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與燭龍,昔日是平等的盟友。
此刻,燭龍那番話語落下,整個大殿內的氣流都仿佛凝滯了。
這不再是結盟。
這是臣服。
是曾經執掌天地,傲嘯太古的龍族,要向人教之主,低下那顆高傲了億萬年的頭顱。
燭龍的身軀依舊挺拔,可那雙貫穿了歲月長河的龍瞳深處,卻翻涌著一種沉重至極的決然。
這并非一時沖動。
而是他,作為龍族如今的執掌者,經過無數個日夜的深思熟慮后,為整個族群尋找到的唯一出路,也是唯一的報恩方式。
周源對龍族的恩情,早已不是簡單的扶持可以衡量。
那是再造之恩。
更是如今,這一份證道成圣的無上機緣。
何為成圣因果?
那是牽動天道,逆轉命數的大因果!
一旦他燭龍借此成圣,便是欠下了周源一條圣人果位。
這等因果,如何能還?
傾盡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耗盡龍族萬古積累也填補不了。
燭龍想了很久,想得元神都在刺痛。
最終他得出了唯一的答案。
唯有率領整個龍族,并入人教,將龍族的氣運與人教徹底捆綁,將龍族的未來徹底交付于周源之手。
如此,方能償還這通天的恩情,方能斬斷那成圣路上的最后一絲心障。
周源的目光平靜,卻仿佛能洞穿九幽,看透人心。
他自然讀懂了燭龍眼中的一切。
他的神念在剎那間鋪展開來,無窮的道韻流轉,天機在眼前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
一條龐大、古老,卻又帶著幾分衰敗與暮氣的金色氣運長河,那是屬于龍族的氣運。
在這條長河之上,纏繞著一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黑紅絲線。
那是業障。
是龍漢初劫時,龍族爭霸天地,屠戮萬靈所欠下的無邊業障,是束縛了龍族無數歲月的沉重枷鎖。
一旦龍族加入人教,這條氣運長河便會匯入人族那條新興的、宛如旭日東升的浩瀚氣運之中。
龍族的加入,無疑會讓人教的底蘊與力量瞬間暴漲。
但同樣的,那黑紅的業障,也會隨之而來,污染人教純凈的氣運。
這是一種風險。
一種足以動搖教派根基的巨大風險。
然而,周源的目光穿透了那層黑紅的業障,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看到了在那業障之下,有功德金光正在不斷滋生,頑強地沖刷著那些罪業。
一幕幕景象在他心頭流淌而過。
無量海域深處,一頭頭巨龍盤踞在咆哮不休的海眼之上,用自己的龍軀作為陣眼,鎮壓著足以顛覆四海的滅世能量。
洪荒天地某處發生劇變,大地開裂,天穹欲墜,是龍族強者現身,以龍珠定住地水火風,以龍吟穩固破碎虛空。
人族初生的部落面臨滔天洪水,是過境的龍族擺動龍尾,改易河道,于危難之中救下了無數弱小的生靈。
這些年來,龍族一直在贖罪。
用行動,用鮮血,用一代代龍族的犧牲,去償還那古老的罪孽。
他們的業障在減少,功德在增長。
整個龍族的氣象,早已不是當年的兇戾與霸道,而是多了一份厚重與沉凝。
周源的念頭再次轉動。
些許業障,對于如今的人教而言,固然麻煩,卻并非無法承受。
而這一切風險,在一個即將誕生的“圣人”面前,都將變得微不足道。
只要燭龍能夠證道。
一尊圣人,便是人教的定海神針,是鎮壓一切氣運反噬的無上支柱。
屆時,些許因果業障,彈指可滅。
所有的念頭,不過是在周源心海中的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燭龍身上,那平靜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贊許。
“可以!”
周源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燭龍的心頭。
“道友既然有這份心,本尊自然不會拒絕!”
轟!
燭龍只覺得元神深處一聲巨響,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周源的話語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化作金色的敕令,在大殿中回響。
“往后,龍族便是我人教的護教一族!”
此言一出,天道仿佛都有所感應。
“護教一族”四個字,不僅僅是一個名號,更是一種果位,一種與人教氣運相連的身份。
這意味著龍族的命運,自此與人教休戚與共,榮辱一體。
周源看著燭龍那雙瞬間燃起熾熱火焰的龍瞳,再次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想象的承諾。
“道友證道之后,可為我人教副教主!”
副教主!
燭龍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龍族或許會成為人教麾下的一個分支,或者成為鎮守一方的戰力。
他從未想過,周源會許諾他這樣一個尊崇無比的位置。
人教如今何等氣象?
教主之下,便是副教主,那是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的存在!
