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也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眼前之物，靜靜懸浮于禁制破碎后留下的虛空之中，通體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潔白光暈。
那不是任何一種他所見過的白，而是一種源初的、仿佛吞噬了世間一切色彩的純粹。
更有一股獨特至極的道韻，自其上彌漫開來，無形無質(zhì)，卻讓周源的元神都在微微顫栗，仿佛見到了萬法之源，大道之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這件寶物，他認(rèn)得。
正因為認(rèn)得，一股難以遏制的狂濤駭浪，瞬間席卷了他的整個心神。
造化玉碟！
混沌至寶，造化玉碟！
昔年盤古大神手持巨斧，于無盡混沌中開辟洪荒天地，那一役，打碎了三千混沌魔神，也同樣震碎了這件承載三千大道的無上至寶。
傳說，其最大的一塊核心碎片，落入了后來的道祖鴻鈞之手，助其合道，成為天道化身。
其余的碎片，則盡數(shù)崩解，散落于新生的洪荒世界，從此蹤跡渺杳，成為只存在于遠古神話中的一抹泡影。
誰能想到。
誰又敢想。
在這不周山深處，在這片由盤古大神留下禁制的秘境之中，竟然隱藏著一塊造化玉碟的碎片！
周源的喉結(jié)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胸膛里的那顆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搏動，每一次跳動，都仿佛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伸出手。
手掌在探出的過程中，竟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
隨著他手掌一招，那枚潔白的玉碟碎片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落入他的掌心。
觸手溫潤，卻又蘊含著一種仿佛能凍結(jié)時空的亙古冰涼。
周源沒有半分遲疑，體內(nèi)的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洶涌著灌注其中。
嗡——！
剎那間，萬千玄妙之力自玉碟中轟然爆發(fā)，無數(shù)大道符文、法則鏈條在他的掌中翻滾、沖撞、演化，仿佛一個微縮宇宙正在其中生滅。
“確實是造化玉碟碎片！”
“這怎么可能？！”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怎么會在這里？！”
他緊緊攥住玉碟，那股磅礴的玄妙之力幾乎要撐爆他的手掌，但他卻絲毫不敢放松。
盤古！
盤古大神為何要在不周山中布下如此禁制？
封存這等逆天之物，是為了留給后人？還是……專門為了留給自己？
這個大膽的猜測一冒出來，就再也無法遏制。
周源的眸光爆閃，視線穿透眼前的虛無，望向了秘境更深處那片依舊被濃霧籠罩的區(qū)域。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這枚造化玉碟碎片，絕不是終點。
它只是一個開始，一個鑰匙。
這片秘境的深處，必然還隱藏著更為驚天動地的東西！
他將玉碟碎片鄭重地收入自己的內(nèi)世界，用最核心的本源之力將其層層包裹，隔絕了其一切氣息。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開腳步，繼續(xù)向著秘境深處走去。
果不其然。
僅僅前行了不過千丈，他的眼前，赫然出現(xiàn)了第二道光幕。
這道光幕之上，流轉(zhuǎn)著比第一道更為恐怖、更為凝實的盤古威壓，那股開天辟地的意志仿佛化作了實質(zhì)，僅僅是靠近，就讓周源感到自己的肉身和元神都在被無形的力量碾壓。
第二道禁制！
根據(jù)剛剛的經(jīng)驗，這道禁制之后，必然隱藏著一件價值不遜于、甚至超越造化玉碟碎片的無上珍寶！
周源眼神一凝，再無半分試探之意。
鴻蒙量天尺瞬間出現(xiàn)在他手中，那紫金色的尺身之上，古樸的道紋逐一亮起。
開天三式！
第一式！
這是他此刻所能動用的，最純粹、最極致的破壞之力！
一尺揮出，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痕，無聲無息地朝著前方的先天禁制斬去。
那裂痕所過之處，空間、法理、元氣，盡數(shù)歸于虛無。
這是堪比圣人全力一擊的力量！
也唯有這種層次的力量，才有資格撼動盤古大神親手布下的封?。?/p>
轟隆??！
當(dāng)那道漆黑的裂痕觸碰到光幕的瞬間，恐怖的能量風(fēng)暴才驟然爆發(fā)。
整個禁制光幕劇烈地顫動起來，其上光華狂閃，無數(shù)玄奧的盤古符文瘋狂流轉(zhuǎn)，試圖抵消這毀滅性的一擊。
光幕表面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弧度，卻又在崩潰的邊緣堪堪穩(wěn)住。
距離徹底破碎，還差了許多。
見狀，周源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精光。
這第二道禁制的強度，比第一道，強了不止幾倍！
很好。
他的狀態(tài)，也遠未達到極限！
嗡！
周源心念電轉(zhuǎn)，再無保留。
“起！”
一聲低喝，他體內(nèi)的血脈深處，一股沉睡的、至高無上的力量轟然蘇醒。
盤古真身！
剎那間，他整個人的身軀開始暴漲，磅礴無邊的氣血之力如同火山噴發(fā)，化作一道道赤金色的神焰，在他體表熊熊燃燒。
肌肉虬結(jié)，筋骨齊鳴，一股蠻荒、古老、霸道絕倫的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竟隱隱與這片秘境中的盤古威壓產(chǎn)生了共鳴！
