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自己不小心，沒人會替他擦屁股。”
當時他還覺得是董成小題大做，現在想來，那分明是警告！
怎么辦？
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他沖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把里面的一些票據、賬本胡亂塞進公文包。
還有家里保險柜里的東西……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必須馬上處理掉！
他抓起外套，跌跌撞撞地沖出辦公室，連跟任何人打聲招呼都顧不上。
……
同一時間，臨江國際會展中心。
鄭國濤正在招商引資洽談會的主席臺上，發表著激情澎湃的講話。
聚光燈下，他精神煥發，意氣風發，仿佛整個臨江的未來都掌握在他手中。
“……我們要以前所未有的魄力，打造一流的營商環境……”
秘書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湊到他身后，壓低聲音。
“鄭市長，陳科長的電話一直關機，有幾個緊急文件等他簽字。”
鄭國濤的講話被打斷，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家伙，又跑去哪個牌局了？
交代過他今天會議重要，居然還敢關機！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秘書退下，心里完全沒把這當回事。
前幾天借著環保檢查的名義，敲打了一下林昭遠分管的幾個部門，那個愣頭青果然老實多了。
看來，適當的“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對著話筒描繪臨江市的宏偉藍圖。
臺下，掌聲雷動。
……
姜若云的辦公室。
林昭遠坐在沙發上，神情肅穆，向姜若云匯報著哈市的最新進展。
“……王凱已經交代了，牽出了他的姐夫，環保的陳建業。”
“古玩店那邊的伙計也吐了口，證實了貨物會經過二次轉手，流向不明，并且提到可能見過官員模樣的人。”
姜若云靜靜聽著。
她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換了個話題。
“董成那邊有什么動靜？”
林昭遠沉聲說：“張劍鋒剛發來消息，董成的人突然加強了對他手下幾個骨干家屬區的巡查。”
“我猜，董成比我們更早感覺到了危險。”
“他在防著自己人出問題，或者說他在找那個可能出問題的人。”
姜若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很好。”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水里的魚也開始慌了。”
“火候差不多了，可以適度地……讓臨江這邊意外得到一些消息了。”
她看著林昭遠，目光銳利，“看看誰的尾巴，會先露出來。”
林昭遠心領神會。
這是要敲山震虎，逼蛇出洞。
把抓捕的消息，通過一個“不可靠”的渠道，泄露給臨江警方內部。
這個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傳到某些人的耳朵里。
誰最緊張，誰最想撇清關系，誰就會第一個跳出來。
“我明白。”
林昭遠鄭重點頭，“我馬上聯系劍鋒。”
他剛準備拿出手機，桌上的私人電話卻猛地響了起來。
是張劍鋒！
林昭遠迅速接通，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張劍鋒的聲音急促，還帶著呼呼的風聲。
“林市長，陳建業剛剛匆忙離開辦公室，開車回家了一趟！”
“我們的人跟上去，看見他從家里提了一個很大的行李箱出來，塞進了后備箱！”
“看那樣子……他想跑！”
“人往高速方向去了！一輛黑色奧迪！”
“明白！”
林昭遠掛斷電話，目光與姜若云對上，根本無需多言。
“我讓張劍鋒直接攔人。”
……
高速的輔路。
路上車輛稀少。
一輛黑色奧迪A6L正平穩行駛著，駕駛座上的陳建業點燃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他心里煩躁不安。
王凱那個蠢貨進去了，到現在還沒消息。
哈市那邊就像個無底洞，什么動靜都沒有。
鄭國濤都提醒他最近小心點，他怎么能不慌？
必須出去躲一陣。
等風頭過了再說。
他看了一眼副駕上那個行李箱，心稍稍安定。
里面的東西，足夠他在外面逍遙好幾年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方路口紅藍警燈閃爍，幾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警”正在設卡，檢查過往車輛。
酒駕臨檢？
陳建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踩了剎車。
不對勁！
這條路平時根本沒什么檢查！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準備掉頭。
“吱——！”
然而，他剛完成掉頭動作，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車就從后方沖了上來，不偏不倚，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
前有狼，后有虎。
陳建業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車門被拉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下來，徑直朝他走來。
不是交警制服。
是張劍鋒！
張劍鋒敲了敲車窗。
陳建業臉色煞白，手抖得連煙都拿不穩。
他強作鎮定，降下車窗，咆哮道：“你們想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誰？！”
張劍鋒面無表情，從懷里掏出證件，在他眼前一晃。
“陳建業，我們懷疑你與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有關，請你配合檢查。”
“放屁！你們這是濫用職權！”
“我要給董成局長打電話！我要給鄭市長打電話！”
張劍鋒懶得跟他廢話，對身后的人一揮手。
“開后備箱。”
“你們敢！”
兩個行動隊員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囂，直接上前控制住他，另一人則用工具撬開了后備箱。
行李箱就靜靜地躺在那里。
張劍鋒走過去，蹲下，當著陳建業的面，“咔噠”一聲，打開了箱子。
沒有想象中的金條和珠寶。
最上面是一沓沓現金，下面，是十幾本賬本。
景山貿易。
張劍鋒隨手翻開一本，密密麻麻的條目觸目驚心。
除了正常的商業流水，還有一頁單獨列出的“禮單”。
“鄭市長，中秋，潤筆費，20w。”
“高市長，喬遷，賀禮，古畫一幅。”
賬本底下，還塞著幾個用黃布包裹的小物件，看形狀，像是青銅器。
人贓并獲。
張劍鋒合上箱子，站起身，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帶走。”
……
審訊室。
陳建業坐在椅子上。
經過了最初的慌亂，他反而冷靜下來，成了一只老油條。
“賬本？那是我們公司的正常經營記錄有什么問題嗎？”
“那些小東西？我個人愛好，喜歡收藏點玩意兒犯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