周源似乎看穿了他的震撼,淡然補充道。
“紅云道友身具證道之機,而道友你也是一樣。”
“既然如此,一個副教主的位置給得,另一個,自然也給得。”
這番話語輕描淡寫,卻透露出一種睥睨天下的無上氣魄。
圣人果位,在他口中仿佛是可以隨意分封的爵位。
副教主之位,更是信手拈來。
燭龍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與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他心中只余激動與感激。
他彎下身軀,向周源行禮。
行的,是下屬對教主的參拜之禮。
“定不辜負教主期許!”
燭龍聲音洪亮,充滿信心。
他身上壓抑的暮氣散去,豪情頓生。
他抬起頭,眼中神光射出。
“我這就回去閉關,爭取早日證道!”
話音剛落,燭龍化作金光,撕裂虛空消失在大殿。
他已迫不及待。
他要去沖擊圣人境界。
只要證道,他就能在境界上超越兄長祖龍,那個曾給龍族帶來災禍的兄長。
他燭龍,要率領龍族走出陰影,開創新的紀元。
送走燭龍,周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心念平復,周圍的混沌氣流也恢復平靜。
他沒有閉關,將神念沉入體內的混沌世界。
那里是他的根基。
時間寶塔懸在混沌世界中央,塔身流轉時間道韻,扭曲著此地的光陰。
外界一日,塔下千年。
周源的神念化身立于虛空,俯瞰著自己的世界。
視野盡頭,混沌之氣開辟疆域,世界邊界向虛無擴張。
新生的空間里,充斥著本源之力。
世界中央,一株巨樹扎根于源點。
正是混沌樹。
它的枝干亮過星河,葉子上烙印著法則紋路。
生機與道韻從樹身彌漫,滋養世界,加速其演化。
在時間流速下,混沌世界變了模樣。
荒蕪與死寂消失,大地上山脈隆起,江河奔騰。
雖無生靈,但天地法則健全,五行輪轉,陰陽分化,已有了洪荒世界的雛形。
周源目光掃過這片他傾注心血的天地,心中升起滿足感與豪情。
他的呼吸與世界脈動合一。
他能感受土地的歡欣,聽到法則的道鳴。
“繼續下去……”
周源唇角勾起,眼中倒映著世界的演化。
“總有一日,我的世界,將凌駕于洪荒之上!”
這個念頭并非狂妄,而是自信。
洪荒世界由盤古開辟,天道掌管。
而這方混沌世界,他周源是創世神,是主宰。
想到此處,動力自他道心涌出。
他需要資源和機緣來加速進程。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不周山。
已經斷裂的不周山。
山體雖不再是撐天支柱,但仍矗立在洪荒中央,為人敬仰。
“以我如今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肉身之力更是遠超同儕,是時候了。”
“不周山上的第三道禁制,也該破開了。”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灼熱的期盼。
盤古大神留給后裔的機緣,前兩道禁制中的盤古精血、鴻蒙紫氣,每一樣都堪稱逆天。
那需要圣人傾力一擊方能撼動的第三道禁制之后,又會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寶物?
是另一道鴻蒙紫氣?還是某種混沌靈寶?
亦或是……盤古大神留下的無上道法傳承?
每一個猜測,都讓周源的心神微微震動。
不再遲疑。
他一步邁出。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混沌世界的無垠與空寂剎那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頂天立地的磅礴與蒼茫。
他已然跨越了無盡空間,身處不周山的山腰。
甫一降臨,一股仿佛能壓塌諸天萬界的恐怖威壓便從山巔之上席卷而來。
這股威壓古老、蠻荒、霸道,蘊含著開天辟地的無上意志。
尋常準圣在此,恐怕一瞬間就會被壓得形神俱滅。
即便是天道圣人,面對這股威壓,也要時刻運轉圣力護持己身,肉身孱弱是他們最大的短板。
然而,周源立于這威壓的中心,卻神色如常。
他甚至沒有催動任何法力。
那恐怖的盤古威壓沖刷在他身上,非但沒有造成絲毫壓迫,反而像是一陣溫和的清風,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親切與認同。
一方面,他曾吞噬融合過盤古精血,其氣息早已被這不周山所認可,威壓自然大幅削弱。
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強大。
混元大羅金仙!
