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wù)是繼續(xù)對這些錄音進行技術(shù)分析,看看能不能把人聲剝離出來尤其是那個市長的聲音。”
“同時查一下這個U盤的出廠信息和使用痕跡,看能不能溯源。”
“劍鋒那邊順著信使這條線往下摸,看能不能找到最初的記錄者。”
“這件事除了我們?nèi)齻€,不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林昭遠看著楚瑤,“明白嗎?”
“明白。”
……
同一時間,市長辦公室。
周啟明的秘書小王正在匯報工作。
“市長,剛才看到農(nóng)業(yè)局的老張行色匆匆地進了林市長的辦公室。”
“哦?”
周啟明抬起眼皮。
“待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才出來,我看他出來的時候,魂不守舍的。”
“之后林市長的秘書張劍鋒,還有那個從省廳下來的技術(shù)專家楚瑤也都進去了,現(xiàn)在還沒出來。”
周啟明放下手里的筆。
林昭遠……
白天在會上剛跟自己頂完牛,晚上就搞起了小動作。
農(nóng)業(yè)局的老張?
一個快退休的老實人,能有什么事?
除非……
周啟明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黑山鎮(zhèn)那邊?
那個姓李的瓜農(nóng)?
他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
林昭遠這個人,他研究過,有點愣頭青,但做事很扎實很有能力,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他這么大動靜,肯定不是為了研究什么西瓜種子。
“小王。”
“市長您吩咐。”
“你派人去黑山鎮(zhèn)那邊轉(zhuǎn)轉(zhuǎn),不用做什,看看就行。”
“尤其是那個李老栓,家里有什么人來往,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都給我盯緊了。”
“好的市長。”
……
深夜,市府大樓。
楚瑤帶著耳機,眉頭緊鎖。
林昭遠和張劍鋒站在她身后,大氣都不敢出。
“這幾段錄音損壞得很嚴重,像是被反復(fù)覆蓋擦寫過。”
楚瑤說,“我試著從扇區(qū)里恢復(fù)一些被刪除的片段,運氣好的話能拼湊出更完整的東西。”
進度條緩慢地移動著。
突然,耳機里傳來一段相對清晰一些的對話。
楚瑤按下了外放鍵。
一陣嘈雜的背景音后,一個粗糲的男聲響了起來,帶著一股狠勁。
“……那老家伙不能再鬧下去了……”
另一個聲音接話,聽起來更陰沉。
“……市長的意思是找個機會,讓他徹底閉嘴……”
辦公室里,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林昭遠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
剪彩儀式安排在上午十點。
鑫源配件廠,廠區(qū)不大,但收拾得干凈。
幾十號工人站在新設(shè)備前頭,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
他們臉上那股勁兒,跟前幾個月愁眉苦臉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廠長陳宥勝,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眼眶通紅。
“感謝!真的感謝林市長!感謝政府!”
“沒您我們鑫源廠就真完了!我陳宥勝這輩子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沖著林昭遠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底下的工人們,不知道誰先帶的頭,掌聲“嘩啦”一下就響起來了,雷鳴一樣。
林昭遠站在臨時搭的主席臺邊上,看著這些樸實的臉,心里頭也熱乎乎的。
這才對味兒嘛。
這才是他想干的事。
什么狗屁的辦公室政治,什么勾心斗角,在這些工人實實在在的飯碗面前,都顯得特別可笑。
周啟明,你看著,這就是人心。你掐不死的。
他走上前,從陳宥勝手里接過話筒。
“同志們工友們。”
“今天我來不是來聽感謝的。”
“我是來看結(jié)果的。”
他指了指身后還在運轉(zhuǎn)的設(shè)備。
“結(jié)果就是鑫源廠活了。”
“幾十號兄弟的飯碗保住了。”
“這比什么都強。”
“我在這兒表個態(tài)。”
“鑫源廠的今天,就是咱們臨江市所有遇到困難的中小企業(yè)的明天。”
“政府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后盾!”
“我們不僅要幫還要大張旗鼓地幫!”
“要把鑫源廠當(dāng)成咱們經(jīng)開區(qū)產(chǎn)業(yè)升級的標(biāo)桿!”
“讓所有人都看看只要肯轉(zhuǎn)型,肯走正道就一定有出路!”
現(xiàn)場的記者,相機快門按得跟機關(guān)槍一樣。
……
市長辦公室里,電視機開著,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畫面上,林昭遠意氣風(fēng)發(fā)。
周啟明盯著屏幕,手里的遙控器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新聞播完,他“啪”一下關(guān)了電視。
“小王。”
秘書小王立刻從外間進來。
“市長。”
“鑫源廠的貸款和補貼,查了沒?”
“查了市長。”
“所有手續(xù)都是齊全的,財政局那邊走的也是正常審批流程,經(jīng)開區(qū)管委會那邊簽的字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小王的聲音很低。
周啟明從鼻子里哼出一聲。
“算他林昭遠走狗屎運。”
撿了個現(xiàn)成的便宜,還真讓他搞出名堂了?
他心里清楚,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林昭遠肯定在里頭使了大力氣。
但承認對手的優(yōu)秀,比自己失敗還難受。
周啟明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一個鑫源廠,不算什么。
但這個頭開得不好。
讓林昭遠嘗到了甜頭,拿到了政績,這小子以后只會更難對付。
不能讓他這么順下去。
你不是能救火嗎?
行啊。
我給你多點幾把火,看你一個人,能救得過來幾家。
“小王。”
“市長您吩咐。”
“把注意力從鑫源廠身上移開。”
“給我盯緊了其他那些給新能源項目做配套的小企業(yè)。”
“尤其是那些規(guī)模不大,底子不太干凈的。”
“環(huán)保、安全、稅務(wù)隨便找個由頭。”
周啟明頓了頓,抬眼看著小王,眼神意味深長,“多派人去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們。”
“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困難需要政府幫助解決的。”
小王心里一哆嗦,立馬懂了。
這不是去“幫助”,這是去“找事”。
“我明白了,市長。”
……
辦公室。
吳元勤給林昭遠續(xù)上茶水。
“昭遠今天這事,干得漂亮!”
“我看了新聞,真他娘的提氣!”
林昭遠卻沒什么笑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頭一直沒松開。
“老吳你覺得周啟明會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