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才,宋昌明那些藏在更深處的人,會立刻被驚動。
接下來,將是一場真正的短兵相接。
無所謂。
他們想玩陰的,自己就陪他們玩陽的。
現(xiàn)在,棋盤上的子,被自己搶先動了一顆。
該他們頭疼了。
……
通往濱海國際機場的高速路上,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正在平穩(wěn)飛馳。
車后座,錢旺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總算,要走了。
這幾天,他眼皮一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龐建軍那個蠢貨被弄進去,他就感覺不妙。
劉茂才還一個勁兒地安慰他,說沒事,一切盡在掌握。
掌握個屁!
錢旺在心里罵了一句。
他跟了劉茂才這么多年,幫他,也幫那位處理了多少臟錢。
他太清楚這幫人的德性了。
大難臨頭,第一個被犧牲的,就是他這種白手套。
所以,他早就給自己留了后路。
新加坡的賬戶,早就安排好了。
這次借著出差的名義,單程票,直接潤。
等到了那邊,天高海闊,誰還能找到他?
想到這里,錢旺心情大好,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車速毫無征兆地慢了下來。
“怎么回事?”
錢旺皺眉。
司機也很疑惑:“錢總,前面好像有情況。”
只見前方幾百米處,幾輛閃著警燈但沒有鳴笛的警車,呈品字形停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三條車道。
錢旺的心,咯噔一下。
“掉頭!快掉頭!”
司機慌忙打方向盤,但已經晚了。
他們的車后,不知何時也出現(xiàn)了兩輛警車,死死地堵住了退路。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幾束強光手電同時照進了車內,刺得錢旺睜不開眼。
車門被猛地拉開。
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看著他:“錢旺?”
錢旺手里那只昂貴的水晶杯,“啪”地一聲掉在腳墊上,摔得粉碎。
“我們是市局經偵支隊的。”
“你涉嫌一起重大經濟犯罪案件,請跟我們回去協(xié)助調查。”
……
審訊室的燈,白得晃眼。
錢旺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已經被取下,放在證物袋里。
他努力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腦子里反復盤算著對策。
不能慌。
他們肯定是在詐我。
他們沒有證據(jù)。
只要我什么都不說,他們最多關我24小時。
“錢旺,52歲,濱海市宏發(fā)貿易有限公司董事長。對嗎?”
對面的趙東來翻看著一份文件,頭也沒抬。
“我是個正經商人。”
錢旺清了清嗓子,“你們憑什么抓我?”
趙東來沒理他,繼續(xù)念道:“你公司名下,有三個分別在維京群島和開曼群島注冊的離岸公司賬戶。”
“我們說得對不對?”
錢旺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東來終于抬起頭,將幾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這個賬戶,每個季度都會有一筆固定資金流入,來源是一家叫宏盛建材的公司。”
“很不巧,這家公司的背后實際控制人,叫劉兵,是劉茂才副市長的親侄子。”
“這個賬戶,三年前,曾經一次性向新加坡的一個私人賬戶,轉移了800萬美金。”
“收款人叫Annabel Wang,是王宏前書記的女兒。”
“還有這個”趙東來每說一句,錢旺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從里到外,一片冰涼。
他怎么都想不到,對方竟然查到了這一步!
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
這是錢旺此刻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這種未知,比直接把所有證據(jù)拍在他臉上,更讓他恐懼。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趙東來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憐憫。
“錢旺,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清楚,我們既然能把你從去機場的路上請回來,手里要是沒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你覺得可能嗎?”
他站起身,走到錢旺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那趟飛新加坡的航班,已經起飛了。”
“你沒趕上。”
“劉茂才的電話,你現(xiàn)在打不通了。”
“你想想,你替他們轉移了那么多錢,他們給了你什么?”
“一點蠅頭小利。”
“現(xiàn)在東窗事發(fā),他們會保你嗎?”
“還是會第一個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
“你自己選。”
錢旺想到了自己遠在國外的老婆孩子,想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攢下的家業(yè)。
如果自己進去了,這一切,就全都完了。
他猛地抬頭,看著趙東來,嘴唇哆嗦著:“如果如果我配合,能算立功嗎?”
趙東來坐回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那要看,你的功,有多大。”
……
“叮鈴鈴——”
深夜,電話鈴聲劃破了宋昌明別墅里的寧靜。
宋昌明剛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正準備休息。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劉茂才。
他有些不悅地接起電話:“這么晚了,什么事?”
“宋宋市長”電話那頭的劉茂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出出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宋昌明呵斥道。
他最看不慣劉茂才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錢錢旺!錢旺被抓了!”
劉茂才這句話,直接劈在了宋昌明的頭頂。
他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么?”
“再說一遍。”
“錢旺要跑路,在去機場的路上,被趙東來的人截住了!”
“我現(xiàn)在完全聯(lián)系不上他!”
劉茂才幾乎要哭出來了,“完了,宋市長,全完了!”
“他知道我們太多的事了!”
“廢物!”
宋昌明猛地將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一個錢旺都看不住!我讓你盯著他!”
“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對著電話咆哮,猙獰的面目和他平日里溫文爾雅的形象判若兩人。
“我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跑啊”
劉茂才在那邊辯解。
“閉嘴!”
宋昌明打斷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不是氣劉茂才辦事不力,他是怕。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錢旺那個貪婪又膽小的商人,知道的不僅僅是劉茂才的事。
有些賬,甚至能隱隱約約地牽扯到自己。
雖然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但只要有線索,就怕林昭遠那個瘋子順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