他的境界,已與天道圣人比肩。
而他的肉身,在經歷了無數次淬煉之后,其強橫程度早已超越了圣人的范疇。
可以說,即便沒有盤古血脈的聯系,這股威壓也難以撼動他分毫。
周源沿著記憶中的路徑,拾級而上。
他的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跨越了千山萬水,四周的景物飛速倒退。
很快,他便抵達了目的地。
前方的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那里,看似空無一物,神念探去卻如泥牛入海。
屏障的表面,有無數細微的法則之鏈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天然神陣。
這便是第三道禁制。
它將不周山的一部分徹底隔絕,封鎖了內里的一切氣息。
禁制之上流轉的力量,遠非前兩道可比。
那股堅固、圓融、自成一體的道韻,明確地昭示著,非圣人之力不可破。
而且,絕非尋常圣人隨手一擊能夠奏效。
必須是圣人毫無保留的傾力一擊,才有可能將其撕開一道裂縫。
周源立于禁制之前,黑色的眸子里閃爍著懾人的神光。
下一刻,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虛空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
一柄紫金色的古尺悄然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尺身之上,大道符文流轉不休,散發著鎮壓諸天、丈量寰宇的恐怖氣息。
后天功德至寶,鴻蒙量天尺!
在周源證道混元之后,這件至寶的威能也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他沒有蓄力,也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手臂揮動,動作寫意得仿佛只是在拂去眼前的塵埃。
手中的鴻蒙量天尺,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只有一道極致的鋒芒,一道仿佛能分割時間與空間、斬斷因果與法則的紫金色光痕,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道無形的禁制之上。
嗤啦——
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撕裂聲響起。
堅不可摧的第三道禁制,在那紫金光痕觸及的瞬間,猛然一震。
緊接著,以那道光痕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開始瘋狂蔓延。
那些裂痕并非普通的裂紋,而是法則之鏈斷裂后顯化的異象,每一道裂痕中都閃爍著毀滅與新生的光芒。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聲終于連成一片。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那道足以抵擋圣人全力一擊的強大禁制,就在周源面前,寸寸斷裂,節節崩解。
最終,化作漫天飛舞的光點,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輕描淡寫。
這便是混元大羅金仙的戰力,遠非尋常天道圣人可以比擬。
禁制破碎的瞬間,周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他雙目放光,迫不及待地朝著禁制之后望去。
然而,預想中天材地寶綻放的寶光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不周山本身威壓更為磅礴、更為凝實的恐怖氣息,如決堤的洪流般撲面而來!
這股氣息中,夾雜著無盡的滄桑、死寂,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泯滅的戰意!
周源瞳孔驟然一縮,身形下意識地緊繃。
待到那股氣息稍稍平復,眼前的景象也終于清晰地呈現在他面前。
禁制之后,是一片巨大的洞窟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一尊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尸骸,正靜靜地盤坐于此。
那尸骸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血肉早已干枯,只剩下巨大的骨架,但骨架之上依舊散發著淡淡的玉色光輝,彰顯著其生前的無上強大。
即便只是坐著,其高度也足以比肩山岳。
周源整個人在這尊尸骸面前,渺小得同一粒塵埃。
周源徹底愣住了。
他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
前面兩道禁制,盤古大神留下的,是造化玉碟,是鴻蒙紫氣,是足以讓整個洪荒都為之瘋狂的頂級天材地寶。
他以為第三道禁制之后,會是更加珍貴、更加逆天的寶物。
可眼前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他的所有預想。
這怎么第三道禁制中,留下的卻是一道尸骸?
周源邁步向前,仔細的打量著這尊龐大尸骸。
先前的禁制之力已經徹底消散,周遭的空間恢復了死寂,唯有眼前這具骸骨,無聲地訴說著一段被時光掩埋的崢嶸歲月。
它太過龐大了,靜靜地橫陳在那里,便占據了周源的全部視野。
骨骼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玉質光澤,其上遍布著玄奧繁復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渾然天成,仿佛是天地初開時最本源的烙印。
周源甚至無法一眼望盡它的全貌。
一股沉重到極致的威壓,從骸骨的每一個部分彌漫開來,朝著四面八方無休止地四溢。
這并非刻意針對,而是一種生命層次本質上的碾壓。
是其死去無盡歲月后,依舊無法被時光磨滅的、銘刻在存在本身上的恐怖印記。
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光線在這里都發生了詭異的偏折。
周源體內的法力運轉,都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凝滯感。
他的神念試圖延伸探查,卻被那股磅礴的威壓瞬間壓得寸寸崩碎。
周源眼神一凝,索性放棄了用法力對抗,轉而沉下心神,以元神去仔細感悟那股威壓的本質。
那股力量,并非單純的強橫,其內里蘊含著一種條理分明、至高無上的規則。
萬物、虛空、乃至光陰,都在這股規則下被賦予了沉重的“質量”。
周源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的心神沉浸其中,一縷縷道蘊被他剝離、解析。
很快,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讓他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加速奔流。
這是三千大道法則之中的重力法則!
一種將“引力”這一概念演繹到極致的至高法則!
那么眼前的尸骸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混沌魔神……”
周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的字眼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顫抖。
“重力魔神?”
他的雙眸之中,瞬間迸射出難以抑制的熾熱光芒!
