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遠的心臟猛地一縮,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白色金杯!
沒有牌照!
就是它!
在診所里,那群人就是開著這輛車撞開了大門,像一群瘋狗一樣沖進來,將周叔打倒在地。
他們竟然還敢回來?
不,不是回來。
他們根本就沒走遠。
或許,他們一直就在這片廢墟里。
也可能,是在等著自己。
這個念頭讓林昭遠后背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立刻將身體壓得更低,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面上,利用斷墻和雜草朝著廠區深處那棟唯一還算完整的二層小樓摸去。
王德海說出的檔案室,一定就在那里。
靠近二樓。
一陣聲響從二樓的一個窗口斷斷續續地傳來。
“哐啷!”
“媽的,這柜子是焊死了嗎?!”
是一個粗嘎的男聲,充滿了暴躁。
林昭遠聽出來了,正是那個刀疤臉,刀疤強的聲音!
“強哥,別急,再找找。”
“那老東西不是說了嗎?紅五星,鐵皮柜!”另一個聲音在勸。
“操!這他媽到處都是紅五星!老子眼睛都看花了!”
刀疤強惡狠狠地咒罵著,“快找!天亮之前必須把那玩意兒弄出來燒了!”
“不然孫……不然老板那邊不好交代!”
林昭遠的心跳漏了一拍。
孫……
孫傳鴻!
果然是他!
他死死咬住牙,金小豪慘死的臉,周叔躺在ICU里插滿管子的樣子,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他悄悄探出頭,飛快地掃了一眼那棟小樓的結構。
二樓的檔案室,只有一扇破了一半玻璃的窗戶,還有一個就是他們進去的正門。
門口,隱約能看到有個人影在放風。
里面兩個,外面一個。
至少三個人。
自己一個人硬闖,無異于送死。
林昭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硬拼,必須智取。
他看向不遠處的一堆廢棄油桶上。
有了。
他俯下身,在地上摸索著,很快就抓起一塊磚頭。
水泥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發疼,但這股疼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深吸一口氣,估算好角度和力道,猛地掄起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磚頭朝著那堆鐵桶狠狠砸了過去!
“哐當——鐺啷啷——!”
金屬撞擊聲的回音在空曠的廠房之間來回沖撞。
“誰?!”
“操!什么動靜?!”
檔案室里立刻傳來驚呼。
守在門口的那個混混也警惕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沖了過去。
“去看看!”刀疤強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很快,兩個身影從樓里沖了出來,借著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們手里都攥著鐵棍,朝著油桶的方向摸去。
就是現在!
林昭遠從陰影中猛然竄出,幾個大步沖到小樓墻下。
他雙臂一撐,腳尖在墻壁上用力一蹬,身體矯健地翻起,抓住了二樓的窗沿。
沒有絲毫停頓,他腰腹發力,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檔案室。
房間里狼藉一片,文件和檔案被扔得到處都是。
唯一的聲源來自房間的角落。
刀疤強正背對著他,手里拿著一根撬棍,正費力地撬著一個印著紅五星的鐵皮柜。
“媽的,就差一點了……”
他渾然不覺,身后已經多了一個復仇的幽靈。
林昭遠落地無聲,眼神冰冷如刀。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后的寒意,刀疤強手上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過頭來!
當他看清來人是林昭遠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呵,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扔掉撬棍,順手抄起旁邊一根手臂粗的鐵棍,二話不說,當頭就朝林昭遠的腦袋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非得腦漿迸裂不可。
林昭遠瞳孔猛縮,這些天積壓在心底的悲憤,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他沒有后退。
就在鐵棍即將及體的瞬間,他身體猛地向左一側,鐵棍幾乎是擦著他的耳邊呼嘯而過,砸在旁邊的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不退反進!
林昭遠欺身而上,身體重心下沉,用一記狠辣至極的軍體拳標準肘擊,狠狠地砸在了刀疤強毫無防備的右側肋下!
“呃啊——!”
刀疤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劇痛讓他瞬間岔了氣,手里的鐵棍再也握不住,踉蹌著向后退去。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一個文質彬彬的政府秘書,怎么可能有這么狠的身手?!
這他媽根本不是打架,這是要人命的招式!
林昭遠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一腳踢在刀疤強的小腿迎面骨上,趁著對方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的瞬間,左腳順勢一勾,勾住了旁邊一個倒地的鐵皮文件柜的柜腳。
刀疤強猝不及防,被狠狠絆倒在地,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昭遠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
“說!”
“誰派你們來的?!孫傳鴻?還是張登和?!”
“我……我操你媽……你他媽有種就弄死老子!”刀疤強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嘴硬。
林昭遠二話不說,踩在他手腕上的腳掌猛地碾了碾。
“啊啊啊啊!!”
這一次,刀疤強感覺自己的腕骨正在被一點點碾碎。
林昭遠卻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知道時間緊迫,外面那兩個人隨時可能回來。
他松開腳,看也不看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刀疤強,徑直走到那個被撬開一半的鐵皮柜前,撿起地上的撬棍,對準縫隙,猛地用力一撬!
“嘎吱——”
銹蝕的柜門終于被打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霉味涌出。
柜子里亂七八糟地塞滿了一堆發黃發脆的舊文件。
林昭晚一把將它們全部扒拉出來,露出了壓在最底下,一個密封防水的牛皮紙袋!
就是它!
林昭遠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幾乎是顫抖著手,撕開了那層防水袋。
里面,是一份報告。
封面上,《關于江口縣紅星機械廠土壤及水體污染情況的原始檢測報告》幾個印刷體大字。
他飛快地翻開報告。
一組組觸目驚心的數據,一個個超標到令人發指的化學名詞,汞,鎘,六價鉻……
污染物的濃度,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份材料都要高出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報告的最后,有陳艷兵縣長的親筆簽名和批示。
觸目驚心!必須徹查!立即封存,作為最高等級證據!
落款日期,是陳縣長突發腦溢血的前一個星期。
原來,陳縣長早就拿到了這份致命的證據!
也正是這份證據,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林昭遠死死攥著報告,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在牛皮紙袋的底部,還粘著幾頁對折起來,已經泛黃的薄紙。
他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展開。
是幾張賬頁的復印件!
賬頁上,每一筆款項的來去都記錄得不清不楚,用途寫著業務公關費,設備折舊處理,但金額卻大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