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一回眸,便看見身后早已穿戴整齊的蕭妄。
他很明顯就是打扮過的,更是襯托的阮棠像個不知所措的新兵蛋子。
蕭妄淡淡的目光掃了過來,觸及到她披散著的頭發,皺起了眉頭。
他說:“沒有人教過你,身為王妃的禮儀?”
阮棠嫌棄的看了一眼他衣冠整齊的樣子,“沒有人教過你,怎么寵愛自己的娘子嗎?”
內務府帶來的人,跪滿了一院子。
此時聽見兩個人的對話,將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深知,今時不同往日。
大皇子要翻身了,最起碼現在,皇上無比看重他。
再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樣對他不恭敬了。
可這位王妃,似乎還沒有醒悟過來。
大皇子必定要處置她,立威!
可誰料,蕭妄直接拿出一把剪刀。
“過來,我寵愛你!”
他這架勢,明明是要剪斷阮棠的頭發。
阮棠直接跑了,一邊跑一邊吆喝:“謀殺親妻了!”
蕭妄沒多少表情,將手中的剪刀扔到了地上。
內務府總管立刻給他們使眼色,大家的聲音整齊劃一。
“奴才、奴婢叩見大皇子殿下,愿殿下千歲!”
新任內務府總管,滿臉的恭敬,傳達了皇上的旨意。
“皇上命老太師之后教導殿下,明日便到。”
蕭妄站在殿門前,看著眼前這番景象,面色平靜無波。
這樣的情景,往后不會少。
而父皇的安排,是直接將他推到了臺前。
常翼殿的熱鬧,預示著這深宮之中,因他的恢復,真正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苦伯,給他們安排。”
說完,蕭妄往后院走去,“來兩個會梳頭的,去伺候棠王妃。”
看樣子,大皇子是真的寵愛棠王妃呀!
有兩位自告奮勇宮女,立刻跟著了。
只可惜,她們沒有展現手藝的機會,阮棠已經不見了。
蕭妄本打算往后院的腳步一頓,立刻往外面走,“準備馬車,前往阮府。”
等他們一走,新來的這些宮人,開始議論起來。
大家都得到一個結論:大皇子重情重義,棠王妃這么冒犯她,他居然都沒有生氣。
并且,還要陪著棠王妃一起回去娘家。
蕭妄的馬車行至半路,蛐蛐稟告說:“殿下,棠王妃就在前面的路邊攤,正在吃餛飩。”
蕭妄眸光閃了閃。
還以為阮棠這么著急的,先一步回去,是預料到自己的目的,想要將阮鳴風藏起來。
沒想到,單純是肚子餓了?
“停車。”
蕭妄也來了。
店家自然認識這位癡傻的大皇子,笑了笑說:“大皇子今日想吃什么?”
蕭妄還沒有回答,就聽見阮棠的聲音。
“大皇子已經恢復了智商,現在智商二百五,老板,你可要悠著點。”
店家臉上的笑意僵硬了幾分,打量了一眼蕭妄的神態,果真是沒有之前那般懵懂單純的樣子。
如今,變得深沉許多。
店家便不敢再往前湊了。
蕭妄卻坐在阮棠的對面,“我還以為,棠王妃這么著急地跑,是有見不得人的事。”
阮棠挑了挑眉,“還真有!”
她話音剛落,就見到鋪子里面走出來一道身影,正是裴寒聲。
蕭妄臉色沉了幾分,阮棠是過來和裴寒聲偶遇的?
裴寒聲早已聽說蕭妄恢復神智一事,上前沖他行禮,“見過大皇子。”
阮棠說:“你沒看見我這么一位美少女嗎?這么不懂事,還要我主動和你說話?”
裴寒聲掃了她一眼,并沒有主動打招呼的意思。
阮棠拖長了尾調,“夫君你瞧嘛,裴大人依舊是看不起你!哪怕你現在已經恢復,他還這般目中無人。”
看不起阮棠,就是看不起蕭妄。
是這個理兒。
蕭妄沉聲道:“裴大人,你不認識我的王妃嗎?”
這么一說,阮棠可瞪大了眼睛。
蕭妄的腦子是真好了,還是更加壞了?
蕭妄將她的眼神盡收眼底,心里面有些得意。
他終于找到了對付阮棠的辦法!
既然她無恥,自己就順著她!
看她能上天不成?
裴寒聲只得抱拳作揖,“見過棠王妃。”
阮棠依舊是不滿意,“夫君你看嘛,裴大人對我好冷漠呀!”
裴寒聲皺緊了眉頭。
先前大皇子癡傻,阮棠肆無忌憚一些,倒也是能夠理解。
可沒想到,大皇子已經恢復,當著他的面,她居然還如此輕浮!
這女子,到底有何底氣?
難道,是皇后給她的勇氣嗎?
想到這里,裴寒聲臉色更沉了幾分。
如若阮棠真的投靠了皇后,阮大人的冤屈當真是永不見天日了。
他表示惋惜。
蕭妄卻沒有生氣,語氣很淡,“快些吃,吃完你我一起回去阮家。”
裴寒聲有些許驚訝,“殿下和棠王妃要回去阮家?”
剛開始恢復,蕭妄應該是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該做的,還是應該去宮中謝恩。
可他卻一大早陪著棠王妃回娘家?
再者,他可是聽說了,賢妃都公然表示不承認棠王妃的身份。
他們二人當初成親,也確實草率,壓根也沒有入皇家玉蝶。
蕭妄又對之前的事情失憶,如今不愿承認這樁婚事,誰也不會說什么。
畢竟,如果不是大皇子癡傻,阮棠也夠不著這門婚事。
可蕭妄,卻同阮棠一起出現,還表現得這么重視。
實在令人費解。
蕭妄頷首,“以后該有的禮數,必不可少。今日我是陪著王妃,補了回門。”
裴寒聲下意識地看向阮棠,卻見她臉上并沒有受此寵愛的得意,也沒有其她開心的表情。
像是專心地吃著那煎餅。
裴寒聲雖然感覺到疑惑,但也并不想摻和。
誰知道這時,阮棠忽然開口:“裴大人要不要同我一起呀?”
裴寒聲:“……”
你夫妻二人回門,邀請他像什么樣子?
一直在旁路過如蝸牛散步的路人,紛紛看向阮棠,都在懷疑大皇子的癡傻,轉移到了阮棠的身上。
蕭妄眼底一閃而過一絲訝異。
這表情,裴寒聲沒有錯過。
裴寒聲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蕭妄可能是有其他的目的。
此舉,是做給外人看的。
或者是樹立自己重情重義的形象?
“正巧我要去阮家附近查一些線索。”
鬼使神差的,裴寒聲同意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阮棠直接丟下了筷子,像是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蛐蛐有些著急地看了一眼蕭妄,要不要提前去一趟阮家,免得阮鳴風在裴寒聲面前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