若猜測為真,那么這第三道禁制背后所隱藏的機緣,其價值將遠遠超越前面兩道禁制的總和!
混沌魔神的尸骸!
這是昔年盤古開天辟地,力戰三千混沌魔神后所遺留下的戰利品!
三千混沌魔神,每一個都是天生的神圣,是混沌孕育的寵兒。
他們生而便執掌一道完整的大道法則,修為最低的,都是混元大羅金仙!
那是圣人級別的存在!
而眼前的重力魔神,在三千混沌魔神之中,也絕對是排名前列的佼佼者。
否則,他的尸骸,又豈會被盤古大神特意收集,并封存在這處秘境之中,作為對后世有緣者的考驗與饋贈?
就在這時,周源的視線被尸骸手臂處的一點微光牢牢吸引。
那是一道懸浮在巨大指骨上的圓環。
隨著重力魔神的徹底隕落,這件曾經兇名赫赫的寶物早已成了無主之物,此刻正靜靜地散發著微光,仿佛在等待新的主人。
最讓周源心臟劇烈跳動的是,他從那圓環之上,感受到了與這具尸骸同根同源的道蘊!
那是精純到極致的重力法則!
再也無法按捺。
周源心念一動,法力如同一條靈蛇,瞬間破空而出,朝著那道圓環席卷而去。
法力觸及圓環的剎那,一股恐怖的重量陡然降臨!
周源探出的那道法力,竟被瞬間壓得幾近崩潰。
他悶哼一聲,眼神卻愈發灼熱。
果然是好寶貝!
他不再試探,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奔涌而出,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法力手掌,強行頂著那恐怖的重壓,一把將那道圓環死死攥住。
嗡!
圓環發出一聲輕鳴,似乎在抗拒,但失去了主人的它,終究只是無根之萍。
周源猛地一拽,直接將其從那股無形的力場中拖拽出來,納入手中。
圓環入手,周源的身軀猛地一沉,腳下的地面都瞬間龜裂開來。
好重!
這并非物理層面的重量,而是法則層面的沉重。它仿佛牽引著周圍萬里空間的所有引力,將其盡數加持于這一點之上。
周源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這是一件造型古樸的圓環,通體暗沉,其上同樣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天然道紋。
混沌靈寶,重力環!
“這應該便是昔年那位重力魔神所掌握的伴生靈寶。”
周源眼眸中精光閃爍,這件混沌靈寶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無論是用來對敵,還是用來參悟重力法則,都是無上至寶。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打上自己的神魂烙印,將這件混沌靈寶給收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那具龐大無邊的重力魔神尸骸之上。
重力環固然珍貴,但與這具尸骸本身相比,或許仍有不如。
混沌魔神的尸骸,從頭到腳,可以說到處都是寶物。
其體內殘存的精血,每一滴都蘊含著磅礴的生命能量與法則碎片,其功效甚至可以媲美祖巫所用的盤古精血,是淬煉肉身的無上神物。
若是能將其盡數煉化,他的肉身之力將迎來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漲!
除此之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具尸骸之內,必然還蘊含著一道完整的、尚未崩碎的重力法則本源!
盤古大神將其封存,就是為了將這份大機緣留給后人。
若是能夠將其成功剝離并融合,周源便可以毫不費力地,直接掌握三千大道法則中的一道!
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掌握一道完整的大道法則,那是通往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鑰匙!
一想到此,周源的心緒便再也無法平靜。
嗡!
他不再遲疑,眉心光芒一閃,混沌珠被他直接祭出。
小小的珠子懸浮于空,卻散發著吞噬一切、包容萬象的混沌氣息。
一個模糊的、連接著無垠世界的漩渦,在珠子下方緩緩展開。
周源法訣一引。
霎時間,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從混沌世界中爆發。
那尊龐大如山脈的重力魔神尸骸,在這股吞噬之力面前,竟也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尸骸周圍那足以壓塌虛空的重力場,在混沌珠的力量面前,被強行扭曲、撕裂。
下一刻,龐大的尸骸被連根拔起,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小小的混沌珠飛去,最終被漩渦一口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尸骸的消失,這方空間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煙消云散。
周源將混沌珠收回體內,感受著混沌世界中那尊靜靜躺著的龐大骨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做完了這一切,他目光朝著這方秘境的前方看去。
空空如也。
前方再無通路,也沒有第四道禁制的蹤跡。
這讓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遺憾。
看樣子,盤古大神只給后人留下了這三道禁制考驗。
不過他轉瞬又釋然了。
連混沌魔神的完整尸骸這種等級的至寶都拿出來作為第三道禁制的獎勵,這要是有著第四道禁制,其中又能存放什么驚天動地的東西呢?