他再度緊握鴻蒙量天尺，那柄神兵在他暴漲的手中，也隨之變得巨大無比。
再一次，運轉(zhuǎn)開天三式的第一式！
轟！
這一尺，裹挾著他此刻的全部力量，裹挾著盤古真身那浩瀚無匹的氣血之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這一回，這道堅不可摧的先天禁制，再也抵擋不住。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仿佛琉璃碎裂的聲響，在整個空間中回蕩。
一道裂痕，自攻擊的中心點出現(xiàn)。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過數(shù)個呼吸的功夫，裂痕便如同蛛網(wǎng)一般，瞬間爬滿了整個光幕。
嘭！
先天禁制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璀璨的光雨，四散紛飛。
當(dāng)禁制碎裂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玄妙氣息，頓時從中激蕩開來。
那光雨散盡之后，周源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縷靜靜懸浮著的……紫色氣流。
這縷氣流不過拇指粗細(xì)，長約一尺，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夢幻般的紫色，仿佛蘊含著諸天萬界所有的奧秘，又仿佛是大道本源最直觀的顯化。
它只是在那里，就讓周圍的時空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周源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這縷紫色氣流之上。
他的心跳，再一次失控。
這東西，他同樣見過！
就在那高高在上的紫霄宮中！
當(dāng)年，道祖鴻鈞講道完畢，分發(fā)圣位，賜下的正是此物！
鴻蒙紫氣！
成圣之基！
根據(jù)鴻鈞當(dāng)年的說法，鴻蒙紫氣乃是天道定數(shù)，數(shù)量有限，且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是，對于這一點，周源的內(nèi)心深處，始終存有一絲疑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九為數(shù)之極致。
萬事萬物，似乎都隱隱遵循著這個規(guī)律。
鴻蒙紫氣的總數(shù)，就算是加上鴻鈞自己合道所用的那一道，明面上也才八道而已。
還缺一道。
現(xiàn)在，看著眼前這縷被盤古大神以無上禁制親自封禁于此的紫色氣流。
一個顛覆性的念頭，清晰無比地浮現(xiàn)在周源的腦海之中。
這第九道鴻蒙紫氣，從來就不在鴻鈞手中！
而是被封印在這里！
周源的瞳孔中倒映著這抹夢幻般的紫色，只是，心神卻并未如預(yù)想中那般狂喜，反而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波瀾。
一絲失望。
這情緒來得莫名，卻又無比真實。
他修行的，是以力證道之法，是盤古大神開辟的無上道途。
根基在于己身，在于將自身修煉成一方真正的混沌宇宙，而非借助外物。
這鴻蒙紫氣，對洪荒萬靈而言是登天之梯，于他，卻是一條岔路。
他的道，不需要這道天梯。
但，這并不影響此物的價值。
周源指尖輕點，那道紫氣便乖順地斂去所有異象，化作一道印記，沒入他的掌心深處。
他用不了，不代表別人用不了。
自己麾下若能因此多出一位天道圣人，那無論是在未來的大劫之中，還是在與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博弈之時，都將是一枚舉足輕重的棋子。
至于給誰……
周源的腦海中閃過幾道身影，但很快便將這個念頭壓下。
此事干系重大，需要從長計議。
他的目光，從自己掌心挪開，再次投向了前方。
“第一道禁制，造化玉碟碎片?！?/p>
“第二道禁制，鴻蒙紫氣?！?/p>
周源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那這第三道……”
他的視線，穿透混沌，落在了那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先天禁制之上。
僅僅是目光觸及的一剎那，周源的神魂便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他看到了。
那不是禁制，那分明是一片道的世界，是一片比先前兩道禁制加起來還要深邃億萬倍的法理之海！
無數(shù)比發(fā)絲還要纖細(xì)億萬倍的道紋，交織、纏繞、演化，構(gòu)成了一個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終極壁壘。
每一個道紋的運轉(zhuǎn)，都似乎在闡述著一條大道的起源與終結(jié)。
周源的心神，只是嘗試著去解析其中最外圍的一枚道紋，便感覺自己的元神之力如同江河決堤般瘋狂傾瀉。
他立刻收回了目光，額角竟已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
不久前，為了破開第二道禁制，他已是底牌盡出，將自身力量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那一擊，抽干了他體內(nèi)近乎八成的法力。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強撕開了第二道禁制的壁壘。
而眼前這第三道禁制，帶給他的感覺，卻是一種面對天淵的無力。
