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我是林昭遠。”
“我知道大家伙兒有顧慮，怕種了東西賣不掉，白辛苦一年。”
“這種事以前有過我理解。”
“今天我來就是給大家交個底。”
“紫茉莉這個項目，市里是下了決心的。”
“我們已經和省里最大的電商平臺簽了合作意向，你們種出來的花，他們負責做成干花、精油在網上一條龍銷售。”
“銷路不用愁。”
“至于收購大家更不用擔心。”
“我林昭遠用我這個市長的位子給大家擔保。”
“凡是愿意種植的農戶市里會和你們簽保底收購合同。”
“不管市場行情怎么樣，價格絕對不會低于成本價，保證大家不虧本還能有賺頭！”
說完，他直接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商務局局長的電話，還按了免提。
“喂，王局長嗎？我是林昭遠。”
“林市長您好您好！”
“我長話短說。”
“黑山鎮紫茉莉種植項目的保底收購合同，你馬上組織人擬好。”
“明天上午我要求看到蓋好章的正式合同，送到黑山鎮每一戶愿意種植的村民手里。”
“能不能辦到？”
電話那頭的王局長愣了一下，立刻回答：“能！保證完成任務，林市長！”
林昭遠掛了電話，看著村民們。
“大家聽見了？合同明天就到。”
“白紙黑字蓋著市政府的大紅章。你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村民們騷動起來，這個市長，好像……來真的？
解決了村民這邊，林昭遠的目光轉向了張萬山。
他再次拿出手機，找到了張萬山的電話，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誰啊？”
張萬山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我是林昭遠。”
電話那頭明顯一窒。
林昭遠的語氣很平靜：“張科長我在黑山鎮村西頭，你的保安攔著市水利局的施工隊不讓打井。”
“林……林市長這是個誤會……”
“沒有誤會。”
林昭遠打斷他，“打井的位置經過了專業勘測，合法合規。”
“你們以安全為由阻撓沒有法律依據。”
“我現在給你十分鐘讓你的人撤走。”
“十分鐘后，如果他們還在這里，我會打電話給市局，請聯合執法大隊過來現場清場。”
“到時候事情的性質可就變了。”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默。
張萬山能感覺到，這個年輕的副市長，不是在跟他商量。
他一個保安科長，哪敢跟市里的聯合執法大隊硬碰硬？
“……好，林市長我……我馬上讓他們撤。”
張萬山的聲音，又干又澀。
林昭遠掛了電話，沒再看那群保安一眼。
果然，不到五分鐘，張萬山的車就開過來了，對著那幫手下一頓臭罵，然后灰溜溜地全撤了。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就在這時，幾輛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周啟明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好像真是碰巧路過，來調研工作的。
“哎呀，昭遠同志也在這里啊，真是辛苦了。”
周啟明走到跟前，看了一眼熱火朝天準備開工的打井隊和情緒明顯好轉的村民。
他拍了拍林昭遠的肩膀，一副老領導的口吻。
“昭遠市長做群眾工作，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我們是為人民服務不能搞強迫命令。”
“農民種什么，不種什么，還是要尊重市場規律，不能為了政績拍腦袋做決定，最后讓老百姓吃虧啊。”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際上是在給林昭遠上眼藥，暗示他搞的是面子工程。
林昭遠表情淡淡的。
“周市長說得對，我們就是要尊重市場規律。”
“正是因為尊重市場，我們才更要保護農民的基本權益。”
“市場有風險，普通農戶的抗風險能力最弱。”
“政府出手提供保底收購，給他們一個托底的保障這恰恰是讓市場規律更好地發揮作用，保護生產積極性。”
“這不叫強迫這叫擔當。”
一番話，有理有據，直接把周啟明的話給頂了回去。
周圍的村民和鎮干部，哪個不是人精？
誰是真心辦事，誰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大家心里跟明鏡似的。
周啟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就在這微妙的時刻，林昭遠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是楚瑤。
他走到一邊接起。
“市長那筆錢……有新動向了！”
楚瑤的聲音壓抑著震驚。
“說。”
“它在境外幾個賬戶快速轉了一圈，好像只是為了把水攪渾。”
“就在剛才，其中最大的一，竟然……竟然又流回了省內！”
林昭遠的心猛地一沉。
“流回哪了？”
“臨江市！”
“進了一家上周剛剛注冊的環保科技公司的賬戶。”
“我們查了法人,還沒查到！”
林昭遠握著手機，他們不是在跑。
他們，這是在換一身干凈的皮，殺回來。
他掛了電話，臉上面無表情，心里卻已經翻江倒海。
好一招金蟬脫殼，不，這他媽是乾坤大挪移。
把黑錢洗成外資，再搖身一變，成了市里重點扶持的高新企業。
這幫人的算盤，打得真響。
他朝周啟明那邊看。
周啟明正和幾個鎮干部握手，姿態放得很低，言語親切，一口一個“老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精準扶貧的。
演，真會演。
林昭遠收回目光，撥通了楚瑤的號碼。
“楚瑤給我挖。”
“這家綠源環保科技公司，我要它的全部資料。”
“法人股東背景，資金流水注冊地址，所有能查到的都給我翻出來。”
“查到什么立刻匯報。”
“明白。”
楚瑤的聲音干凈利落。
掛斷電話，林昭遠重新走向人群。
不到半天，楚瑤的第一份資料就發到了他的加密郵箱。
林昭遠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點開文件。
綠源環保科技公司。
注冊資金一個億，實繳。
法人代表，董成的遠房表弟，一個之前在縣城開小飯館的，履歷干凈得像張白紙。
這就有鬼了。
一個廚子，哪來一個億注冊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