畢竟,盤古大神自己手中的那些至寶,除卻神秘莫測的混沌珠之外,開天神斧、造化玉碟等,早已經全部崩碎,化作了洪荒天地的一部分。
想到這里,周源對著這片空曠的秘境,鄭重地躬身拱手,深深一揖。
這一拜,是為感謝盤古大神所留下的這份通天造化。
禮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動,便直接循著原路離開了此地。
他沒有著急返回自己的混沌仙島去消化這次的收獲。
新得的重力法則,與巫族所修的力之法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或許,可以去巫族看看。
……
祖巫殿。
殿宇之內,沒有梁柱,穹頂之上是混沌一片,仿佛未開的天地。
十二尊頂天立地的魔神石雕環繞,每一尊都散發著莽荒、古老、霸道絕倫的氣息,壓得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周源的身影剛一顯現,那股幾乎能將大羅金仙碾成齏粉的恐怖威壓便潮水般退去。
空間之祖巫帝江那魁梧無匹的身軀上,人面鳥身,背生四翅,周身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他看到周源,那雙蘊含著空間生滅之景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純粹的喜悅。
“道友!”
帝江的聲音不似尋常言語,更像是大道倫音,每一個字節都引動著殿內法則的共鳴。
其余的祖巫,也都將目光投了過來,巨大的身軀微微頷首,表達著對這位盟友的歡迎。
“道友來不周山,可是有事?”
帝江開口,聲音震得混沌氣流翻涌不休。
周源行走于這片堪比神魔道場的殿宇內,步履從容,周身自有一股清氣流轉,將那無形的壓迫感隔絕在外。
他點頭,目光掃過一眾氣息沉凝的祖巫。
“事情已經辦完,順道而來,想要看看諸位道友最近在忙碌什么。”
聽到這話,帝江臉上那恒古不變的威嚴神情,竟是化開了一絲笑意。
這笑意出現在他那張神魔般的面孔上,顯得有些奇異,卻也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不瞞道友,經過上次之事,吾等覺得必須要加強一波巫族的實力才行。”
帝江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肅然。
“不然總不能次次都等待小妹抵達。”
他口中的小妹,自然是指創立輪回的后土。
周源心念電轉,瞬間捕捉到了話語中的關鍵。
十二祖巫,對應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缺一不可。
后土創立輪回,雖未隕落,卻也無法輕易離開幽冥血海,大陣便有了缺憾。
這是打算重新造就一位祖巫,填補后土留下的空缺?
周源的眼神微微一凝。
“此法不錯!”
他直接開口贊同,聲音清朗,在這沉重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而且十二都天神煞大陣擁有著融合之能,哪怕是多出一位祖巫,也不會影響到我和后土道友。”
此言一出,帝江等祖巫眼中都閃過一絲贊賞。
周源能瞬間洞悉其中關竅,不愧是能強于他們的存在。
“吾等也是這般想法。”
帝江點頭,但隨即,他那足以扭曲空間的身軀周圍,氣息卻是一沉。
殿內那原本因周源到來而活躍的氣氛,再度變得凝重。
“只是想法十分美滿,但是辦起來卻絲毫不簡單。”
祝融脾氣最為火爆,聞言悶哼一聲,周身的火焰都拔高了三尺,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
“何止不簡單!簡直是難如登天!”
帝江抬手,虛壓了一下,祝融周身的烈焰才緩緩收斂。
他看向周源,神色間透著一股深深的困擾,這對于一尊開天辟地后便存在的頂尖神魔而言,是極為罕見的。
“吾等挑選出來的人選是刑天大巫,只是讓其進入盤古血池中修行后,距離祖巫卻還是差了一些。”
刑天。
這個名字在周源腦海中閃過。
那是巫族之中,除卻十二祖巫外,戰力最頂尖的幾位大巫之一。
其肉身強橫,意志如鋼,確實是最佳人選。
“吾等現在就在為這件事而苦惱。”
帝江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巨力無處使的憋悶。
盤古血池。
那是盤古大神心臟所化,是他們巫族誕生與成長的根基,是整個洪荒都數得上的無上至寶。
如今,連這件至寶都無法竟全功,他們實在是想不到其他法子了。
帝江的話音落下,整座祖巫殿都陷入了死寂,只有一道道沉重如山岳的呼吸聲在回蕩,每一次呼吸,都讓空間泛起漣漪。
周源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盤古血池無法讓刑天突破?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
問題不在刑天,也不在盤古血池本身。
問題在于……消耗。
自龍漢初劫至今,多少個元會過去了?
盤古血池孕育了億萬巫族兒郎,誕生了多少驚才絕艷的大巫?
