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瑜今天早上聽到賀淮旭主動提起七夕的時候,心里其實是漾開過一陣隱秘的、壓都壓不住的開心的。
因為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主動說要和她過七夕。
往年的每一個節日,幾乎都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她提前準備禮物、精心布置、小心翼翼試探……最后卻往往只等來他一句“忙,下次再說”。
所以這一次,她很期待他能來,期待他能記得,期待他能像尋常男友那樣,陪她完成一場普通情侶都會做的事。
所以她不問。
她寧愿就這樣毫無把握地等下去,至少還能自己騙自己:
他也許正在路上,他也許只是遲到,他也許……真的會來。
自己騙自己,也好過被他親口告知“不來”那一刻的失望。
能多享受一刻自欺欺人的快樂,就多享受一刻吧。
但身后的張姨已經忍不住,主動撥通了賀淮旭的電話。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賀總,您……還來商場參加活動嗎?”
電話那端沉默片刻,傳來賀淮旭冷靜的聲音,
“估計來不了,會議還沒結束。你陪沈小姐逛逛,買什么都可以,刷我的卡。”
“賀、賀總……”
張姨看著沈書瑜驟然黯淡的眼神,還想再說什么,那邊卻已掛斷了電話。
沈書瑜對心疼她的張姨輕輕搖頭,
“沒事的張姨,這不是第一次了。這七年他一直都更忙工作,您也知道……如果不是我主動走出來,大概現在還在陪他一起加班。我們要體諒他?!?/p>
“可今天…是七夕啊,沈小姐?!?/p>
張姨望著她強撐的背影,忍不住低嘆。
七年。
沈小姐等過多少次?
做好飯,他不來了;
陪他在公司加班,他卻先走了;
太多太多次了…
賀總,若有一天沈小姐真的嫁給別人,你會后悔嗎?
張姨深吸一口氣,抬步想去追沈書瑜,卻見她突然停在通道中央,一動不動。
她側身望去,頓時驚得低呼一聲。
沈書瑜雙眼死死盯著對面的咖啡館。
明亮的玻璃窗內,賀淮旭正陪著陳雅挑選甜點,兩人言笑晏晏,姿態親昵,身后的齊明還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所以…剛才的會議,只是借口?
沈書瑜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根根針狠狠扎透,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她還沒和傅行淵領證,就還是賀淮旭名義上的女朋友。
七夕情人節,她的男朋友卻在陪他的“弟妹”、他的前任過節!
而對她這個正牌女友,他卻選擇了撒謊!
想起自己剛才還在替他開脫、體諒他“工作忙”,沈書瑜只覺得無比諷刺。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再也盛不住洶涌的淚意。
她慌忙低頭,不想被人看穿狼狽,只想趕緊躲進洗手間整理情緒。
可七夕疊加周五,商場人潮洶涌。
她非但沒能擠出去,反而被人流推搡著往前。
竟一路被擠到了那家咖啡館的門口。
就在那一刻,店門從里面被推開。
賀淮旭一抬頭,直直對上了沈書瑜通紅的雙眼。
女人一襲白裙,長發編成辮子垂在一側,眼眶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賀淮旭心頭猛地一緊,快步上前想要解釋,“書瑜,我真的是開完會才順路過來的……”
沈書瑜卻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離得這么近……你看清了嗎?”
“看清什么?”賀淮旭一時沒反應過來。
看清她的小丑模樣。
沈書瑜只覺得胸口堵得發疼。
他訂的位置,他讓她坐在最顯眼的第一排,承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她甚至還滿心歡喜地期盼著他能來,期盼著“賀淮旭是她男朋友”這件事能第一次被光明正大地記錄下來。
可事實呢?
他和陳雅就在不遠處的咖啡館里,或許早就看清了她像個傻子一樣苦苦張望的模樣。
畢竟第一排那個位置……誰看不見呢?
她化了精致的妝,穿上最美的裙子,戴好首飾項鏈,可此刻卻覺得自己像個小丑,狼狽又可笑。
為什么她都已經選擇隱忍退讓、不吵不鬧地準備離開,他和陳雅卻還要步步緊逼?
七年的感情,就連最后一點體面都不愿留給她嗎?
那兩張門票,她曾以為是愛的證明,現在才明白不過是讓她出丑的道具。
不愛了,大可堂堂正正地結束,何必用這樣的謊言、這樣的手段來踐踏她的真心?
有些痛,是真的能鉆入骨髓、刻進心臟。
沈書瑜笑了,笑得眼眶濕潤,腳步踉蹌地向后跌去,被身后的張姨慌忙接住。
賀淮旭看得心疼,想要伸出手去扶,被沈書瑜無聲讓開了。
她想轉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剛站穩,就聽見陳雅嬌滴滴的聲音響起,“大嫂,我給你也點了杯咖啡~在那兒坐了很久,肯定困了吧?”
沈書瑜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抬頭。
太狼狽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陳雅看著她這副隱忍的模樣,心頭一陣快意。
她笑著伸出手,故意將那杯滾燙的咖啡塞進沈書瑜毫無準備的手中。
“??!”
沈書瑜被燙得下意識松手,咖啡杯應聲摔落,褐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啊呀!”
陳雅立刻驚呼一聲,瞬間帶上哭腔,眼圈說紅就紅,“淮旭哥……我們、我們買的明明都是冰飲啊,根本不燙的……是不是大嫂不喜歡我,才……”
她聲音顫抖,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落淚,“我、我還是先走吧……”
說完,她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賀淮旭眉頭緊鎖,目光不贊同地看向沈書瑜,語氣帶著責備,“書瑜,你作為準大嫂,就是這樣處事?大驚小怪,一點容人的氣度和長嫂的風范都沒有?!?/p>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她被燙紅的手,也沒有去分辨那杯咖啡究竟是冷是熱,便徑直轉身,兩步追上根本沒打算真走的陳雅,拉住了陳雅的手腕。
鉆石銳利的光芒刺進沈書瑜眼底,疼得她心臟驟縮。她快步上前拉住陳雅的手,待看清那枚戒指后,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是Tiffany的Soleste系列。
是她喜歡的款式,也是他說會送給她的。
“弟妹...”沈書瑜瑜聲音干澀地發顫,“這戒指...在哪買的?”
陳雅優雅地抽回手,對著商場燈光轉動戒指,“你說這個呀?”
鉆石火彩割疼沈書瑜的眼睛,“早上和淮旭哥吃早餐時他送的~”
每個字都像淬毒的針。
原來早上那句\"緊急會議\",是陪著白月光挑選送給她的戒指。
沈書瑜死死咬住嘴唇,嘗到血腥味才松開。
盼了幾年的求婚戒指,最終戴在了別人手上。
替身果然只配用別人挑剩的,甚至可能連挑剩的都不配。
“書瑜...”賀淮旭剛開口就被她打斷。
“不用說,”她扯出慘淡的笑,“弟妹想要...給都是應該的。”
商場人流如織,無數視線黏在她們身上。她甚至能聽見快門聲。
至少...給他留點體面吧。
所以她沒鬧。
“你們逛吧。”她后退半步,聲音疲憊,“我和張姨要去老宅?!?/p>
賀淮旭看著沈書瑜蒼白的臉,心口發緊:\"怎么突然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