它不僅僅是更強，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一種道行上的絕對差距。
“看來，只能等修為提升后再說了?！?/p>
周源心中有了決斷，不再強求。
他索性在這片被盤古意志庇護的小天地中盤腿坐下。
此地隔絕內(nèi)外，無論他在此鬧出多大的動靜，都會被外界那浩瀚無垠的盤古威壓徹底掩蓋，是洪荒之中獨一無二的閉關(guān)圣地。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升騰而起。
“正好，趁此機會，徹底煉化盤古心頭血！”
他翻手之間，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憑空出現(xiàn)，懸浮于他的胸前。
這滴血只有拇指大小，卻沉重得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漣漪。
它在靜靜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仿佛與整個不周山，乃至整個洪荒大地的脈搏合而為一。
盤古心頭血！
周源眼神一凝，體內(nèi)沉寂的《盤古混元功》轟然運轉(zhuǎn)！
霎時間，他的四肢百骸，億萬細(xì)胞，都仿佛化作了一個個饑渴的漩渦。
一股磅礴的吸力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直接將那滴心頭血拉入胸膛。
轟！
血液入體的一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力量，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fā)！
無窮無盡的氣血之力，裹挾著開天辟地般的古老意志，在他的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
周源的肉身瞬間迸發(fā)出璀璨的金光，皮膚表面甚至裂開了一道道細(xì)密的血痕，但又在下一個瞬間被更強大的生命精氣修復(fù)。
他的身體，正在經(jīng)歷一場毀滅與重生的循環(huán)。
《盤古混元功》的運轉(zhuǎn)速度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功法化作一個巨大的熔爐，瘋狂地?zé)捇@股原始而霸道的力量，將其轉(zhuǎn)化為周源自身的底蘊。
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液，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千年時光，彈指即過。
當(dāng)最后一絲盤古心頭血的力量被《盤古混元功》徹底吞噬、煉化、吸收……
嗡——！
周源的身體猛然一震。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勢，從他體內(nèi)沖天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小天地。
他的修為壁壘，在那股新生力量的沖擊下，薄如蟬翼，一觸即潰！
混元金仙巔峰！
成了！
周源緊閉的雙眸豁然睜開，兩道金光一閃而逝，竟將前方的混沌氣流都洞穿了兩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奔騰的力量，比之前強橫了何止十倍！
這，便是盤古心頭血帶來的造化！
周源并未就此停下。
他心念一動，三十六顆滴溜溜旋轉(zhuǎn)的寶珠，從他體內(nèi)飛出，環(huán)繞周身。
定海神珠！
此刻，他體內(nèi)的法力浩瀚如煙海，正是將這三十六顆定海神珠，徹底演化為三十六諸天的最佳時機！
周源雙手掐訣，將混元金仙巔峰的磅礴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那三十六顆寶珠之中。
一顆、兩顆、三顆……
每一顆定海神珠，都在他海量的法力澆灌與神念推演下，開始發(fā)生質(zhì)的蛻變。
珠內(nèi)的空間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開始演化地火水風(fēng)，開辟清濁二氣。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一個個世界的雛形，在寶珠內(nèi)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誕生、成型、穩(wěn)固。
這不再是單純的法力推演，而是一種近乎于“創(chuàng)世”的偉力！
又是一個千年過去。
當(dāng)?shù)谌w定海神珠的內(nèi)部世界徹底穩(wěn)固的那一刻，三十六方世界同時爆發(fā)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它們在周源的頭頂上方盤旋，彼此之間氣機相連，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循環(huán)大陣。
三十六諸天，功成！
這一刻，周源體內(nèi)的法力運轉(zhuǎn)方式，發(fā)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他的法力不再是從丹田氣海中流淌而出，而是由這三十六方世界共同供給！
每一個世界都在源源不絕地產(chǎn)生著精純至極的法力，再通過大陣匯聚到他的體內(nèi)。
那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法力如汪洋，神念似蒼穹。
周源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足以撼動天地的力量。