就算是盤古大神的心臟,其蘊含的本源之力,也終究有其極限。
這么多年的時間,它的力量損耗嚴重,再也無法支撐起一位祖巫的誕生,這才是最核心的邏輯。
就在周源思緒流轉的剎那。
他的意識深處,一道熟悉的,卻又蘊含著至高大道韻律的聲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帝江等祖巫為巫族之事而苦惱,觸發選擇。】
來了。
周源的內心平靜無波,但念頭卻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三道金色的選項,如同三條截然不同的命運軌跡,在他眼前展開。
【選擇一:視若無睹,對巫族的煩惱視而不見。獎勵:先天靈根秋月梨。】
【選擇二:出手相助,大巫突破祖巫需磅礴氣血,相幫刑天讓其突破。獎勵:極品先天靈根壬辰蟠桃樹。】
【選擇三:不出手相幫,告知巫族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獎勵:后天至寶破神梭。】
周源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鎖定了第二個選項。
先天靈根與極品先天靈根,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壬辰蟠桃樹,與王母娘娘手中那株齊名。
還有一個后天至寶破神梭作為另一個選項。
至寶與極品先天靈根相比,孰輕孰重,周源分得清楚。
況且……
大巫突破,需要大量氣血。
盤古血池做不到,但他能做到。
他混沌仙島上的混沌血池,由混沌魔神尸骸與精血匯聚而成,其能量已超越了消耗多年的盤古血池。
巫族,是他在洪荒的盟友。
一個擁有十三位祖巫(算上后土)的巫族,實力將大不相同。
這對他在未來大劫中的布局,有好處。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這個選擇不需要思考。
“我選擇二!”
念頭落下,他已做出決定。
接著,周源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祖巫們,他們個個面帶愁容。
殿內氣氛壓抑。
帝江見周源不語,只當他也在為此事棘手,心中更添無奈。
“此事……是難為道友了。”
他嘆息一聲。
然而,周源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驅散了殿內的沉悶。
“此事倒也不難,我混沌仙島上有一處地方,和盤古血池類似。”
一句話。
帝江抬頭,周身的空間凝固。
祝融身上的火焰炸開。
共工身畔的流水停滯。
其余祖巫身軀一震,十二道目光全部鎖定在周源身上。
那目光中,帶著驚愕、不信與期盼。
與盤古血池類似的地方?
這怎么可能!
盤古血池是父神心臟所化,怎會有與之相似的存在?
周源無視了那些視線,神情不變,繼續說道。
他的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擊在所有祖巫的心頭。
“其名為混沌血池,乃是由諸多混沌魔神的精血所匯聚而成。”
混沌魔神!
精血!
這幾個字,仿佛擁有著無窮的魔力,讓帝江這位空間祖巫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們是盤古后裔,對于混沌魔神這四個字,有著源自血脈最深處的記憶。
那是與父神同一時代,甚至更為古老的存在!
用那些存在的精血匯聚成的血池?
周源的聲音還在繼續,平靜而又充滿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其中同樣蘊含著磅礴氣血,若是讓刑天進入其中修行,應該可以突破為祖巫。”
聞言,帝江那張萬古不變的冷峻面容上,肌肉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那雙深邃得足以吞噬星辰的眼眸中,迸射出一道熾熱的光。
“好!”
一個字,從帝江口中吐出,卻帶著金石交擊的鏗鏘之音,震得空間都泛起層層漣漪。
不僅僅是帝江,祝融、強良等一眾祖巫,身上那狂暴蠻橫的氣息也隨之沸騰。
刑天成祖巫。
這五個字,對于如今的巫族而言,重于泰山。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乃是他們立足洪荒,敢與妖皇帝俊、東皇太一正面叫板的終極底牌。
此陣缺一,威力便天差地別。
一旦大戰開啟,后土必然會被天道圣人親自下場牽制。
屆時,殘缺的大陣,根本無法抗衡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陣。
那將是滅族之禍!
“那這件事,就拜托給道友了!”
帝江向前踏出一步,微微俯身。
這一拜,代表的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巫族,是祖巫殿中億萬載不屈的戰意。
以他們如今的關系,無需任何虛言。
一個動作,便勝過千言萬語。
周源坦然受了這一禮,他平靜點頭,應下了這份因果。
“份內之事。”
話音剛落,帝江已傳出神念。
不多時,一陣沉重如山岳移動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每一步都踏得整座祖巫殿微微震顫。
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踏入殿中。
來者正是大巫刑天。
他手持巨斧,赤著上身,虬結的肌肉如同青銅澆鑄,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上那股悍勇無畏的戰意,幾乎凝成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
當聽到帝江的解釋后,刑天那雙銅鈴般的巨眼中,瞬間燃起了兩團熊熊烈火。
成為祖巫!
這是他,也是所有大巫畢生的渴望!
