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勝臉色一變,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喂,是我……對,剛發生點小事……”
“嗯,已經處理干凈了,交警隊那邊都打好招呼了……”
“好,明白。”
……
回到出租屋。
周平將視頻導入電腦,畫面清晰無比。
“頭兒,這個號碼我查了!”
“是個不記名的太空卡,但是我追蹤了它最近一個月的基站信號軌跡。”
他在屏幕上調出兩張地圖。
一張是那個太空卡的移動軌跡。
另一張,是另一部手機的移動軌跡。
“這部手機是登記在市府車隊的一個司機名下的。”
“而這個司機是龐建軍的專職司機!”
“你看這兩張軌跡圖,重合度超過95%!”
“每次那個太空卡有通話記錄的時候,龐建軍司機的手機就在百米范圍之內!”
“這是一個完美的證據鏈!”
趙東來看著屏幕上的地圖,雙手攥成了拳頭。
視頻,是錘死張德勝的重錘。
而這個通話記錄,就是刺向龐建軍心臟的匕首!
他立刻將所有數據加密,拷貝進一個U盤。
“我親自去送。”
……
林昭遠的辦公室。
高振也在。
他們一起看完了那段十幾分鐘的視頻。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林昭遠關掉視頻,面無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那個U盤,在指間慢慢轉動。
“趙局長,辛苦了。”
“原地待命,等我的指令。”
高振點頭,立刻出門傳達命令。
林昭遠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這張網,該收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做出決定的前一個小時。
金海灣國際娛樂會所。
張德勝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享受著兩個美女的按摩,突然桌上的一個加密衛星電話響了。
這是他姐夫專門給他配的,只有最緊急的情況下才能使用。
他心里一個咯噔,揮手讓美女出去。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嘶啞的聲音。
“勝哥,我是小五。快跑!”
“市局有大動作,好像是沖你來的!”
“我剛聽到風聲!”
小五是他在市局內部安插的一個小角色,負責傳遞一些邊角料消息。
張德勝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姐夫不是剛讓他停業裝修嗎?
“跑!快跑!”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里炸開。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對著門口的保鏢大吼。
“快!把所有賬本都拿去鍋爐房燒了!”
“電腦!所有的電腦硬盤全部拆下來,用錘子砸爛扔進海里!”
“把保險柜里的現金和那些資料都給我裝箱!快!”
整個金海灣頂層,瞬間亂成一鍋粥。
……
高振推門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昭遠和趙東來。
趙東來站在那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書記,”
趙東來終于忍不住,“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再拖下去,我怕……我怕張德勝那條泥鰍跑了!”
林昭遠沒有立刻回答。
“趙局。”
“視頻里有龐建軍嗎?”
趙東來一愣。
“沒……沒有。”
“通話記錄是龐建軍本人的聲音嗎?”
“不是,是處理過的聲音而且用的是太空卡。”
趙東來的興奮勁兒退去了一些,他明白了林昭遠的意思。
“所以從法律上講,這些證據定不了龐建軍的罪。”
“甚至都無法作為直接證據起訴他。”
林昭遠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趙東來頭上。
“那……那怎么辦?”
“難道就這么算了?這可是我們……”
“誰說算了?”
林昭遠打斷他,“我們不跟他玩法律游戲。”
他站起來,走到趙東來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跟他玩紀律。”
“他老婆開的公司拿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項目?”
“他那個小舅子張德勝在他的地盤上橫行霸道多少年?”
“這些事,他龐建軍作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敢說自己一點不知道?”
“這是嚴重的失職!是縱容!是包庇!”
“是利用職權為特定關系人牟取暴利!”
“哪一條不夠他喝一壺的?”
趙東來懂了。
徹底懂了。
釜底抽薪!
不追求在法庭上把他送進去,而是用組織的紀律,把他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掀下來!
只要龐建軍倒臺,他那把巨大的保護傘就破了。
到時候,張德勝,還有他背后的那幫牛鬼蛇神一個都跑不掉!
“我明白了!林書記,您說得對!”
“是我格局小了!”
趙東來兩眼放光,“那我們現在……?”
“現在動張德勝就是打草驚蛇。”
林昭遠回到辦公桌后,拿起那枚U盤,“蛇頭不斬,蛇身亂竄也沒用。”
“我們要做的是精準打擊,一刀砍下蛇頭。”
“老趙,讓你最信得過的人分成兩組。”
“一組,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張德勝在金海灣的所有動向,注意只監視,不要行動。”
“另一組,原地待命等我命令。”
“是!”
趙東來挺直腰板,大聲回答。
“記住行動要絕對保密。”
“參與行動的人全部上繳通訊設備,物理隔絕。”
林昭遠補充道。
“明白!”
趙東來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
高振走了進來,他剛剛已經把命令傳達下去了。
“都安排好了?”
林昭遠問。
“嗯。”
高振點頭,“你……準備怎么做?”
他知道,林昭遠接下來的動作,才是整盤棋最關鍵的一步。
扳倒一個副省級城市的政法委書記,不是濱海市自己能決定的。
這需要通天的手腕。
林昭遠沒有說話,他走到辦公室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柜子前。
打開柜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臺紅色的加密電話。
電話接通了。
林昭遠知道,這個電話一旦打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要么,龐建軍和他背后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要么,他自己粉身碎骨。
“這里是三號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我是東風。”
林昭遠報出自己的代號,聲音穩定,“我有雨燕行動的緊急情報,需要向黃河主任直接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