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濱海的上層圈子。
所有人都在議論,這個林書記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而且打得又準又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根本沒去碰宋昌明和劉茂才本人,而是先把他倆的爪牙,一個個,干凈利落地給剁了!
……
市財政局局長錢衛(wèi)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桌上的頂級大紅袍,喝到嘴里也跟白開水一樣,沒滋沒味。
昨晚的凈化行動,他聽說了。
王老虎、李四海……這些人的名字,他熟。
他甚至還跟他們中的一些人,在劉茂才組的局上喝過酒。
現(xiàn)在,全進去了。
而且是繞過了龐建軍,由那個一直被排擠的趙立新親自帶隊。
這信號,太他媽明顯了!
錢衛(wèi)民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
過去,宋昌明和劉茂才是濱海的天,他跟著他們,有湯喝。
可現(xiàn)在,天要變了。
林昭遠這條過江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猛。
劉茂才已經(jīng)被公開調(diào)查,雖然還沒正式雙規(guī),但那只是時間問題。
自己這些年,在財政上沒少給劉茂才的項目開綠燈,很多手續(xù)都不合規(guī)矩。
要是深究起來……錢衛(wèi)民打了個冷顫。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自己就不是站隊的問題了,而是要不要陪葬的問題!
最終,他一咬牙,拿起桌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
林昭遠的辦公室。
“書記,沒打擾您工作吧?”
“有點財政上的事想跟您匯報一下。”
林昭遠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錢衛(wèi)民小心翼翼地坐下。
“書記,是這樣的。”
“我們財政局最近在自查自糾,發(fā)現(xiàn)前年濱江路那個景觀改造項目資金使用上存在一些……”
“呃,不太規(guī)范的地方。”
“雖然總賬是對得上的,但有幾筆大額的工程款撥付,流程上走了捷徑,審批手續(xù)也不夠完善。”
“我連夜整理了一份報告,您看……”
他把文件恭敬地遞了過去。
林昭遠接過來,隨意翻了翻。
這分明是他遞上來的投名狀。
濱江路改造項目,正是劉茂才的得意之作,也是油水最足的項目之一。
錢衛(wèi)民把這個拋出來,就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同時也是在和劉茂才做切割。
“哦?不太規(guī)范?”
林昭遠放下文件,語氣平淡,“錢局長,我們是政府部門,財政紀律是高壓線。”
“什么叫不太規(guī)范?”
“就是違規(guī)。”
錢衛(wèi)民的冷汗“唰”就下來了。
“是,是!書記批評得是!”
“是我用詞不當,是嚴重違規(guī)!”
“我們馬上就進行深入調(diào)查,一定把問題查個水落石出給市委一個交代!”
“光查這一個項目夠嗎?”
林昭源反問。
錢衛(wèi)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他把功贖罪,交出更多的東西。
他立刻表態(tài):“不夠!當然不夠!”
“我們準備對過去三年,所有劉副市長經(jīng)手的大型項目全部進行一次徹底的財務復核!”
“保證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很好。”
林昭遠點了點頭,“財政局是政府的錢袋子,你這個管錢袋子的人一定要靠得住。”
“我不希望我們的錢花得不明不白。”
“我懂,我懂!”
“書記您放心!”
錢衛(wèi)民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
夜幕再次降臨。
一間不對外開放的茶室里,只有林昭遠、陳東、張華和高振四人。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
林昭遠親手給他們倒上茶,“網(wǎng)上的帖子已經(jīng)處理了,騷擾你們的那些地痞流氓也都被凈化了。”
“短期內(nèi)你們是安全的。”
張華端起茶杯,手還有點抖:“林書記謝謝您。”
“要不是您,我們……”
“不用謝我。”
林昭遠打斷他,“你們是為了濱海市的老百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今天叫大家來,一是通個氣。”
“我們前期的工作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趙德海的案子,我已經(jīng)讓檢察院那邊加快進度,必須盡快審理,盡快宣判,把他辦成鐵案。”
“這樣我們的勝利果實才算真正落袋為安。”
陳東點點頭:“固化成果,防止反撲,這是最穩(wěn)妥的。”
“第二,”
林昭遠的目光掃過張華和高振,“對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難保不會狗急跳墻。”
“你們自己,還有你們的家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已經(jīng)安排了人在你們小區(qū)附近進行便衣巡邏。”
“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刻聯(lián)系元勤。”
聽到這話,張華和高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林書記不僅在前面沖鋒陷陣,還把他們的后路都考慮得這么周全。
“林書記,我們不怕!”
高振的語氣很堅定,“都到這一步了,沒什么好怕的了!”
“有勇有謀才行。”
林昭遠微微一笑,“你們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手頭掌握的關于趙德海、劉茂才貪腐的證據(jù),系統(tǒng)地整理出來,配合專案組的工作。”
“把他們犯下的每一樁罪行都變成卷宗上的一條條記錄。”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明確了下一步的目標和分工。
送走張華和高振后,茶室里只剩下林昭遠和陳東。
陳東給林昭遠的杯子續(xù)上水,輕聲說:“書記,劉茂才這顆棋子,基本已經(jīng)廢了。”
“王局長被我們架空,財政局的錢衛(wèi)民也倒戈了。”
“宋昌明的核心圈,現(xiàn)在就剩下他自己一個光桿司令。”
“濱海的天看起來是晴了。”
林昭遠卻沒有半點輕松,他看著窗外濃稠的夜色,緩緩開口:“最堅固的堡壘總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
“可宋昌明這個堡壘,幾乎沒有縫隙。”
確實如此。
宋昌明在濱海經(jīng)營多年,為人極其謹慎,幾乎不沾染任何具體的利益輸送。
臟活累活,都有劉茂才這樣的人去干。
他自己則高高在上,扮演著一個開明、廉潔的市長形象。
想找到能一擊致命的直接證據(jù),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