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瑜抬手,替還沒反應過來的齊明指了指賀淮旭的方向。
只見陳雅扭著腰,快步走到賀淮旭面前,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
“淮旭哥~你今天不在公司,我都快被那些老員工欺負死了……”
一聽陳雅被“欺負”,賀淮旭立刻停止了和部門經理的談話,轉頭看向她,語氣緊張,
“他們怎么你了?”
真是心疼的厲害。
沈書瑜只覺得這一幕刺得眼疼。
陳雅咬著下唇,眼眶瞬間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淮旭哥,他們丟給我一堆根本做不完的工作,我去請教也沒人理,還嚇唬我說做不完就等著被你收拾……”
賀淮旭眉頭立刻緊鎖,安排道,
“把名字報給齊明。公司最容不下這種風氣?!彼Z氣隨即放軟,目光溫柔得近乎繾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在告白,
“啊雅,別擔心,工作哪有做得完的?你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
“工作沒有做得完的”。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刺進沈書瑜的心口。她想起過去這七年,自己早出晚歸、加班加點的日子數不勝數,從未聽他說過一句“做不完也沒關系”。
愛與不愛的區別,竟如此赤裸而殘忍。
白月光終究是白月光。
她像個透明的局外人,被徹底忽略在原地。她輸了,一敗涂地。
她再也聽不下去,低著頭只想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空間。
齊明看著沈書瑜落寞離開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賀總做得太過分了。
他第一次違背了助理的本分,揚聲提醒道,
“賀總!沈小姐剛為您處理完所有積壓的工作!”
賀淮旭聞聲轉頭,看見沈書瑜正低著頭朝外走,纖細的脖頸彎著,顯得疲憊又低落。
生氣了?可他并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皺起眉,說出口的話依舊硬邦邦,“書瑜,陳雅是你弟妹。
她最大的夢想就是進賀氏,我們作為大哥大嫂幫一把是應該的。
我記得你從前沒那么小氣?!?/p>
沈書瑜已經走到了門口。
門外不知何時狂風大作,黑云壓城,整個城市一片陰沉。
這個秋天,真冷啊,風又大,吹得人眼疼。
她裹緊外套,低頭快步融入秋風之中。
站在路邊正要攔車,身旁突然多了一個人。她一回頭,竟是賀淮旭追了出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眼熟的保溫盒——是她在賀家常用的那個。
他怎么來了?
不繼續當他的“模范大哥”了?“生我氣了?”賀淮旭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盯著她。
語氣生硬,“喏,你愛吃的醬油雞。雞是特意從山里抓得走的雞,調料也是請了你老家人特地調的,麻煩得很……張姨弄得滿手都是油?!彼皖^看了眼自己修長的手指,眉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沈書瑜早已氣飽了,哪里還有胃口?
就算賀淮旭自己跳進醬油池里裸泳,她此刻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猛地轉身,加快腳步想把他甩在身后。
賀淮旭看著那倔強的背影,心頭莫名一喜——沈書瑜這是……在吃醋?
他大步追上,一把抓住她的手,
“走,書瑜,我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你連我愛吃哪家都不知道!”沈書瑜猛地甩手,卻被他握得更緊,“賀總還是去照顧你的好弟妹吧!”
沈書瑜才不想去,可幾次掙扎未果,她只能任由他抓著。
這時,陳雅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淮旭哥……”兩人回頭,見她捏著文件,又是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主管非要我臨時加班……可我爸媽今天回國,我得去接機……”
齊明也跟了出來。
賀淮旭面色一沉,對齊明道,“賀氏從不強制加班,除非是員工自身效率問題。如果無故拒絕完成分內工作,按規定如何?”
齊明恭敬回答,且背的速度極快,聲音又大,生怕陳雅聽不見似的,
“回賀總,扣罰當月三倍績效獎金?!边@便是賀氏在他手中迅速壯大的原因之一——賞罰分明,絕不姑息。
話音未落,陳雅已臉色發白,扭頭跑回了大樓。
她可不想撈不到賀淮旭,連最后這份工作也要沒了。
等陳雅走了,賀淮旭才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說,“公司也有規定,嚴禁老員工抱團欺生……這一點,上下都一樣?!?/p>
沈書瑜無語。
這男人解釋就不能好好張嘴說?非要在這背公司章程?
難怪當初能把她虐跑。
她輕輕回應他,“知道了賀總,您真是公私分明、賞罰有道,難怪賀氏在您手里蒸蒸日上。”
賀淮旭被這話說得耳根微微發紅。
“書瑜,我還有話想說?!彼木w有些亂,上前一步,力道稍大,竟不經意將她帶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巷子里。
沈書瑜猝不及防,雙手下意識按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掌心下,他劇烈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她的感官,震得她耳尖發燙。
她猛地想抽回手——她不怕,因為她知道他有潔癖,最討厭別人觸碰。
可下一秒,她卻感覺賀淮旭的臉離她越來越近……逼仄的空間里,兩人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纏在一起,空氣燥熱得讓人臉頰發燙。他的潔癖呢?怎么還不推開?
沈書瑜內心瘋狂吶喊,羞得幾乎要蜷縮起來。
然而賀淮旭的動作并未停止。
他繼續傾身,一寸寸壓下。
她的雙手被抵在冰冷的墻與他溫熱的胸膛之間,賀淮旭明明心里惦記的都是白月光,為什么后還要如此?
她真的看不透他。
他到底想做什么?
沈書瑜心慌意亂,理智在尖叫,可身體卻誠實地產生了期待——尤其是當感受到他下身逐漸明顯的緊繃時。她悲哀地發現,自己的理智正在全面崩塌。緊張、期待、羞恥、抗拒……種種情緒瘋狂交織。
然而,整整一分鐘過去了,賀淮旭的動作卻忽然停住。他不再靠近,只是微微偏過頭,溫熱的薄唇輕輕貼上了她滾燙的耳垂。
沈書瑜全身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賀淮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