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張劍鋒對下屬指示道:“讓他們查。”
“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部分普通案卷給他們。”
“另外,派個機靈點的人,無意中透露一句,說有些涉密的電子檔案,趙明遠生前加了密,存在他自己的辦公電腦里了。”
“可是張局,他電腦里的東西我們已經備份轉移了啊。”
“我知道。”
張劍鋒笑了,“我就是要看看,董成下一步,是不是要去動趙明遠的電腦。”
林昭遠在電話里聽著張劍鋒的安排,心里有了底。
“劍鋒,讓他們查。”
林昭遠的聲音很冷靜,“我們正好可以看看,他們最關心的是哪一塊。”
“他們想找什么,什么就是我們最重要的線索。”
“明白。這叫引蛇出洞。”
……
與此同時,高速公路上。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始終與前方那輛白色的冷鏈運輸車保持著五公里左右的距離。
監視組的組員小王放下望遠鏡,通過加密頻道向林昭遠匯報。
“林市長,目標車輛已經離開臨江地界,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一路沒有停留,看樣子是要直達。”
林昭遠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果然。
最關鍵、最燙手的東西,臨江這幫人已經不敢自己留著了。
他們必須盡快送到上家手里。
而這個上家,很可能就是省城的王德城。
“繼續跟著。”
林昭遠命令道,“保持距離,絕對不能被發現。”
“我要知道這輛車最終停在哪里,卸下的貨,又被送到了誰的手里。”
“是!”
掛斷電話,林昭遠感到一陣寒意。
敵人已經開始轉移贓物了,這說明他們的調查已經打草驚蛇。
時間,不多了。
……
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打斷了林昭遠的思緒。
是姜若云。
“昭遠,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姜書記您講。”
“省里最近可能會有一些人事上的微調。”
“周正平那邊,基本盤很穩,動不了。”
林昭遠的心沉了一下。
姜若云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想通過扳倒鄭國濤來牽連周正平,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所以,”姜若云繼續說,“你們手上的案子,證據鏈必須完整、牢固,要辦成鐵案,不能有任何瑕疵,明白嗎?”
“我明白。”
“家里知道臨江的情況。”
姜若云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在最關鍵的時刻到來之前,所有的壓力,需要你們自己頂住。”
這既是提醒,也是一種承諾。
林昭遠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但通往黎明前最黑暗的這段路,必須靠自己走過去。
“謝謝姜書記,我們頂得住。”
……
掛了電話,林昭遠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的白板。
白板上,用紅筆寫著三個大大的字母:W.D.C。
旁邊是王德城的名字和職位。
他拿起手機,給吳元勤發了一條信息。
“老吳,幫我個忙。”
“秘密收集省環保廳王德城近半年的所有公開活動行程,特別是他來臨江或者與臨江方面人員接觸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信息剛發出去,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趙鐵從哈市發來的加密消息。
“林市,徐瀚名下那家古玩店,最近有點動靜。”
“來了個南方的大客戶,聽口音有點像你們臨江那邊的。”
“出手特別闊綽,專收一些來路不明的生坑玩意兒,付的都是現金。”
“人很神秘,每次來都戴著帽子和口罩。”
林昭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監控嗎?”
他立刻回過去。
很快,一張有些模糊的監控截圖傳了過來。
照片是在古玩店的VIP室里拍的,角度刁鉆。
畫面中的男人只有一個側影,他正低頭端詳著一件青銅器,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盡管畫面模糊,盡管只有一個側影。
但林昭遠看著那個輪廓,那個身形,一種強烈的熟悉感,猛地從心底升起。
這個側影……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是誰?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是張劍鋒,他壓低了嗓門,背景里混著貨車駛過的轟鳴。
“林市,車進了省城南郊的宏達冷鏈物流中心。停下了。”
“宏達?”
林昭遠眉心一跳。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對。我剛查了下,這地方水很深。”
“股東里有個姓黃的,跟鄭國濤老婆那邊是親戚。”
“車開進去之后就熄火了,沒動靜,也沒人卸貨。”
林昭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
他們在等什么?
等天黑?還是等一個絕對安全的發號施令者?
他能感覺到張劍鋒在那頭的焦灼。
“別急,”林昭遠說,聲音很穩,“找個制高點或者想辦法混進外圍的配套商鋪,便利店、小飯館都行。”
“盯死那輛車。他們比我們更緊張。”
“明白!”
張劍鋒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勁,“媽的,今天就是盯到天亮,我也要知道是誰來接這個盤!”
……
另一邊,楚瑤的電話幾乎是掐著點打進來的。
“搞定了。”
“那個咨詢公司,法人是個退休老頭,幌子。”
“實際控制人是他女婿,叫劉洋。”
“劉洋?”
“嗯,三十五,沒正經工作,以前因為打架進去過。”
“說起來也有意思,這小子是陳建業老婆的一個遠房表侄。”
“廢物點心一個,被安排在那兒掛名拿錢的。”
林昭遠幾乎能想象到那個劉洋的德行。”
“這種人,就是鏈條上最脆弱的一環。
“人呢?”
“控制住了。”
“沒費勁,一亮身份,腿都軟了。”
楚瑤輕笑一聲,“問什么說什么。”
“他說公司就是個殼,專門用來走賬的。”
“誰讓他干的?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岳父也就是那個法人,是跟一個叫城哥的人單線聯系。”
“城哥?”
林昭遠重復了一遍,腦子里瞬間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對。劉洋說,錢從哪來,要到哪去,他一概不知。”
“每次都是城哥那邊給指令,他岳父再傳話。他就是個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