他有一種強烈的自信。
現(xiàn)在的他，即便面對一尊真正的天道圣人，也有一戰(zhàn)之力！
這一趟不周山之行，收獲之大，遠超他的想象。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nèi)，開始細(xì)細(xì)梳理、整合這暴漲的力量。
新的境界，新的力量，以及……新的未來。
……
昆侖山。
巫妖第三次大戰(zhàn)落下的帷幕，并未給洪荒天地帶來真正的安寧。
那是一種死寂，是滔天血戰(zhàn)之后，連天地法則都疲憊不堪的沉寂。
煞氣與怨念凝結(jié)成的陰云，仍舊盤踞在昔日的戰(zhàn)場上空，億萬年不散。
玉虛宮，元始的道場之內(nèi)，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為了報仇雪恨，元始已經(jīng)枯坐了數(shù)年。
他的道心堅如磐石，可每當(dāng)回想起大戰(zhàn)中的屈辱，那份不甘與怒火便會化作心魔，灼燒著他的元神。
他需要力量，需要一種能夠俯瞰眾生，執(zhí)掌天罰的絕對力量。
證道成圣，便是唯一的路。
他閉合著雙目，神念沉入無盡的混沌虛空，試圖從那萬古不變的大道運轉(zhuǎn)中，尋覓屬于自己的那一線天機。
時間失去了意義，只有道則在神海中生滅。
不知過去了多久。
就在元始的元神幾乎要與這片枯寂的天地同化之時，一道前所未有的靈光，毫無征兆地自他道心最深處轟然炸開！
那不是頓悟，而是開天辟地般的啟示！
“順天……行事？”
四個字，宛若天憲綸音，在他神海中回蕩，驅(qū)散了所有迷霧。
一直以來，他苦苦追尋的證道之法，竟是如此簡單，又如此理所當(dāng)然。
天道之下，萬物皆有其序，遵從這秩序，闡明這天數(shù)，便是無上大道！
元始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中，不再是往日的清冷與威嚴(yán)，而是倒映出日月星辰的生滅，宇宙法則的流轉(zhuǎn)。
壓抑了萬古的渴望與期盼，在這一刻化作了難以抑制的悸動。他的道軀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力量即將滿溢的征兆。
證道成圣的契機，終于到了！
嗡！
虛空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元始的身形沒有經(jīng)過任何法力波動，便已從道場內(nèi)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現(xiàn)在了億萬里之高的昆侖山之巔。
他立于云海之上，白袍在罡風(fēng)中獵獵作響，目光穿透九天，直視那冥冥之中主宰一切的天道。
他不再壓抑自身的氣息，那股屬于盤古元神所化的威壓沖霄而起，整個昆侖山脈的靈氣都在瞬間為之沸騰。
“天道在上！”
元始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言出法隨的絕對意志，瞬間傳遍了洪荒四海，八荒六合。無數(shù)生靈在這聲音下，元神悸動，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吾，盤古正宗元始，今日于昆侖山，立大教，名曰——闡！”
“闡者，闡明天道之理，教化萬靈，使之順天行事，體悟天心！”
“我闡教，當(dāng)以先天至寶盤古幡鎮(zhèn)壓氣運！”
“還望天道鑒證！”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洪荒世界都為之一靜。
緊接著，九天之上，風(fēng)云倒卷，無盡的紫氣從東方奔涌而來，浩浩蕩蕩三萬里。天穹的盡頭，一只無悲無喜的巨大眼眸緩緩睜開，那是天道之眼。
磅礴的天威，不再是無形的威壓，而是化作了實質(zhì)。
昆侖山周圍的空間被徹底鎖定，時間也仿佛陷入了停滯。
轟??！
一道粗壯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玄黃金光，撕裂了天穹，化作功德天河，朝著元始的頭頂?shù)构喽隆?/p>
那是無邊的天道功德！
元始沒有閃避，他張開雙臂，任由那股磅礴的功德金光將自己完全吞沒。
他的肉身，他的元神，在這功德之光的洗禮下，正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早已被他祭煉了無數(shù)歲月的鴻蒙紫氣，此刻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從他元神深處猛然竄出，與功德金光完美融合。
一股超越了準(zhǔn)圣，凌駕于洪荒萬靈之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那是圣威！
轟——！
磅礴的圣人威壓以昆侖山為中心，如海嘯般席卷了整個洪荒天地。
在這一刻，無論是深海潛修的巨擘，還是幽冥血海中的冥河，亦或是北冥之地的鯤鵬，所有準(zhǔn)圣級別的大能，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他們引以為傲的法力，在這股圣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洪荒的諸多生靈更是早已承受不住這股天威，紛紛匍匐在地，朝著昆侖山的方向叩首朝拜。
“恭賀元始圣人！圣人萬壽無疆！”
“恭賀元始圣人！”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匯聚成信仰的洪流。
元始證道完成，他緩緩抬手，一柄閃爍著混沌色澤的古樸大幡出現(xiàn)在手中，幡面微微一晃，周圍被撕裂的虛空瞬間平復(fù)。
先天至寶，盤古幡！
他將盤古幡對著下方一揮，至寶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昆侖山地脈深處，鎮(zhèn)壓住剛剛成立的闡教氣運。
