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離開的阮棠,被裴寒聲給攔住了。
“阮小姐,這是要去哪里?”
阮棠聽見裴寒聲的問話,勾了勾唇角。
裴寒聲向來是敏銳的,就好像他見自己第一眼,就認定自己便是失竊案的主謀。
雖說一直沒有找到證據,但也從來沒有停止過對自己的懷疑。
更加沒有輕視自己。
如今只是見到自己乘馬車出城,便能夠立即猜到,她要離開蕭妄,不再做這個棠王妃了。
所以他改了稱呼。
阮棠掀開車簾,托著下巴看裴寒聲,“裴大人愿意跟我一起走嗎?”
裴寒聲眼神深邃,眸底皆是復雜,盯著阮棠片刻之后,沉聲說道:“我應該叫你抓起來!”
她將整個大凜朝破壞成這個樣子,失去了所有的金銀財寶,就連國庫也一無所有,這樣的罪人,不可以就這么放手讓其離開。
阮棠伸出自己的手,“那裴大人便抓吧!抓了我這么大的功勞,新皇定然會封你為威武大將軍!”
裴寒聲面色深沉。
他不確定大皇子對阮棠的心意,但也清楚一點,自己沒有任何的證據。
并且,他不想抓她。
“你要去哪里?你依舊是最大的嫌疑人,告訴我你去哪里,等我找到足夠的證據,定然將你捉拿歸案!”
阮棠一點的驚訝和害怕,“你都這樣說了,我豈會告訴你?”
裴寒聲握了握手中的長劍,緊緊地盯著阮棠,沒再說什么。
但態度還是執拗的。
阮棠輕笑了一聲,“時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裴大人,希望能和你再見!”
阮棠揮了揮手。
裴寒聲上前一步,本想要說什么,話到嘴邊,卻都堵住了。
他終究是沒能開口。
阮棠也沒有等他,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城門口。
反應過來的裴寒聲,立刻抬步跟上,施展輕功,從側面緊跟著阮棠的馬車。
阿秀就察覺到,悄悄地看了一眼外面的林中,低聲說道:“小姐,那裴大人好像不愿意放過我們!他會不會動手啊?”
阮棠雙手枕在腦后,翹著二郎腿,還是愜意,“不必管他。”
果真沒多久,裴寒聲就停下了腳步,因為阮棠的馬車走得太遠了,裴寒聲還有職務在身,不可能一直跟著他。
他喘著粗氣,停在了一處石頭上,看著阮棠的馬車,沿著彎曲的官道,一點點地消失在視線里。
等他回到上京,便見到了疾馳而來的馬兒,馬背上面坐著的,是本應該主持國殤的蕭妄。
馬車從他身前奔馳而過,裴寒聲看著他急切的背影,竟輕輕地笑出聲來。
他不知為何,很是慶幸,阮棠走了居然沒有告訴大皇子。
自己比大皇子要好一些,最起碼見了阮棠一面,送了她一程。
正在他幸災樂禍的時候,蕭妄忽然停在他面前。
“她呢?”
蕭妄沉聲問。
裴寒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裴寒聲,告訴我,她去了哪里!”
蕭妄篤定裴寒聲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他不會出現在這里。
裴寒聲依舊搖頭,“殿下,我什么也不知道。”
偏偏不愿告訴他。
蕭妄眼神帶著威脅和了然,“尋找棠王妃,是裴大人的職責。我現在報案,她失蹤了,希望大理寺全力尋找他!”
裴寒聲:“……是。”
蕭妄再次勒緊韁繩,沖出城外。
*
“小姐,我們以后就生活在這里嗎?”
阿秀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周圍的環境很是欣喜。
這里山清水秀,四周雖然安靜,沒有人煙,但景色是真的很美。
不遠處的懸崖上,還有兩層竹子做的屋子,四周的院子里,空曠種滿了野花,各式各樣,芬芳又清新。
阮棠拍了拍阿秀的肩膀,“那兩邊的空地,以后就交給你來種菜了!”
“是!我一定種好!”
阿秀很喜歡這個地方。
阮棠在院子里面躺下,阿秀已經抱著木盆拿著布巾,開始打掃衛生。
阮棠看著不遠處的湖泊和山峰,滿意地瞇上了眼睛。
這個地方,是當初去礦山的時候發現的,一眼便愛上了。
想要建造這些屋子也很容易,阮棠直接將儲存空間里面的搬出來即可。
反正她什么都不缺。
哪怕是沒有房子,在這里,依舊能夠安穩的住著。
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
現在有了阿秀,倒也有人說話,有人干活了。
有一定的實力,田園生活才是最治愈人心的。
阮棠很滿意。
*
宗武三年。
新上任的蕭武帝外出狩獵,因為追逐一頭獵豹,誤入了一處山林中。
他受了一些傷,馬匹也丟失了,手中拿著長劍,爬上了最高峰。
他在找回去上京的路,忽然見到不遠處的懸崖上,有一處青綠色的屋子。
那竹子做的屋子,青翠、鮮艷,看著不太真實。
杳杳炊煙飄出來的香味,卻又讓人饑餓難耐。
走了一天的時間,蕭武帝確實餓了,他緩慢地朝著這屋子移動。
“怎么會有人?你找誰呀?”
來到了屋子前,正在往里面張望,就聽見后面傳來一道聲音。
蕭武帝扭頭,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她手中還抱著竹筍。
“你……”
雖說只見過兩面,但蕭武帝還是印象深刻。
因為都是關于她的人!
阿秀更加熟悉,瞪大了眼睛,立刻跑到院門前,張開雙臂擋住了。
“你、你怎么在這里?”
看見她的反應,蕭武帝就已經明白過來,剛才深沉的瞳孔,瞬間放大,星星點點的碎芒在他的眼底深處炸開。
他的眼神只盯著屋子中央,再也挪不開,也顧不得擋著門前的阿秀,一躍進去了院子里,直沖房子正中間。
“等等!你怎么能擅闖民宅!你不準進去!”
可阿秀的話,已經不管用了。
蕭武帝在屋子里面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
阿秀松了一口氣,小姐經常不見,可能這會兒也不見了,真希望他找不到。
可很快,蕭武帝就看向了小院的后方。
那里有兩棵高大的樹,長在懸崖邊上,樹枝上面掛著一道秋千,此時正晃晃悠悠。
聽到動靜,他似乎才有了一絲膽怯,腳步慢了幾分,但還是無比堅定,往那兩棵樹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