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意念下達命令的瞬間,國運面板上那代表著一萬點國運值的數字,猶如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抹去,瞬間歸零。
朱雄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
然而,這絲空落感只持續了剎那,便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偉力所取代!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凡人肉眼無法看見的璀璨金光,仿佛穿透了東宮殿宇的重重屋瓦,精準無誤地從他的天靈蓋灌頂而入。
那不是凡俗的光,而是一種能量的具象化,是整個大明王朝氣運的凝聚,是億萬黎民意念的結晶。
“轟!”
朱雄英的腦海中仿佛響起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精純能量,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順著他的中樞神經,沿著他的脊柱大龍,轟然向下流淌。
這股能量初始時,宛如最溫潤的暖玉,帶著一種源自生命本初的親和力,所過之處,他感覺自己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那是一種極致的舒適,仿佛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月的旅人,終于一頭扎進了清冽的泉水之中。
身體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筋絡,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發出了滿足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股金色的能量洪流,分化出億萬條細小的溪流,一絲不茍地流遍他全身的奇經八脈。
那些平日里感覺晦澀、甚至毫無知覺的經脈,此刻被強行沖開、拓寬,發出汩汩的聲響。
一些潛藏在身體深處的暗傷,那是他自幼習武留下的沉疴,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如同春雪遇陽,迅速消融,不留半點痕跡。
他的五臟六腑,原本只是凡俗的器官,此刻卻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變得更加沉穩有力,如同一面被緩緩敲響的戰鼓;肺部的每一次呼吸,都帶入一股清新的氣息,排出體內最深層的濁氣;肝、脾、腎,每一個器官都在發生著肉眼不可見的、本質性的升華。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美妙到讓人沉醉。
朱雄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仿佛要飄起來,擺脫了肉體的束縛,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輕盈。
他從未感覺自己的頭腦如此清明,以往看過的經史子集,此刻在腦海中一一流過,每一個字都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從中領悟出以往從未想到的深意。
他體會到了一種與這片天地隱隱相連的玄妙感覺。
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聆聽到風的聲音,感受到光的溫度,觸摸到空氣中游離的、細微的能量粒子。
這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是從二維的畫卷中,第一次擁有了三維的視角。
他知道,這就是修真靈根的根,它正在他的體內扎下,將他這個凡俗的器,改造成可以承載天地靈氣的道器。
這個過程,是打地基,是筑道基,是通往長生不朽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然而,系統提示中的劇烈痛苦,為何遲遲沒有到來?
難道是系統出了錯?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那股溫潤如玉的能量,性質陡然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能量是滋養萬物的春雨,那么此刻,它就化作了鍛造神兵的烈火與鐵錘!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朱雄英的喉嚨深處擠出,他整個人猛地一顫,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
那股金色的能量不再溫和,而是變得狂暴無比,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劇痛,撕心裂肺的劇痛,從骨髓深處傳來,瞬間席卷了他的全部意識。
那是一種遠超任何酷刑的痛苦。
仿佛他的每一根骨頭都被一寸寸敲碎,然后用烈火煅燒,再由巨錘重組。
他的每一條經脈,都像是被一條狂暴的火龍硬生生撐開,撕裂,再用那股霸道的能量強行黏合。
他的血肉,更像是在被反復碾磨、提純,將其中所有后天的雜質,所有凡俗的污穢,都用最粗暴的方式擠壓出去。
“此過程不可中斷,一旦開始,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回響,像是一道催命符,更像是一記警鐘。
朱雄英死死咬住牙關,牙齦很快就滲出了血絲,滿嘴都是鐵銹味。
他知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是通往絕對力量的必經之路。
想得到多少,就必須付出多少!
他乃大明太孫,未來的帝國之主,他乃穿越者,身負兩世記憶與見識。
若是連這點痛苦都承受不住,還談何逆天改命,談何執掌乾坤,談何長生不朽!
“撐住!必須撐住!”
朱雄英在心中瘋狂地咆哮,用強大的意志力對抗著肉身傳來的崩潰信號。
就在這無邊的痛苦之中,他的感知卻以前所未有的姿態被放大了。
他明明緊閉著雙眼,身處密室,卻能看到殿外樹葉上清晰的脈絡,能聽到百丈之外巡夜禁衛極力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御花園中不同花朵混合的芬芳,甚至能分辨出哪一絲是蘭花,哪一絲是月季。
這種奇異的感官體驗,與身體的劇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產生了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錯覺。
他的精神仿佛被錘煉得無比堅韌,在這地獄般的痛苦中,保持著一絲清明,冷眼旁觀著自己肉身的毀滅與新生。
時間在這種煎熬中失去了意義。
他看到,自己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種帶著惡臭的黑色粘液,那是從他身體最深處排出的雜質和毒素,是他身為凡人時,吃五谷雜糧、呼吸凡俗空氣所積累了一生的污垢。
起初,這些黑色粘液只是薄薄一層,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最后幾乎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了一個黑色的繭。
他的皮膚甚至在能量的沖擊下出現了細微的龜裂,但裂縫中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種帶著淡淡金光的清液,這些清液又迅速修復著傷口,讓他的皮膚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細膩。
這正是脫胎換骨,洗髓伐脈!