他猛地單膝跪地,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震。
“刑天,謝過周源前輩!”
他的聲音嘶啞而沉悶,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最深處擠壓出來,充滿了力量與決然。
“不必多禮。”
周源虛手一扶,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刑天托起。
他沒有多余的廢話。
“隨我來。”
語畢,他轉身便走,刑天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跟上。
兩人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祖巫殿中,原地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間波紋。
混沌仙島。
時空變換,下一瞬,兩人已立于一座云霧繚繞的仙島之上。
島嶼中心,有一方血池。
池中并非是水,而是粘稠如漿的混沌氣血,呈現出一種瑰麗的赤金色。
一縷縷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本源之力化作霧氣,在池面上方翻騰、聚散,偶爾凝聚成龍虎之形,發出無聲的咆哮。
僅僅是站在這里,呼吸著這股氣息,刑天便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歡呼、沸騰。
他能感覺到,這池中的力量,與他巫族的血脈本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此為混沌血池,能否抓住機緣,看你自己。”
周源的聲音平靜響起。
“多謝前輩成全!”
刑天再次鄭重一拜,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不再遲疑,一步踏入血池之中。
沒有水花濺起。
他的身體仿佛一個無底的黑洞,在接觸到赤金色池水的剎那,整座血池都瘋狂地向他體內倒灌而去。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赤金色氣血洪流,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沖刷、灌注進刑天的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每一寸筋骨。
刑天的身軀劇烈顫抖,皮膚表面浮現出古老而玄奧的巫文,那是血脈深處的印記在被激活。
周源靜立池邊,神念掃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刑天的血脈正在發生一種本質的躍遷,正在朝著那至高無上的祖巫之境,發起最狂野的沖擊。
此事,已成定局。
周源收回目光,身形一晃,返回自己的洞府。
他沒有片刻停留,心念一動,整個人便直接遁入了體內開辟出的那一方混沌世界。
世界的中央,一具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尸骸,正靜靜地橫亙在那里。
那是一尊混沌魔神的尸骸。
它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但殘存的軀體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其上殘留的道韻扭曲著周圍的法則,形成一片絕對的禁區。
這具尸骸,便是一條橫臥在混沌中的山脈,一條由血肉與斷骨組成的,延綿無盡的山脈。
正是重力魔神。
周源立于尸骸之前,其身形與之相比,渺小得不成比例。
他眼神一凝。
下一刻,他雙手結印,無盡的法力自他體內狂涌而出,化作億萬枚細如牛毛的符文,瞬間覆蓋了整具魔神尸骸。
“煉!”
一聲低喝。
他開始以無上大法力,強行抽取這具魔神尸骸內殘存的本源精血。
重力魔神的修為,生前遠勝于他。
即便此刻只是一具尸骸,其本質之高,依舊難以撼動。
周源的法力符文如同陷入了泥沼,煉化的速度極其緩慢。
周源面色不變。
他心念再動。
一座古樸的小塔虛影,自他頭頂浮現。
時間寶塔!
與此同時,一條虛幻的時間長河環繞其身,塔身與長河交相輝映,一股玄奧的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具魔神尸骸。
塔中一日,外界一瞬。
時間,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數年光陰,在時間法則的加速下,不過是彈指一瞬。
那龐大如山脈的魔神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縮小。
構成其身軀的混沌物質,被一點點磨滅,化作最精純的能量,反哺給這方混沌世界。
而在尸骸的上空,一滴赤金色的液體,正從無到有,緩緩凝聚。
隨著尸骸不斷消散,這滴赤金色液體的體積也在瘋狂膨脹。
它從一滴水珠,變成一顆拳頭,再變成一座宮殿。
最終,當重力魔神的尸骸最后一絲痕跡也徹底化作灰燼,消散于混沌之中時,那滴精血,已然懸浮在半空,化作了一座巍峨的赤金血山。
周源抬頭,望著由混沌魔神精華凝聚的精血,雙手法訣一變。
“收!”
血山震動,隨即迅速向內坍縮、凝練。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被周源張口吞入腹中。
“轟——!”
吞下的不是血,而是一個宇宙。
一股力量在他體內迸發,要將他的細胞碾碎,神魂撕裂。
周源的肉身發出呻吟。
他不敢怠慢,心神沉入丹田,運轉起《盤古混元功》。
功法運轉,在他的經脈中發出轟鳴。
符文自他血肉中亮起,鎮壓、引導著那股力量,將其煉化、吸收。
周源的肉身,在這毀滅與重生的循環中,開始了蛻變與提升。
混沌之中不計年。
一百年后,周源仍在閉關。
當他睜開雙眼時,洞府的虛空扭曲、下沉,偉力自他體內彌漫而出,捕捉光線。
他終于將那滴混沌魔神精血煉化。
周源抬起手掌,五指微屈。
他的皮膚之下,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一種暗金色流質。
每一次心跳,都發出悶響,震蕩空間法則。
骨骼呈現玉色,其上烙印著符文,代表著沉重與堅固。
他能感覺到,自己一拳,無需動用法則,單憑肉身的力量,便能擊穿一個大千世界。
但這并非收獲的全部。
周源的意念沉入神魂本源,那里,一道大道法則烙印已經成型。
它充滿了引力與斥力。
重力法則!
