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對凌如煙的煩躁，整了整表情，推門走出廂房。
院中，凌如煙一襲紫衣，在晨光下確實光彩照人。
她看到葉塵出來，臉上立刻掛上那種練習過的淺笑，聲音保持在周圍的人能聽到：
“凌玄表弟，昨日匆匆一別，許多雁城風物還未與你細說。”
“今日天氣正好，不如由我做東，帶你游覽一番雁城的美景如何？”
她的話語聽起來熱情帶點撒嬌的感覺。
讓其他的人聽的都是一愣，他們哪里見過大師姐這個樣子？
平時的她平時都跟著老祖修煉，與其他凌家弟子也少有交談。
在路上見到了，都能開心一整天，能說兩句話的，已經可以在其他人面前吹噓半年了的存在。
現在大小姐竟然主動來找他，還邀請他了？
無數目光掃視在葉塵身上，特別是掃到他的練氣五層的修為，恨不得上去給他砍成血霧。
葉塵心里叫苦，面上卻也只能配合演戲。
拱手道：“多謝如煙表姐盛情邀請”
聽到這話，凌如煙嘴角的笑意更深，
院外圍觀的主家弟子們則臉色更黑，仿佛已經看到葉塵屁顛屁顛跟在凌如煙身后的樣子。
可是葉塵話鋒一轉
“初次來雁城，我的侍女也有些好奇，所以今日就免了吧。”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院內外所有人，包括那些藏身暗處對凌如煙想入非非的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們聽到了什么？
拒…拒絕了？
凌如煙師姐，主家天之驕女，燕國三美之一。
放下身段主動邀請……他……他居然為了一個侍女……拒絕了？！
“瘋了吧！這小子絕對瘋了！他知道他拒絕了什么嗎？！”
短暫的死寂后是壓抑不住的暴怒。
“混賬東西！給臉不要臉！”
“如煙師姐！您聽見了？此子簡直狂妄無知！根本配不上您的青睞！”
“這簡直是羞辱！對我主家最大的羞辱！”
凌如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向葉塵傳音道
“你怎么答應我的！難道你反悔了？”
“沒有啊，只是我今天真的要陪阿雪”
葉塵一臉壞笑地傳話道，誰叫她昨天讓他一夜都沒睡，在阿雪門前呆了一夜的。
“你！”
但此刻眾目睽睽，凌如煙也不好發作。
她強制壓下怒火，裝作大度地說道
“自然可以。表弟倒是體貼下人，不過表弟人生地不熟的，我也跟著吧”
這時，阿雪也從房內走了出來。
頓時看到阿雪長相的外圍的弟眾人風向標瞬間就變了。
“難怪...”
凌如煙目光在阿雪那張清冷絕倫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的嫉妒。
“哼，空有皮囊罷了。”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凌如煙轉身，姿態優雅地在前面引路。
葉塵對阿雪遞去一個“放心，跟著我”的眼神，兩人跟了上去。
“......”
雁城街道，繁華遠勝鄴城。
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兩側商鋪林立
凌如煙一襲紫衣，走在最前面，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
一出了凌家大門，她就恢復了神情冷淡。
她偶爾會用清冷的語調指點幾句。
葉塵也不在意，注意力全在身旁的阿雪身上。
阿雪第一次見到如此繁華的都市，清澈的眸子里寫滿了好奇，小手不自覺地攥著葉塵的衣角。
“看那個，鄴城里好像沒有，你要吃嗎？”
葉塵指著一個小攤，那里在售賣一種像糖葫蘆的東西，低頭溫聲問阿雪。
“哼，凡俗之物，蘊含雜質，于修行無益。”
前面的凌如煙頭也不回地飄來一句。
葉塵沒理她，直接對攤主道
“老伯，來個倆串，要最大最甜的。”
接著他遞給阿雪
“嘗嘗，偶爾吃一次不礙事。”
阿雪遲疑了一下，看著葉塵鼓勵的眼神，還是接了過來。
小口舔了一下，她微微瞇了下眼，像只被順毛的小貓。
“好甜啊~”
這一幕落在凌如煙的眼里，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感。
凌如煙心中氣悶，不由得多說了幾句，語氣依舊維持著冷淡。
“此城中‘百味齋’的靈食頗為有名，所用食材皆蘊含靈氣，比這些凡俗糖品強出百倍。”
“當然，價格也不是尋常修士能負擔得起的。”
她這話隱隱帶著點炫耀和暗示，目光掃過葉塵。
想看他會順勢提出讓她這個“東道主”請客，或者至少露出些許窘迫。
然而葉塵只是再次點頭：“嗯，記下了。”
然后低頭問阿雪，“阿雪，餓了嗎？要不要去嘗嘗那家的靈膳？”
凌如煙：“……”
她感覺自己快要維持不住臉上那副冷淡的表情了。
這家伙是木頭嗎？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還是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里？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不適感。
她告訴自己，沒必要在意一個旁支子弟和一個侍女如何，她只是來完成與祖父的約定，演好這場戲。
可一路上，看著葉塵對阿雪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再看他對自己的冷淡，一種從未有過的落差感讓她心里堵得慌。
她可是凌如煙！主家天才，燕國三美之一！
平日里哪個青年才俊見到她不是獻殷勤，想方設法引起她的注意？
這個凌玄倒好，眼里仿佛只有那個怯生生的小侍女。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回頭，質問起了葉塵
“凌玄，你是不是針對我！”
話出口她就后悔了，這不是表明著她是在求關注嗎。
果然，只見葉塵一臉壞笑看向她
“沒有啊，如煙表姐，我只是覺得現在又沒人，你不會...”
話未說完，他就被凌如煙的美眸瞪了回去
“呵呵，玩笑話，表姐別生氣，我還真有問題想要問問表姐”
凌如煙輕哼一聲，算是默許了，不過她的心里卻有點她都未察覺到的小激動
“我想請問一下表姐，鬼市在哪里？”
“鬼市？”凌如煙聞言，秀眉立刻皺起。
“那種地方？去的都是些三教九流之輩”
“莫非你想去那里撿漏？”
“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雖說好幾年前確實有人在那里撿漏過一本玄階功法”
“但誰都沒見到過，誰知道是不是那些小販傳出來的假消息。”
葉塵輕輕一笑
“這個表姐就不用費心了，盡管帶我去就行了，表姐不愿去，我也不強求”
說罷就要帶著阿雪走
“等等！”
凌如煙顯然已經氣的不行，她轉過身去，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
“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