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旭穿好筆挺的西裝,戴上名表,拿起文件徑直下到一樓書房。
電腦開機很快。他記得自己已有大半年沒登錄過這臺機器。
桌面剛顯示,他就注意到一個未命名的陌生文件。
鼠標剛移過去準備點開,齊明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
“賀總,二奶奶那邊的娘家人又開始作妖了,故意拖延項目進度,客戶非常不滿,合作意向大幅降低。”
賀淮旭眉頭狠狠皺起。
這個客戶雖然預算不高,財務模型要求卻極苛刻,但他看中的是其背后強大的關系網——對方是A市知名企業的核心子公司。
只要子公司合作順利,拿下母公司訂單便是水到渠成。
他立刻收回手,將那個未命名文件快速復制進U盤,起身朝外走去。
齊明緊隨其后,賀淮旭卻突然停下,冷聲道,“齊明,你留下。”
齊明當即會意——這是要他留下護送沈小姐上班,怕她在新環境受了委屈。
七年下來,他早已練就了讀懂賀總的口是心非的本事。
——
樓上,沈書瑜悠悠轉醒。
今天不同往日,她要去上班了。
她換好衣服下樓,正遇見等候的齊明。“沈小姐,我送您去公司。”齊明主動開口。
沈書瑜沒有拒絕,這別墅區確實不好打車。
車上,齊明由衷感嘆,
“沈小姐,我其實挺佩服您。金融公司前、中、后臺體系龐大,崗位繁雜,您竟能七年如一日地協助賀總處理得游刃有余,真是替他省了太多心。”
“大學時實習基礎打得好,也多虧老師愿意帶。”沈書瑜回答得不卑不亢。
齊明越發覺得沈書瑜比陳雅強得多,娶妻當如此。
談話間,車子離賀氏集團還有約五百米,沈書瑜卻突然叫停,
“齊明,就路邊停吧。”
“還有段距離呢,沈小姐。”齊明有些猶豫。
沈書瑜望向窗外。
七年來,除了大學同學和賀家人,幾乎無人知道她與賀淮旭的關系。
在這最后的七天,她不想節外生枝,只希望能以投行分析師的身份,踏踏實實做出點成績。這樣即便日后去了加州,履歷上也能有閃亮的一筆。
婚后也一定要保持獨立——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唯有自己最可靠。
她解釋道,
“我想下去買個早餐,順便熟悉下周邊。入職手續我自己找HR辦理就好,你去忙吧。”
齊明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
“那您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賀總今天去處理急事,不確定什么時候回公司。”
“謝謝。”沈書瑜道謝后下車。
——
走進賀氏集團,沈書瑜直接找到HR辦公室。一位穿著高檔套裙、神情卻略顯卑微的HR正對著電話點頭哈腰,
“是,張經理,您的客人我待會親自帶去停車場!您放心,不麻煩,這是我應該做的……”
電話掛斷,沈書瑜上前,“您好,我是沈書瑜,今天入職投行分析師。”
HR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沈書瑜?齊助理推薦的那個?”她隨即露出不耐的神色,“自己去28樓找陳經理辦入職。”說完便揮揮手打發人。
沈書瑜雖七年未踏入職場,但基本流程還是懂的——不引導、不介紹、不溝通,就這么敷衍?
張嘴想問,就見眼前女人又開始打電話忙著阿諛奉承。
她沒再多問。
所幸她這幾年,在賀淮旭那里看到過很多賀氏集團的資料,眼前的環境也算足夠熟悉,她自行乘電梯到了28樓。
經過走廊時,她在員工信息欄上看到“陳經理”的名字和照片時,她愣住了——竟是陳雅。
這緣分?還是刻意安排?賀淮旭對這位“弟妹”,真是“關懷備至”。
她瞬間萌生退意,但能在賀氏這種頂級金融平臺工作的機會鳳毛麟角,她最終決定珍惜。
她走向經理辦公室,遠遠便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熟人——安林公司的負責人郭峰云。
前幾年賀淮旭與他合作過數次,許多融資項目的實際操盤手都是她,只是掛著賀淮旭的名頭。
公司規模不大,賀淮旭并不上心,時常連線上會議都讓她代為出席,兩人因此打過不少交道。
沒等她上前打招呼,就見郭峰云眉頭緊鎖地進了陳雅辦公室。
沈書瑜走到門邊,恰好能聽見里面的對話。
郭峰云強壓著怒氣,
“陳經理,您不能這么不厚道!當初那么多公司可選,我是看您方案符合需求才簽的約。您理應按照合同履行義務,而不是在最后期限卡著我要漲價!”
陳雅輕笑一聲,語氣悠閑,
“郭副總,別急呀。誰不知道安林的競爭對手也在全力收購?沒我們的精準估值,您出價高了虧本,低了搶不到項目。我們可是嚴格按合同辦事,價格欄當初可是你們自己同意空著的。”
郭峰云壓低聲音,幾乎在咬牙,
“我空著價格欄是想事后靈活答謝您的辛苦費!那也是因為這么多年的合作,彼此都很信任!可能先到半路換了您作為合作對象,但您不能獅子大開口,毀了我們兩家多年的合作!”
陳雅往后一靠,姿態放松,
“隨您怎么說。反正現在急的不是我。估值方案嘛,我會在合同截止期前兩周給您的。”
一個副總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陳雅這番話,是一個項目經理該說的?這種誠信度,遲早要把賀氏的口碑拖垮!
沈書瑜沒忍住,抬手敲了敲門。
“進。”陳雅揚聲道,官威十足。
郭峰云聞聲回頭,見到是沈書瑜,眼中瞬間閃過驚喜的光芒——前幾次合作的實際對接人都是她!他立刻激動地迎上前,
“您好!上次的合作還記得我嗎?多虧您幫忙!”
一旁的陳雅,頓時皺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