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市郊一處私人會所。
劉茂才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老宋!宋市長!”
“你倒是說句話啊!”
“趙德海進去了!他那個軟骨頭什么都會招的!”
“他知道我們多少事?”
“光是前年那個城南地塊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他林昭遠這是要趕盡殺絕!”
“今天常委會上,那幫墻頭草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
“再這么下去下一個就是我,然后就是你!”
劉茂才猛地停住腳步,站到宋昌明面前,眼睛里布滿血絲。
“不能再等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
“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宋昌明慢慢抬起頭,茶杯里的茶葉梗沉沉浮浮。
良久,他那雙在官場浸淫了幾十年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狠厲。
……
第二天,陽光明媚。
青陽區,一個有些年頭的老舊小區。
張華的妻子李莉正在陽臺晾衣服,眼角余光掃到樓下。
兩個陌生男人蹲在花壇邊上抽煙,時不時往她家窗戶的方向瞟。
下午,她出門買菜,那兩個人還在。
第二天一早,李莉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是她妹妹打來的。
“姐!你快看手機!”
“快看那個濱海熱點公眾號!出大事了!”
李莉打開手機,點開妹妹發來的鏈接。
《驚爆!濱海市某張姓干部私生活混亂!》
文章把張華描繪成一個以權謀色的偽君子。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臥槽!真的假的?區長也玩這么花?”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怪不得最近反腐這么猛,原來是狗咬狗!”
李莉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
青陽區。
張華正對著一堆材料,分析著趙德海案的突破口。
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家里,順手接了起來。
“老張……你快回來……”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聽完妻子的哭訴,張華的臉瞬間就白了。
這幫畜生!
他沒有猶豫,立刻拿起內線電話向領導匯報。
消息層層上報,不到半小時,就擺在了市委書記林昭遠的辦公桌上。
吳元勤送文件進來的時候,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林昭遠坐在辦公桌后,面沉似水。
“欺人太甚!”
他想起了自己的恩師陳艷兵。
想起了陳艷兵在世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我們當干部的,自己受點委屈沒什么,但絕不能讓家人跟著我們擔驚受怕,那是我們欠他們的。”
現在,他的人他的兵,正在因為執行他的命令,而讓家人承受這種卑劣無恥的攻擊。
這觸碰了他的底線。
這不是政治斗爭。
這是下三濫的流氓行徑!
宋昌明,劉茂才……
你們的手段,就只有這些了嗎?
林昭遠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直接撥給了公安局局長。
“王局長,青陽區發生的事你知道了嗎?”
電話那頭的王局長顯然已經收到了消息,立刻回答:“林書記,我正要向您匯報。”
“匯報就不用了。”
林昭遠打斷他,“我給你一個任務兩個要求。”
“第一立刻派人,24小時保護張華同志的家屬確保她們的絕對安全!”
“一只蒼蠅都不能飛進去!”
“第二把那些在小區附近騷擾的混混,給我揪出來!”
“不管用什么方法,審!”
“給我往死里審!”
“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后指使!”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王局長在那頭感受到了林昭遠前所未有的怒火,鄭重地回答:“是!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林昭遠沒有停頓,又撥通了宣傳部長的電話。
“老周,網上關于張華同志的謠言,立刻給我全網刪除!”
“一篇都不能留!”
“另外追查發帖源頭!”
“順藤摸瓜,把這個濱海熱點的底細給我查清楚!”
“背后是誰在運營誰在撐腰,我都要知道!”
……
傍晚,下班高峰期。
市檢察院副檢察長高振開著車,匯入擁堵的車流。
他是趙德海專案組的負責人之一,也是林昭遠非常倚重的一員干將。
突然,“砰”的一聲悶響。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側后方蠻橫地擠了過來,狠狠蹭在他的車門上。
高振心里一沉。
他搖下車窗,只見那輛越野車上也下來一個光頭大漢,滿臉橫肉。
“你他媽怎么開車的!”
“長沒長眼睛!”
光頭大漢上來就指著高振的鼻子破口大罵。
高振皺眉:“明明是你變道刮蹭我的車。”
“我刮你?老子這車幾百萬刮你這破車?”
“你配嗎?”
光頭大漢一臉囂張,唾沫星子橫飛。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高檢,聽說你女兒在市實驗中學上初三?”
“那里的晚自習下課挺晚的吧?”
“小姑娘一個人回家可不太安全啊。”
高振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不是交通事故。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光頭大漢嘿嘿一笑,拍了拍高振的車門。
“做人呢別太較真。”
“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都好過。”
說完,他不再糾纏,轉身跳上越野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高振坐在車里,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
他沒有報警,也沒有回家。
他沉默了片刻,發動汽車,調轉方向,直奔市委。
在路上,他發現雨刮器下夾著一張紙條。
他停在路邊,拿起來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管好你的嘴,不然下次就不是車了。”
字跡,充滿了暴戾和威脅。
高振將紙條捏成一團,眼神卻愈發堅定。
他非但沒有被嚇倒,反而被激起了全部的斗志。
這恰恰證明,他們打到蛇的七寸了!
……
林昭遠的辦公室。
高振將那張揉皺的紙條放在桌上,沉聲說:“林書記,他們急了。”
林昭遠的目光從紙條上移開,落在高振的臉上。
“高檢,辛苦你了。”
“這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