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遠和張劍鋒精神一振。
“說！”
“U盤的物理結構很特殊！”
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后怕，“我用X光掃描，發現它的芯片旁邊連接著一個微型的壓力傳感器和化學反應裝置！”
“什么意思？”
張劍鋒沒聽懂。
“意思是，”陳默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有自毀裝置！”
“一旦檢測到非正常的物理破解，比如強行拆解，或者密碼輸入錯誤次數過多里面的化學物質就會瞬間反應，產生高溫把整個芯片燒毀！”
“草！”
張劍鋒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太狠了！
這他媽是把雙刃劍，不僅防別人，也防自己人！
林昭遠的拳頭，在桌下悄然握緊。
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叮鈴鈴——”
桌上的內部電話突然響起。
張劍鋒接起電話，只聽了幾秒，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
他看向林昭遠。
“審訊室的消息。”
“吳大勇……精神有點恍惚但嘴硬得很。”
“他把所有事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一口咬定是個人貪念和任何人無關。”
“他說他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制裁就是不交代背后的人。”
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冷得像冰。
張劍鋒把一杯熱水推到吳大勇面前。
“老吳，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吳大勇嘴唇干裂，眼窩深陷毫無波瀾。
“張局，別費勁了。”
“別墅是我貪心，里面的錢我拿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
“那你他媽告訴我U盤和賬本是怎么回事？”
張劍鋒猛地一拍桌子，水杯里的水晃了出來，“別跟我說你不知道！”
“你懂加密？你懂自毀裝置？”
吳大勇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你兒子。”
張劍鋒忽然放緩了語氣，身體前傾，一字一句，“今年大四了吧？準備考公。政審這一關，你說，他過得去嗎？”
吳大勇緩緩抬起頭，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張劍鋒盯著他，最后泄氣地靠回椅背。
……
省聯合調查組臨時辦公室。
周正平掐滅了煙頭，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昭遠同志，劍鋒同志辛苦了。”
“這次的行動，雷霆萬鈞成果是顯著的。”
“但是呢一些同志也反映了點情況……”
周正平拿起一份材料，輕輕敲了敲桌面。
“比如進入西山別墅的時候，門禁桿是直接撞開的這個……”
“現場勘查的登記手續，是不是有點倉促？”
“還有這么大的案子，初期沒有第一時間向省廳報備這個程序上……”
他話說得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程序這個要害上。
辦公室里，幾個鄭國濤派系的人員，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得意。
張劍鋒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林昭遠卻很平靜，坦然點頭。
“周組長批評得是。”
“當時情況緊急，我們擔心嫌疑人銷毀重要證據，行動上確實有些急切程序上存在需要完善的地方。”
“我們會立刻提交詳細的書面說明。”
“正好也向調查組匯報一下我們遇到的困難。”
林昭遠把U盤的技術分析結果簡要說了一遍。
“……這種軍用級別的自毀裝置，市局的技術力量確實有限。”
“所以，我想懇請調查組協調省廳的技術專家給予支援。”
“畢竟，證據的效力最終還是要靠內容來支撐。”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要程序正義，我要技術支援，很公平。
周正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沒想到林昭遠反應這么快，還順桿爬。
“嗯……昭遠同志的考慮很周全。”
“技術支援的問題，我們會研究會考慮的。”
這個“研究考慮”，就是官場上最常見的拖字訣。
林昭遠心中雪亮。
周正平這只老狐貍，根本不是來查案的，就是來和稀泥、來拖延時間的。
他們在等，等鄭國濤那邊把所有痕跡都抹干凈。
這條路，指望不上了。
必須另辟蹊徑。
……
車里。
林昭遠撥通了楚瑤的電話。
“去見一下老楊。”
“哪個老楊？”
“西山別墅的那個家政師傅。”
林昭遠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深邃，“別以官方身份，就以我的名義私人去。”
“關心一下他兒子的事，獎金落實了沒有。”
“聊聊家常，別給他壓力。”
“明白。”
半小時后，楚瑤在一個老舊小區的樓下，找到了正在擺弄花草的老楊。
“楊師傅。”
老楊回頭，看到是楚瑤，有些拘謹地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楚……楚秘書您怎么來了？”
“沒事，林市長讓我過來看看您。”
楚瑤笑得很親切，“您上次提的，您兒子評獎學金的事，林市長找人問了應該問題不大。”
“還有上次說好的獎金財務那邊也走了流程，這兩天就到您卡上。”
老楊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他一個掃地的，哪見過這么大的官還記著他的小事。
“謝謝……謝謝林市長！”
“他真是個好官啊！”
防備心，在這一刻徹底卸下。
楚瑤順勢和他聊起了家常，從兒子學業聊到物價，最后才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楊師傅您在別墅干了那么久，吳大勇這人平時都跟些什么人來往啊？”
“他？”
老楊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不怎么帶人來。就是……”
“他打電話的時候，我偶爾聽到過幾句。”
他還念叨過什么每月備份，說數據這東西得放在老地方才安全。”
備份！
楚瑤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還說過別的嗎？”
“比如，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人去過別墅？”
“奇怪的人……”老楊想了想，“哦，對！大概每隔一兩個月會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著像個技術員。”
“不說話，吳大勇直接帶他去書房，搗鼓那些電腦啊、線路啊一弄就是半天。”
技術員！
楚瑤立刻意識到這些信息的價值。
她匆匆告別老楊，第一時間把情況匯報給了林昭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