就在此時，元始身旁的虛空一陣扭曲，一位手持扁拐，氣息清靜無為的道人緩步走出，正是太上。
他看著氣息已經(jīng)完全蛻變的二弟，那張萬古不變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由衷的欣喜。
然而，這還未結(jié)束。
就在元始圣威彌漫天地，眾生朝拜之際，昆侖山的另一處道場，上清宮內(nèi)，一股同樣鋒銳無匹，霸道絕倫的氣息，也隨之沖天而起！
閉關(guān)中的通天，在元始證道成功的瞬間，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與共鳴。
兄弟連心，大道同源！
他感受到了那扇阻礙自己無數(shù)年的瓶頸，已然出現(xiàn)了裂痕。
他的成圣契機，也到了！
通天仰天長嘯，一步踏出，同樣出現(xiàn)在昆侖山巔，與元始遙遙相對。
他黑發(fā)狂舞，眼神中充滿了睥睨天下的豪情與戰(zhàn)意。
“天道在上！”
通天的聲音比元始更加高亢，更加銳利，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仙劍。
“吾，盤古通天，今日亦于昆侖山，立大教，名曰——截！”
“截者，為天地萬物，截取那一線生機！凡有向道之心者，無論披毛戴角，無論濕生卵化，皆可入我門下，求得大道！”
“我截教，當(dāng)以誅仙四劍鎮(zhèn)壓氣運！”
“還望天道鑒證！”
如果說元始的立教是順應(yīng)天命，那么通天的宣言，便是在這天命之下，為眾生劈開一條新的道路！
轟隆??！
天道再度響應(yīng)！
又是一道絲毫不遜于之前的功德金光，從天而降，將通天的身形徹底籠罩。
那一刻，通天身上的圣威毫無保留地爆發(fā)開來，與元始的圣威交相輝映，席卷了整個洪荒。一股是闡述天規(guī)的秩序威嚴(yán)，一股是斬破一切的鋒銳霸道。
兄弟兩人，于同一日，在同一座神山，一同證道成圣！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了。
無數(shù)先天大能從道場中驚醒，神念投向昆侖山，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洪荒原本只有女媧與鴻鈞兩位圣人。
如今，盤古三清，竟已全部證道成圣！
這天地間的格局，徹底改變了。從此以后，怕是再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夠與三清抗衡！
……
西方世界，須彌山。
此地靈氣稀薄，山石枯黃，與東方仙家氣象萬千的洞天福地相比，顯得格外貧瘠。
接引和準(zhǔn)提兩人盤坐于菩提樹下，面容愁苦。
當(dāng)東方昆侖山那兩股驚天動地的圣威先后傳來時，兩人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感受著那股讓他們元神都在顫栗的威壓，臉上的愁苦之色更濃，最終化為了無法掩飾的羨慕與嫉妒。
“吾等師兄弟二人，閉關(guān)苦修，推演天機，至今仍是一無所獲?！?/p>
準(zhǔn)提的聲音干澀，帶著一股濃濃的酸楚與不甘。
“卻沒想到……元始和通天，竟然在同一天……都證道成圣了！”
接引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他們?nèi)四吮P古元神所化，身負(fù)開天功德，福緣之深厚，本就不是我們兄弟二人可以比擬的。”
他望向金光璀璨的東方，眼神復(fù)雜。
“不過，女媧、三清皆已成圣，下一個，又會是誰？”
“周源？還是紅云？”
“吾等若再不抓緊，只怕這壯大西方的宏愿，將永無實現(xiàn)之日了?！?/p>
準(zhǔn)提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的嫉妒化為了強烈的緊迫感。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更多言語，便再次閉上雙目，繼續(xù)沉入那枯燥而又艱澀的修行之中。
……
昆侖山。
方才因元始、通天證道而生的萬千祥瑞異象尚未完全散去，紫氣東來三萬里，金蓮涌動，仙音繚繞，整座洪荒神山都沉浸在一片新圣誕生的輝煌氣象之中。
太上看著兩位兄弟周身那圓融無暇，與天道合一的磅礴氣息，蒼古無波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剛一拱手，道賀的話語還在唇邊。
元始卻已然轉(zhuǎn)過身，那雙蘊含著開天辟地之威的圣眸之中，沒有半分證道后的喜悅，反而被一種冰冷徹骨的殺意所充斥。
“吾已經(jīng)證道成圣，也是時候該和周源清算這些年的恩怨了！”
此言一出，昆侖山巔的仙音戛然而止。
剛剛凝聚的祥云被這股凜冽的殺機一沖，竟是瞬間崩碎。
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天道圣人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每一個字都化作了實質(zhì)的法則烙印，讓周遭的空間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呻吟。
通天聞言，眉鋒一挑，誅仙四劍的虛影在其背后一閃而逝，凌厲無匹的劍意直沖霄漢。
他沒有說話，但那昂然的戰(zhàn)意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太上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他輕輕一嘆，最終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歸于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微微頷首。
