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滿福在走廊里打著電話，說到激動時，他聲音很尖很響。
朱志標一臉急躁，在病房里來回踱步，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李素芬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嘴唇發烏，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呼吸也很微弱，明顯非常難受。
林小磊看了一眼手機。
才六點零十五分，距離醫生上班至少還有四十分鐘。
剛才一路開車，根本沒顧上細看李素芬的情況。
現在終于閑了下來，林小磊暗自用意念開啟了仙瞳術。
一抹肉眼看不見的淡金色微光籠罩在李素芬周圍，她體內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病房門就被推開，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林小磊下意識地關閉了仙瞳術。
走進來的是一位女醫生，她穿著一身白大褂，一頭長發被挽成低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面容清冷如霜。
是朱玲玲！林小磊瞳孔微微一縮，瞬間就認出了她。
兩人是同一年從青山村考上大學的，雖說在考上大學之后就沒任何聯系了，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林小磊當年考上的是重點大學，朱玲玲則去了一所普通的醫學院。
后來林小磊被打傷腦子當了三年傻子，在村里渾渾噩噩度日。
而朱玲玲卻憑著自身努力一路讀到畢業，如今還成了一名實習醫生。
僅僅幾年的光景，早已讓兩人的人生軌跡徹底拉開差距，身份地位更是天差地別。
朱玲玲就跟沒見到林小磊似的，在對朱志標喊了一聲“爸”后，就來到病床前，俯身握住李素芬的手。
“媽，你現在感覺怎么樣了？能聽見我說話嗎？”
李素芬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哪里能回答朱玲玲的話？
朱玲玲猛地扭過頭去，等著朱滿福。
“你是怎么照顧媽的？明知道她年紀大了，還有貧血的老毛病，平時連提桶水都要歇兩歇，你居然還讓她下地干活？”
“要是嫌棄我每個月寄回去的錢不夠用，你就直接跟我說，我可以再加一千塊！何必讓媽這么大年紀還去遭這份罪？”
朱滿福本就老實，加上李素芬這次生病，他這當兒子的確實有不可推脫的責任，他當即垂下頭，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朱志標張了張嘴，想替朱滿福辯解兩句，可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輕輕嘆了口氣。
林小磊猶豫了幾秒后還是上前一步，對朱玲玲說：“朱醫生，其實這事不能怪滿福，是我花錢雇李嬸去地里幫忙的，我的責任最大。李嬸的醫藥費我來出，就當是補償。”
話剛說完，朱玲玲的目光就唰地看了過來，視線在林小磊身上停留了幾秒鐘，突然發出一聲冷嗤。
“你是覺得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能把所有事都用錢解決？”
“現代醫學雖然精湛，能治很多病，可也不是萬能的！要是我媽因為耽誤治療而搶救不及時，你就算拿出再多的錢，能賠我媽一條命嗎？”
林小磊啞口無言。
他哪會想到好心辦了壞事？
之前只覺得李素芬性格好，對自己也是頗為照顧。
這才特意把干活的機會留給她一家三口人。
朱玲玲把目光收回，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差不多了，先安排做個CT，再抽個血查下血常規，得先確定是什么原因導致我媽成這個樣子的。”
朱志標和朱滿福聽了，都各自松了一口氣。
看李素芬昏迷不醒，父子倆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現在見朱玲玲有條不紊地安排檢查，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雖然朱玲玲還是實習階段，可熟悉醫院的流程，對病情也具備一定的了解，有她在跟前盯著，還能及時對接醫生，能少走很多彎路。
剛說完，病房門又被推開，走進來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同樣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夾，進門先朝朱玲玲點了點頭，才看向病床上的李素芬。
“玲玲，這位就是伯母？”
見朱玲玲點頭，這名男醫生臉上跟著露出了幾分擔憂。
“這……哎呀，先別慌，趕緊安排拍 CT，看看具體是什么情況再說。”
他叫尹岑東，是縣醫院的一名主治醫生，同時也是副院長的兒子，來頭可不低。
朱玲玲眉頭緊皺：“我也是這么想的，可也不知道CT科室的值班醫生到底來了沒有？”
尹岑東伸出手去拍了拍朱玲玲的肩膀，笑得格外溫柔。
“別擔心。依我看，伯母有可能就是犯了突發腸胃炎之類的小毛病，估計問題不大。”
林小磊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
李素芬的病來得又急又兇，嘴唇都發烏了，意識也很弱，怎么可能會是問題不大的小毛病？
尹岑東完全沒意識到耽誤治療的風險。
誰知道CT科室的醫生什么時候才上班？排隊、拍片、等結果，每一步都要花時間，李素芬現在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哪熬得住這么耗下去？
林小磊本不想出風頭，可事關李素芬的性命，他實在沒法沉默下去。
“兩位醫生，李嬸的情況并不是普通的腸胃不適，而是膽囊結石引發的急性梗阻。膽汁淤積在膽管里排不出去，已經堵了很久了。
她上了年紀，本身還有貧血的基礎病，身體底子也弱。加上從昨晚難受至今，已經熬了超過十個小時。
如果現在還不抓緊時間搶救，膽汁里的毒素有可能會順著血液擴散，先損傷肝臟，再引發急性化膿性膽管炎。緊接著就是感染性休克，到時候多器官衰竭，后果很嚴重。”
尹岑東掃了林小磊幾眼，而后再問朱玲玲：“他是哪位？”
朱玲玲扶了扶眼鏡，輕聲道：“跟我媽是同一個村的。
尹岑東的嘴角當即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原來是個村里來的啊？我還以為是什么神醫專家呢。”
“還敢在這兒說什么膽囊結石、急性梗阻？趕緊一邊待著去，別在這兒添亂，醫學上的事輪不到你一個鄉巴佬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