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抬頭，眼神兇狠地瞪著大秘：“消息確實嗎？”
“千……千真萬確。”
大秘哆嗦著回答，“市局那邊已經傳開了，趙東來……”
“趙副局長親自帶的人配合。”
趙東來！
宋昌明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備車，去市委。”
……
與此同時，林昭遠的辦公室里。
吳元勤推門進來時，林昭遠正站在窗邊。
“書記，都妥了。”
吳元勤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難掩興奮。
林昭遠轉過身，點了點頭。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黃河的雷霆手段，加上趙東來的精準配合，拿下了龐建軍。
龐建軍倒下，會在濱海政法系統引發一場劇烈地震。
他必須在余震徹底爆發前，把控住局面。
“通知所有在家的市委常委，九點整召開緊急常委會。”
“是！”
吳元勤轉身就要走。
“等等，”
林昭遠叫住他，“會議主題是，通報我市政法委書記龐建軍同志相關情況，研究部署當前政法系統穩定工作。”
吳元勤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措辭嚴謹，程序正當。
書記這是要把一切都擺在臺面上，用陽謀，堂堂正正地碾過去！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上午九點，濱海市委常委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旁。
宋昌明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昭遠坐在主持位上，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有趣。
有驚疑不定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故作鎮靜的，還有幾個，眼神躲閃，一看就是龐建軍的舊部，此刻已是坐立難安。
“同志們，今天召開緊急常委會，是有一項重要情況需要向大家通報。”
“根據上級通報，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龐建軍同志，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已于昨晚接受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轟！
盡管大部分人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當林昭遠用如此官方、如此確鑿的口吻宣布出來時，會議室里還是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了宋昌明。
宋昌明眼皮跳了一下，依舊一言不發。
他還能說什么？
反對中央的決定？
質疑中紀委的行動？
那是自尋死路。
他只能坐著，像一尊泥塑，任由林昭遠掌控全場。
“中央的決定，我們市委必須堅決擁護，無條件服從！”
林昭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同時，我們也要清醒地認識到，龐建軍同志的問題，是他個人的問題！”
“決不能因此影響到我們整個政法隊伍的穩定，影響到我們濱海市的正常工作秩序！”
“我提議在中央沒有明確新的政法委書記人選之前，為了確保工作的延續性和穩定性，由我本人暫時直接分管全市政法工作。”
“同志們，有沒有意見？”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意見？
誰敢有意見？
誰的意見有中紀委的文件大？
幾個原本和宋昌明走得近的常委，此刻頭埋得比誰都低，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里。
宋昌明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直接奪權！
他釜底抽薪，把他宋昌明對政法系統最后一點影響力，也徹底斬斷了。
“我同意林書記的提議。”
他第一個表態，打破了沉默。
“同意。”
“我也同意。”
“附議。”
林昭遠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好，既然大家沒有意見，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列席會議的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趙東來身上。
“同志們，政法工作公安是重中之重。”
“龐建軍倒下了，公安局的工作絕不能亂。”
“昨晚的行動，市局的趙東來同志，表現出了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過硬的專業能力，在關鍵時刻，是靠得住的。”
來了！
宋昌明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刀！
人事安排！
“我提議由趙東來同志，臨時主持市公安局全面工作，即刻生效。”
“大家議一議吧。”
林昭遠說得云淡風輕。
這還有什么好議的？
前面那么大的事都定了，這不過是順理成章的安排。
更何況，趙東來是配合中紀委辦案的人，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他，是嫌自己命長嗎？
“同意。”
“同意。”
這一次，通過得更快，更干脆。
宋昌明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剝光了衣服，綁在舞臺中央，任人觀賞、宰割。
從進這個會議室開始，他就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節奏，已經完全落入了林昭遠的手中。
……
下午兩點，濱海市公安局。
趙東來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肩上的銜，還是副局長的。
但整個公安局大院里，所有見到他的人，都自覺地立正敬禮。
“趙局！”
“趙局好！”
趙東來只是微微點頭，表情嚴肅，步履生風。
他直接走進了那間曾經屬于龐建軍，裝修得堪比五星級酒店的局長辦公室。
“通知所有黨委委員，十分鐘后，小會議室開會！”
他對跟著進來的心腹下令。
十分鐘后，小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這些人，有一半，在昨天之前，連正眼都不會瞧趙東來一下。
他們是龐建軍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掌控著公安局各個要害部門。
此刻，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臉色復雜。
趙東來走進會議室，目光如刀，從每個人臉上一一刮過。
“長話短說。”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根據市委最新決定，由我主持市公安局全面工作。”
“從現在開始，局里分工進行調整。”
“張副局長你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以后就分管老干部工作和警官協會吧。”
被點名的胖子副局長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誰都知道，這是把他徹底架空了。
“李支隊長，刑偵工作責任重大，你最近好像精力不濟，我看你去后勤處當個副手，給同志們搞好保障更合適。”
“還有你王主任……”
趙東來一口氣，點了七八個人的名字，全是龐建軍的嫡系。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直接把他們從核心崗位上，全部擼到了邊緣部門。
那些被點到名的人，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敢怒不敢言。
終于，一個資格最老、也是龐建軍最倚重的副局長忍不住了，他拍著桌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