深三鞠躬,起身眼含熱淚,
“大奶奶,多謝您。若不是您當時生病留住了沈小姐,她早已成為傅少的妻子。賀總后知后覺,怕是會悔恨終生。
您的離開讓他看清了自己,這或許對他們是最好的結局。
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力促進他們的關系。”
齊明知道這念頭有些大逆不道,于是暗自決定:往后要時不時在賀總面前提一提沈小姐曾差點離開的事。
畢竟男人啊,總要失去過才懂珍惜。
“齊明,來開車。”沈書瑜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
“來了。”齊明快步朝外走去。
回到齊富路別墅,賀淮旭徑直牽著沈書瑜走進主臥
。門一關上,他整個人便卸下防備,將頭埋進她的頸窩。
“書瑜。都是我的錯……對不對,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沈書瑜輕拍他的背,“別這么想,大奶奶聽到了會走得不安心的。”
“真的?”賀淮旭猛地后退,拉開一臂距離,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她,語氣像個孩子,“那我不能這么想了……我得讓奶奶好好走。”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沈書瑜溫柔看著他。
“不行,”他搖頭,“奶奶走了,她最看重的賀氏不能垮,我要振作”
他抬腳要走,卻忽然回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你好好休息,晚安。”
沈書瑜挽留的話還卡在喉嚨,他已轉身離去。
她知道他仍在愧疚,只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她不能阻攔,但可以陪伴。
她來到客廳,望著書房亮起的燈光,希望他抬頭時能第一眼看到自己——不要怕,她在。
連日的奔波與情緒起伏讓沈書瑜精疲力盡,獨自一人時困意終于襲來。
她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著,隱約感到半夜有人將她抱起,細心蓋好被子,并在她耳邊輕聲叮囑。
“小笨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或許這就是相守的意義——患難與共,彼此支撐。
她安心沉入夢鄉。
再醒來已是上午九點。
陽光猛烈地透過窗戶,刺得人眼睛發痛。
沈書瑜猛地坐起,環顧四周,一片雪白,亮得刺眼!
等等!這是賀淮旭的主臥?并不是她的客臥。
她怎么會睡錯了!
賀淮旭知道啊要生氣了,不行快起床。
動作起伏間她伸手摸到了身旁床榻,余溫尚存,說明賀淮旭才離開不久。
他默許的?
她又驚又喜,這些天變故太多。
若非大奶奶突然離世,她早已與傅行淵在加州領證結婚,根本不會與賀淮旭同床而眠。
想來真是諷刺。
她正想再躺會兒,張姨敲門道,“沈小姐,您爸媽來了,在樓下等了一小時了。”
“什么?”沈書瑜彈射起床,邊換衣服邊問,“張姨,怎么不早點叫我?”
“您爸媽聽說您在睡覺,怕打擾您,不讓叫。”
“知道了。”
她換好衣服匆匆下樓,只見媽媽何敏正在擦眼淚。
沈書瑜心頭一緊,“媽?出什么事了?”
何敏看了眼身后的張姨,欲言又止,只顧落淚。
沈書瑜會意,
“張姨待我如親生女兒,我要嫁人的事她也知道,是自己人。”
張姨笑著點頭,轉身走向院子,留給他們空間。
何敏這才開口,
“怎么會這樣?我和你爸剛去給大奶奶上墳……她這么好的老人家,怎么說走就走?大奶奶不是都跟你坦白了,是裝病嗎?”
沈書瑜背脊一彎,嘆息,
“她早就病了,前段時間裝病,既是為了多陪陪賀淮旭,也是想再見見我。”
“哎,”沈陽接話,“有錢人還能這般為別人著想,難得。”
“書瑜,”何敏猶豫道,“大奶奶走了,你半途返航的心意她也收到了。如今事情已了,你該去追尋自己的幸福了。”
“大奶奶希望我陪賀淮旭七天,等他情緒穩定再走。”
沈書瑜沒有隱瞞,卻也糾結——陳雅仍在,她的陪伴意義何在?七天又能改變什么?
何敏深知女兒性格,
“七天改變不了什么。長痛不如短痛,拉扯下去只會傷得更深。你既注定要嫁給傅行淵,不如趁早斷了。”
沈書瑜覺得有理,這也正是她心中所想。
她剛要開口,卻聽門外傳來齊明焦急的聲音,“沈小姐!賀總出事了!”
沈書瑜疑惑:賀淮旭生病不該找醫生嗎?為何找她?
齊明已沖到面前,“您快去公司勸勸賀總吧!他熬了兩天兩夜沒合眼,我真怕他撐不住!”
“可昨晚他不是休息了?”
“賀總怕吵到您,手機靜音,打字都摸黑。現在只有您能勸他了,我真怕……”齊明聲音發顫。
沈書瑜怔住——原來他表面聽勸,心底仍執拗不堪。
她得去勸他。
盡管無法陪伴七天,但眼下危機她實在不忍旁觀。
她轉頭對爸媽道,“爸媽,我去看看就回。”
何敏心疼女兒,“書瑜,媽的話你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
齊明疑惑,“沈小姐,阿姨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