三清一體，榮辱與共。
既然元始心結(jié)難解，此怨已成心魔，今日成圣，自當(dāng)一朝了斷。
他們?nèi)褰砸咽翘斓朗ト?，萬劫不磨，不死不滅。
周源就算再是異數(shù)，就算傳聞中他擁有著與圣人一戰(zhàn)的逆天之力，又如何能是元始的對手？
更何況，還面對他們?nèi)皇ト恕?/p>
太上與通天心中明了，他們二人此行，并非是為了圍攻周源。
以圣人之尊，行此以多欺少之事，終究有損顏面。
他們的任務(wù)，是為元始壓陣，隔絕掉一切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shù)與隱患。
下一瞬，三位圣人屹立于昆侖之巔，齊齊閉上了雙目。
他們的神念剎那間便融入了天道長河之中，無盡的時空命運軌跡在他們面前清晰呈現(xiàn)。
過去、現(xiàn)在、未來，一切隱秘都無所遁形。
只是一念之間，一道身影的因果線便被他們從億萬萬生靈之中精準(zhǔn)地捕捉、鎖定。
那道身影，正在洪荒第一神山，不周山之中。
“找到了。”
元始睜開雙眼，眸中殺機沸騰。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撕裂了昆侖山的億萬重空間，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太上與通天對視一眼，亦是身形一晃，緊隨其后。
……
不周山。
作為昔日盤古脊梁所化，撐天拄地的神山，這里依舊是整個洪荒大陸靈氣最為濃郁，法則最為顯化的祖脈之地。
然而就在這一刻，不周山所有的生靈，從山腳下的巫族部落，到山間的奇珍異獸，再到云深之處的先天大能，無一例外，盡皆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威壓！
轟隆隆！
天空，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猛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蔽日，而是整個天穹的法則都在顫栗、退避。
三股浩瀚無垠，仿佛裹挾著整個天道之威的恐怖氣息，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那氣息之磅礴，讓不周山這等洪荒神山都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轟鳴，堅不可摧的山體上，竟是崩裂出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無數(shù)生靈在這股威壓下匍匐在地，神魂俱顫，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三道身影在虛空中緩緩凝實，他們只是站在那里，便取代了天地間的一切，成為了唯一的中心。
元始立于中央，他面沉如水，目光如電，俯瞰著下方巍峨的神山，仿佛在審視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他沒有絲毫的掩飾，直接朗聲開口，圣人之音化作滾滾天雷，響徹了整個洪荒四海八荒。
“周源！速速出來受死！”
一字一句，都帶著天道的審判與裁決之力，震得無數(shù)大能者心神欲裂，口噴鮮血。
“這些年你多次折辱本尊，今日就是和你徹底清算之時！”
話音落下，整個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聽聞此言的生靈，無不駭然失色。
什么？
元始天尊……剛剛證道成圣，第一個要清算的人，竟然是周源道尊？
這兩位，一位是新晉的天道圣人，盤古正宗。
另一位，則是近年來聲名鵲起，屢創(chuàng)奇跡，連圣人都敢正面硬撼的神秘道尊。
這兩尊大神之間，竟有如此深仇大恨？
一時間，無數(shù)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跨越了無盡時空，小心翼翼地投向了不周山的方向。
圣人之間的大戰(zhàn)，這是自開天辟地以來，從未有過之事！
難道今日，他們將有幸，或者說不幸，親眼見證這一幕的發(fā)生？
就在天地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周源會如何回應(yīng)之時，一個清冷如九天玄冰，卻又帶著無上威嚴(yán)的女聲，毫無征兆地響徹于不周山之上。
“元始，你此舉有些過了！”
話音未落，一道被無盡造化青光與功德金輪所籠罩的絕美身影，憑空出現(xiàn)在了三清之前，將他們前方的去路死死攔住。
來者，正是女媧！
“當(dāng)年賭斗是你技不如人，如今成圣了，就想要含恨報復(fù)嗎？”
女媧清冷的鳳眸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她直視著元始天尊，身上同樣迸發(fā)出磅礴無匹的圣威。
那股圣威，充滿了生的氣息，造化的玄妙，與三清那霸道、凌厲的威壓悍然對撞在一起。
轟！
四位圣人的氣息碰撞，讓周圍的虛空徹底化作了混沌，地火水風(fēng)翻涌，時空法則紊亂，仿佛要重開一方世界。
“廢話少說！”
元始發(fā)出一聲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譏諷。
“天地間誰不知曉我和周源之間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他的目光在女媧身上掃過，殺意不減反增。
“今日你若是出手阻攔，可不要怪本尊不講同門情面！”
女媧不過孤身一人，而他們，是三位一體的兄弟！
她如何抵擋？
元始心中早已殺念已決，若是女媧執(zhí)意不肯讓路，他不介意連對方一同給收拾了！
一旁的太上圣人眉頭微皺，他向前一步，聲音平淡地開口，試圖做最后的調(diào)解。