從日正當中,到夕陽西下,再到月上中天,繁星滿天。
整整六個時辰,十二個小時。
朱雄英就這么盤坐在那里,從一個鮮活的人,變成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黑色雕塑。
他承受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也經歷了一場生命本質的蛻變。
當最后一絲狂暴的能量終于平息下來,盡數融入他身體的最深處,在他丹田的位置,凝聚成一個散發著蒙蒙金光、仿佛在呼吸的微小漩渦時,那無邊的痛苦才如潮水般退去。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空靈與寧靜,籠罩了他的身心。
修煉結束了。
或者說,修真靈根的種植過程,終于完成了。
朱雄英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微不可查的精光在他眼底一閃而逝。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截然不同。
窗欞上的木紋,燭火跳躍的軌跡,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仿佛被擦去了塵埃的絕世名畫,展現出最本真的色彩。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里蘊藏著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并不算強大,如同一條涓涓細流,在他拓寬了數倍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心念一動,便能引導這股細流抵達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他內視己身,在下丹田的位置,看到了那個金色的微小漩渦。那就是他的修真靈根,一個可以讓他自動吸收天地靈氣,踏上修行之路的發動機。
他嘗試著感應自己的境界,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關的信息。
煉氣境,是修行的第一大境界,共分九層,一層一登天。
而他現在,連煉氣一層都還未達到。
他體內的能量,只是靈根塑造過程中殘余的國運之力,真正的天地靈氣,他還沒有開始正式吸收煉化。
“任重而道遠啊,”
朱雄英心中感慨。
這修真靈根只是給了他一張門票,一張入場券,前路漫漫,需要海量的天地靈氣和漫長的時間去修煉,去打磨。
煉氣九層,之后的筑基、金丹、元嬰。
每一個境界都如同天塹。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那層厚厚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污垢,眉頭不禁緊緊皺起。
這味道,簡直比最污穢的沼氣還要難聞。
他站起身來,想要去沐浴更衣。
就是這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卻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的身體,輕盈得不像話!
以往站起身,總會有關節的微弱聲響,肌肉的發力感。
但現在,他只是心念一動,身體便如同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滯澀與煙火氣。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頓時,一陣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脆響從他體內傳出。
這聲音不大,卻異常密集,仿佛他身體的每一塊骨骼都在重新歸位,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感覺自己此刻的狀態好到了極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顧不上滿身的污垢,悄無聲息地推開殿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過庭院,來到了平日里練武的東宮后院。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巡邏的禁衛只覺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陣風吹過,根本沒能看清他的身影。
月光如水,灑在空曠的后院中。
朱雄英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院子角落里的一尊巨大石凳上。
那石凳由整塊的青石雕琢而成,敦實厚重,是他祖父朱元璋當年為了讓他鍛煉心性,特意命人放置于此的。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四個身強力壯的禁衛合力,才勉強將這石凳從宮外抬進來,一個個累得氣喘吁吁。
據估計,這石凳少說也有七八百斤重。
過去,他連推動它都感到無比吃力。
但現在。
朱雄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因為之前修煉不滅金身訣,讓他肉身和力量都提升了很多,而此次是為了檢驗煉氣境的力量,自然不會動用不滅金身訣的力量,隨即朱雄英放棄,接著僅僅動用自己修為的力量。
朱雄英走到石凳前,沒有做任何準備活動,只是彎下腰,雙手抓住了石凳冰涼粗糙的邊緣。
他沒有使用什么技巧,也沒有氣沉丹田,僅僅是調用了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雙臂一發力。
“起!”
心中一聲低喝。
下一刻,讓他自己都感到無比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那尊重達七八百斤,需要四名壯漢才能合力抬起的巨大石凳,竟然被他硬生生地從地面上拔了起來!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勉強與吃力,感覺就像是,抱起了一捆沉重些的柴火。
石凳離地,被他輕松地抱在腰間。
他甚至感覺猶有余力。
朱雄英胸膛起伏,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被狂喜所淹沒!
他雙臂再次發力,將這尊巨大的石凳猛地舉過頭頂!
月光下,他單薄的身影與頭頂巨大的石凳形成了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他的雙臂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七八百斤的重物,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這一刻,朱雄英終于清晰無比地意識到,他,已經和過去那個雖然身份尊貴,但本質上依舊是凡人的朱雄英,徹底不一樣了!
這種源于自身,可以隨意掌控的絕對力量,帶給他的安全感與滿足感,是皇太孫的身份無論如何也無法比擬的。
他緩緩地將石凳放回原處,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仿佛它本就是一片羽毛。
朱雄英看著自己的雙手,一個念頭在心中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
這個世界,從今天起,將因我而不同!
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朱雄英心中無比輕松。這還僅僅是他肉身本身被強化后所能發揮出的力量,根本沒有動用那部神秘的《不滅金身訣》。
如果。
使用了那部功法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朱雄英心念一動,按照功法總綱的法門,悄然運轉起體內的那股新生力量。
這股力量不再是單純地在肌肉與骨骼中奔涌,而是開始沿著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在經脈中流轉。
“嗡。”
一聲若有若無的低鳴在他體內響起。
月光下,寬大的皇孫常服遮掩了他身體的變化,但在衣袍之下,他的皮膚表面,正泛起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澤。
這金光并不耀眼,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萬劫不磨的厚重之感。
一股比剛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力量感,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涌現出來,匯聚、凝練,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能夠托起山岳的錯覺。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尊巨大的石凳。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彎腰,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輕輕地按在了石凳粗糙的側沿上。
沒有蓄力,沒有準備。
就那么隨手一抓,一抬。
“轟!”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鳴。
那尊重達七八百斤,之前需要他雙臂合力才能舉起的龐然大物,此刻,竟然被他用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整個過程,比之前抱起一捆柴火還要輕松,簡直就像是,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小石子。
石凳被他單手托舉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他甚至感覺不到多少重量,手臂上那爆炸性的力量還在叫囂著,似乎遠未達到極限。
朱雄英眼中的震撼已經無以復加。
他手腕一抖,那七八百斤的石凳就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帶起的風聲呼嘯作響,但他握著石凳的手指,卻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