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藥王谷谷主要將沈閑帶出的時候,先前阻止他的長老再次開口。
丹盟有五位核心長老,與盟主共同治理盟中之事。
除了慧眼丹尊和藥王谷谷主之外,另外三位長老中,除了一位中立之外,其他的都屬于盟主派系。
也正因為如此,丹辰子在盟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幾乎是一言堂。
說話的這位長老,正是屬于盟主派系,且和慕容家族交好。
眼下他開口,自然是為了給藥王谷谷主上點眼藥。
因為這不僅關系到慕容家的問題,也關乎到自身問題。
要知道,丹盟五位核心長老是固定不變的。
所以哪怕藥王谷稍遜于其他四位,他依舊存在。
但隨著丹辰子對盟中進行改革,核心長老的地位也受到了一定動搖。
其中藥王谷受到的沖擊最大。
所以谷主才迫切希望沈閑能夠幫助藥王谷揚名。
至于丹辰子,自然是希望藥王谷被踢出局,從而換成其他依附盟主的長老,以此增強盟主的話語權。
雖然盟主不說,但依附他的長老卻知道其心思,眼下才會選擇出聲制止。
只有讓沈閑被淘汰,藥王谷才會被踢出五大核心長老的圈層,失去資源。
不等藥王谷谷主開口,那長老再次開口:“九重丹境自有規則!參賽者一旦進入,除非自行放棄或被丹境排斥,否則外人絕不可強行干預!”
“此乃丹盟鐵律,旨在保證比拼絕對公平!若因一人之故而破例,置其他九位于何地?置丹盟威信于何地?”
他言辭鑿鑿,句句占著“規矩”與“大義”,目光掃過其他幾位評委:“諸位以為如何?”
幾位與慕容家交好或中立的評委微微頷首,表示贊同。規矩確實如此。
藥王谷谷主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無法反駁。
他深知,此刻強行出手,不僅救不了沈閑,反而會立刻剝奪其參賽資格,前功盡棄!
更會給藥王谷帶來極大的非議。
高臺中央,丹辰子的投影目光平靜,并未言語,算是默許了規則的執行。
慧眼丹尊眉頭微蹙,看了一眼青木境中重傷萎靡的沈閑,又看了一眼攔路的長老,最終嘆了口氣,緩緩道:“規矩不可廢。能否把握住這一線生機,便看沈小友自身的造化了。”
哪怕是他,在丹盟規矩面前,也得遵守。
當然,如果沈閑是他的弟子,那這規矩也不是不能破。
只可惜沒有如果!
而此言一出,等于徹底斷絕了外界干預的可能。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目光死死盯住水鏡中青木境的畫面。
現在,沈閑的命運,完全掌握在了……姜夔手中!
慕容衍等人見狀,心中先是因計劃失敗而驚怒,隨即卻又冷笑起來。
“哼!就算僥幸未死又如何?”慕容天機暗中傳音,語氣帶著幸災樂禍:“他渾身是傷,靈力枯竭,連站都站不穩!更重要的是,他還不一定得到了那些材料。”
“而這青木境中,皆為木系靈植,屬性相克,他根本無法用以煉丹。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七日時限一到,他交不出丹藥,照樣被淘汰!”
“不錯!”慕容衡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而且他身處姜夔的地盤。姜夔此女,看似清冷,實則心高氣傲,豈會容一個重傷之人分享她的靈材?更別說沈閑還是她奪魁的最大對手!說不定……她會趁機……”
慕容衍冷笑:“靜觀其變吧。或許,根本無需我們動手。”
他們都篤定,沈閑已是窮途末路,淘汰是必然結局。
藥王谷玉臺,林穎姝剛剛因師尊死而復生而涌起的狂喜,瞬間被這冰冷的現實澆滅,化為更深的擔憂與無助。
她緊緊攥著衣角,美眸一瞬不瞬地盯著水鏡中那道狼狽的身影,心中不斷祈禱:“師尊……您一定要撐住啊……”
月流靜立一旁,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雙淡金色的豎瞳深處,卻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縮了一下,周身那仿佛永恒冰封的星霜寒氣,似乎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紊亂。
她看著那個重傷卻依舊挺直脊梁的身影,心中某個角落,一種陌生的情緒悄然滋生,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這與族群利益無關,是一種更私人的、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動。
……
青木境內。
沈閑艱難地穩住身形,壓下喉頭翻涌的腥甜,迅速吞下幾枚恢復靈力的丹藥,目光警惕地看向不遠處的姜夔。
他此刻狀態極差,靈力近乎枯竭,傷勢沉重,若姜夔此時發難,他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姜夔清冷的眸光在沈閑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看到他那狼狽卻依舊沉靜的姿態時,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與……一絲難以言喻的了然。
她并未如眾人預想那般出手攻擊或驅逐,反而緩緩收回了目光,纖足輕點,身形飄然落向另一株散發著七彩霞光的靈果樹,繼續自己的采集……
外界眾人一片愕然。
“她……她竟然沒動手?”
“就這么無視了?那可是最大的競爭對手啊!”
“看不懂……姜仙子這是何意?”
……
就在眾人疑惑之際,異變突生!
沈閑身旁一株看似無害的藤蔓突然暴起。
無數藤條如同毒蛇般射出,尖端閃爍著麻痹毒液的光芒,瞬間纏向沈閑的雙足。
同時,地面涌動,幾條布滿尖刺的根系破土而出,刺向他的后背!
青木境內,同樣危機重重!
沈閑重傷之下,反應稍慢半拍,眼看就要被纏住刺中……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細微卻凌厲無比的冰藍色指風,無聲無息地從側面襲來,精準無比地掠過!
咔嚓!
嗤!
那些狂暴的藤蔓與尖刺根系,瞬間化為齏粉!
出手的,正是看似在遠處專心采集的姜夔!
她甚至沒有轉頭,繼續專注于眼前的靈果,神情未有絲毫變化。
沈閑微微一怔,看向姜夔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低聲道:“多謝。”
姜夔并未回應,仿佛根本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