“女媧師妹，此事是吾等和周源之間的恩怨。”
“還望你不要阻攔?！?/p>
然而，女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決絕，讓太上的話語再也無法繼續(xù)。
“本宮為周源道侶，如何能夠看著其身處危險？”
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洪荒每一個關(guān)注此地的生靈耳中。
聽女媧的意思，這是要死保周源了？
“這種話就不用再說了，要出手就盡管出手便是！”
女媧周身造化法則流轉(zhuǎn)，山河社稷圖的虛影在其背后若隱若現(xiàn)，已然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zhǔn)備。
聽到“道侶”二字，元始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而太上和通天也是神色一凝。
三人對視一眼。
那一眼之間，已完成了所有交流。
既然女媧自尋死路，那就怪不得他們了！
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滅。
他們很清楚，想徹底殺死同為圣人的女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們的目標(biāo)，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周源！
所以，他們只需要將女媧死死拖住，為元始創(chuàng)造出足夠的時間與空間出手即可。
屆時，只要周源一死，形神俱滅，真靈不存。
女媧縱然再怨恨他們，一個孤家寡人，也再也掀不起任何風(fēng)浪，對他們產(chǎn)生不了任何威脅！
念頭通達的瞬間，三清身上那合而為一的圣威，再無半分保留，轟然徹底爆發(fā)！
整個不周山，乃至半個洪荒大陸，都在這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
不周山下，祖巫殿。
殿內(nèi)光線晦暗，唯有十二道頂天立地的身影各自散發(fā)著獨屬于自身法則的微光，將這片古老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混沌。
“元始還真是小人得志！”
祝融那張狂的面容上，此刻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周身縈繞的南明離火都似乎因為主人的情緒而躁動不安，發(fā)出噼啪的輕響。
“我可是聽說了，不久前在混沌仙島，他跟周源道友當(dāng)眾賭斗，結(jié)果輸?shù)妙伱姹M失?！?/p>
“這才剛剛證道，屁股還沒坐熱，就迫不及待地要找回場子，真是半點圣人顏面都不要了，純粹想用境界壓人！”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在殿內(nèi)激起陣陣回音。
共工周身環(huán)繞著幽藍水光，他看向首位之上，那身具空間法則，面容模糊不清的帝江，聲音低沉。
“大兄，周源道友就在不周山中修行?！?/p>
“圣人之間的爭斗，其威能足以撼動天地。一旦在此地全面開戰(zhàn)，恐怕我巫族萬萬億族人，都要遭受無妄之災(zāi)?！?/p>
“吾等，究竟該如何自處？”
帝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四翼微微扇動，每一次都引得周遭空間泛起漣漪。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幫，意味著要同時與三位新晉圣人為敵，巫族雖不懼戰(zhàn)，但對方畢竟是不死不滅的圣人，這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不幫，周源于巫族有大恩，此舉有違巫族坦蕩本心，且眼睜睜看著三清在自家地盤上逞兇，更是奇恥大辱。
殿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依我看，必須幫！”
一道清冷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是后土。
“周源道友對我巫族的情義，暫且不論。單說這三清，就最是可恨！”
“他們口口聲聲自詡盤古正宗，行的卻是些什么勾當(dāng)？不過是雞鳴狗盜之輩！”
“更何況，上次巫妖大戰(zhàn)，若非太上那個老家伙突然出手，以太極圖定住空間，阻攔我等。那扁毛畜生的妖族，早就被我巫族徹底踏平，豈能容他們茍延殘喘至今！”
此言一出，其余祖巫眼中也紛紛燃起戰(zhàn)意。
帝江眼眸深處的光芒劇烈閃爍起來，后土的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巫妖二族，乃是宿命之?dāng)?，三清偏袒妖族，早已是不爭的事實?/p>
“可三清終究是圣人?！?/p>
燭九陰那閉合的眼眸似乎洞穿了時間線，聲音古老而沙啞。
“一旦徹底得罪，怕是會給我巫族樹立起前所未有的大敵，未來的變數(shù)太多了。”
“呵?！?/p>
句芒發(fā)出一聲冷笑，他周身散發(fā)的生命氣息此刻卻帶上了森然的鋒銳。
“二哥，你覺得我們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別忘了，是誰在庇護妖族！”
“若是沒有這三個家伙在背后撐腰，吾等隨時可以傾盡全族之力，將天庭徹底從洪荒抹去！”
句芒的話語擲地有聲，徹底點燃了殿內(nèi)所有祖巫的戰(zhàn)血。
是啊，巫族與三清之間的矛盾，早已不可調(diào)和。
這與周源無關(guān)，也與今日之事無關(guān)。
這關(guān)乎巫族的未來，關(guān)乎這片洪荒大地最終的歸屬！
“戰(zhàn)！”