重力魔神隕落后被盤古封存的大道,此刻歸他所有。
關于重力的運用法門、戰斗感悟,在他的識海中奔騰。
那是屬于重力魔神畢生的積累,此刻都成了他的資糧。
他心念一動。
洞府內的一粒塵埃,瞬間承受了堪比一顆星辰的恐怖重壓,直接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歸于虛無。
他又一動念。
身下的蒲團失去了所有重量,輕飄飄地懸浮起來,仿佛不存在于這個世界。
這就是法則的力量。
言出法隨,念動即真。
周源的戰力,已經發生了一次質的飛躍。
他緩緩起身,那股自然逸散的重力場瞬間被他收束于體內,洞府內的空間恢復了平穩。
做完了這一切,他龐大的神念破開洞府的禁制,瞬息之間籠罩了整座混沌仙島,隨即延伸出去,朝著洪荒大陸的巫族之地探去。
他想看看刑天的狀況。
神念掃過,巫族部落內一片欣欣向榮,濃郁的氣血之力沖天而起。
但刑天的氣息,卻早已不在閉關之地。
周源的神念在巫族祖地稍作停留,便捕捉到了刑天那股霸烈無匹的氣息。
他已經成功突破,回歸了族群。
周源收回神念,嘴角逸出一絲笑意。
很好。
他翻手之間,一株通體閃爍著玄奧光芒的靈根出現在掌心。
這株靈根不過三尺來高,枝干虬結,宛若蒼龍盤繞。
其上每一片葉子都呈現出壬水之色,葉脈間流淌著點點星輝,三千片葉子,便宛若三千個星辰世界。
極品先天靈根,壬辰蟠桃樹。
周源目光掃過混沌仙島。
這座仙島本就是混沌頑石所化,其上靈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靈液溪流,更有諸多先天靈根點綴其間。
他屈指一彈。
壬辰蟠桃樹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仙島中央靈氣最為匯聚的一座山脈之巔。
轟!
蟠桃樹落地的瞬間,整座混沌仙島的靈脈都為之一震。
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氣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來。
靈氣化霧,化雨,最終匯聚成一條浩瀚的靈氣潮汐,倒灌入壬辰蟠桃樹所在的區域。
那片山脈的上空,靈氣濃云層層疊疊,幾乎化作一片液態的海洋,其間電閃雷鳴,盡是法則交織的異象。
做完這一切,周源并未選擇出關。
他再次盤膝坐下,攤開手掌,一枚古樸的圓環靜靜躺在掌心。
重力環。
這件混沌靈寶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環身之上,布滿了天然形成的道紋,勾勒出宇宙星體運行與崩塌的軌跡。
它不光是一件攻伐利器,能引動重力法則,鎮壓萬物。
更是重力法則的增幅器。
手持此環施展重力法則,其威能可以得到顯著的提升。
周源的神念沉入其中,開始全力祭煉這件伴生靈寶。
隨著祭煉的深入,他對重力魔神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也對盤古的恐怖,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這重力魔神的修為,絕對在尋常的混元大羅金仙之上,甚至可能已經觸摸到了更高的門檻。”
周源的內心低語,充滿了震撼。
他能從重力環的本源烙印中,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壓塌混沌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種足以憑一己之力,將一片星域坍縮成一個奇點的偉力。
“然而,就是這等存在。”
“在盤古面前,卻依舊不堪一擊。”
周源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開混沌。
三千魔神前來阻道,其中便有這位強大的重力魔神。
然后,沒有然后了。
一斧。
僅僅一斧,這位強大的魔神便身死道消。
甚至連完整的尸骸和大道法則,都被盤古用無上偉力給完整地封存了下來,仿佛一件隨手制作的標本。
這是何等驚人的手筆。
這是何等無法想象的境界。
“盤古……就算沒有真正踏入大道之境,恐怕也相去不遠了。”
周源握緊了手中的重力環,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是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強大。
也是一種讓他無比向往的終極。
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夠達到盤古那樣的境界?
一念及此,他眼中的迷茫與震撼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為堅定和熾熱的道心。
前路雖遠,但終有可期。
……
同時。
昆侖山上。
在周源忙碌著提升自己時,三清也是十分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