“幫！”
“干他娘的！”
眾人一番激烈的意志碰撞，最終化作了同一個決斷。
他們要站在周源這邊！
帝江見所有兄弟姐妹意志統(tǒng)一，不再有半分遲疑，他猛然起身，那模糊的身影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一股霸絕天地的氣勢轟然爆發(fā)！
“好！那吾等今日，就幫周源道友一把！”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第一個沖出了祖巫殿！
下一刻，祝融、共工、后土……十二道蘊含著不同法則本源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撕裂云海，直入九天之上的無垠虛空。
這股力量太過龐大，太過蠻橫，就像是沉睡的遠古巨獸突然蘇醒，整個不周山地界都在為之震顫！
原本正對峙的女媧與三清，目光瞬間被這十二道氣息吸引了過來。
元始眉頭緊緊皺起，他能感受到那十二道氣息中蘊含的，是與他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盤古之力，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爾等這是何意？”
他的聲音帶著圣人的威嚴(yán)，仿佛天道敕令，言出法隨，讓周遭的虛空都為之凝滯。
帝江的身影在虛空中站定，面對圣人威壓，他面不改色，聲音淡漠卻傳遍四野。
“周源道友對我巫族有恩，我巫族前來報恩，天經(jīng)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元始，帶著一絲嘲弄。
“何況，此地是不周山，是我巫族的地盤，還輪不到爾等在這里放肆！”
元始何曾受過這等頂撞？
他剛剛證道成圣，俯瞰眾生，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睥睨天下之時。一個連圣人都不是的生靈，竟敢當(dāng)面挑釁他的威嚴(yán)！
一股恐怖的殺機自他體內(nèi)轟然迸發(fā)，讓整片星空都黯淡下來。
“螻蟻！爾等竟然敢與吾等為敵？”
元始的聲音冰寒徹骨，每一個字都如同大道天刀，斬向十二祖巫的元神。
“就不怕吾等一念之間，將你巫族從洪荒徹底抹除嗎？”
“嗤！”
帝江發(fā)出一聲嗤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狂傲。
“你要是有這個本事，盡管動手就是。”
“何必與吾等在此多費口舌！”
“你！”
元始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帝江卻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
“結(jié)陣！”
一聲令下，十二祖巫的氣息瞬間連成一片！
“吼！”
祝融化作萬丈之高的獸頭人身巨人，周身烈焰焚天！
共工化作人面龍身，腳踏兩條黑龍，掀起滔天巨浪！
后土、句芒、燭九陰……
十二祖巫在這一刻，盡皆顯化出了那足以撐開天地的祖巫真身！
下一刻，十二道代表著世間極致法則的光柱沖霄而起，在虛空之中交匯、融合、編織！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來自天地開辟之初的蒼茫、古老、霸道的氣息，驟然降臨！
光芒散去，一尊手持巨斧，肌肉虬結(jié)，高達億萬丈的巨人虛影，凝聚成形！
盤古虛影！
見到這尊虛影的瞬間，元始的瞳孔驟然收縮，無邊的震怒淹沒了他的理智！
“豎子！安敢如此！”
他怒吼一聲，祭出了自己的證道至寶。
一桿通體皂白，幡面之上繚繞著無窮混沌劍氣的旗幡，出現(xiàn)在他手中。
先天至寶，盤古幡！
元始手持盤古幡，對著那尊龐然大物，便是一道開天氣刃直接斬出！
沒有聲音，沒有光華。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裂痕，憑空出現(xiàn)，朝著盤古虛影蔓延而去。
那裂痕所過之處，時間、空間、法則、元氣……所有的一切，都瞬間崩毀，化作了最純粹的“無”！
面對這足以斬滅大羅金仙，重創(chuàng)圣人的一擊，盤古虛影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怡然不懼。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開天神斧，同樣樸實無華地，朝著前方猛然劈砍而出！
斧刃與那道灰色的裂痕，在虛空之中轟然碰撞！
頃刻間，天翻地覆！
狂暴的能量風(fēng)暴以撞擊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大片大片的虛空如同破碎的鏡面，簌簌脫落，露出背后那令人心悸的混沌虛無。
有了巫族硬撼元始，女媧那邊的壓力頓時輕松了不少。
但即便是這樣，她以一己之力，同時面對手持太極圖的太上，與手持誅仙四劍的通天，依舊被死死壓制，險象環(huán)生，完全處于下風(fēng)之中。
也就在此時，不周山深處，那片被無盡造化之氣籠罩的區(qū)域。
盤膝而坐的周源，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眸光深邃，仿佛蘊含著一方宇宙的生滅。
外界那毀天滅地的戰(zhàn)斗波動，早已將他從深層次的修行中喚醒。
他站起身，感受著體內(nèi)那前所未有，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一股昂然的戰(zhàn)意，在他的胸中升騰。
他正好想要看看，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是否能夠真正地，與一尊圣人正面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