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緊他,看他到底要游向誰。”
“他現在的恐慌,就是我們最好的探路石。”
……
臨江市郊,一處不對外開放的中式庭院里。
鄭國濤正悠閑地用滾水沖洗著一套紫砂茶具。
陳濤,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市長,陳建業那邊有點不對勁。”
“今天在辦公室摔了東西,下班沒回家,一個人開車在城里繞了兩個多小時,現在躲在公園里。”
“跟個沒頭蒼蠅一樣。”
鄭國濤燙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
“還有,”陳濤繼續說,“港區3號倉那邊,我的人說今天多了不少生面孔。”
“不像普通的工人,倒像是……便衣。”
“哦?”
鄭國濤放下了水壺,拿起茶杯。
林昭遠……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中難纏得多。
他以為周正平出手,至少能讓這小子焦頭爛額一陣子。
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快就找到了港口?
他是怎么把錢衛東和港口聯系起來的?
“廢物!”
鄭國濤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陳建業,還是在說別的誰。
“查清楚那些生面孔是誰的人。”
“是。”
“給陳建業帶個話。”
鄭國濤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告訴他,他老婆在哪所學校教書,他兒子在哪所國際學校上學,我比他都清楚。”
“讓他給我穩住!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讓他用他那個豬腦子好好想清楚!”
“敢亂說一個字,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陳濤聽得頭皮一麻,趕緊點頭:“我明白,市長。”
鄭國濤重新拿起水壺,繼續他那套茶藝,仿佛剛剛那番話只是在談論天氣。
但他心里那絲不安,卻在悄然擴大。
林昭遠手里,到底捏了什么牌?
……
市委大樓,技術組。
一陣特殊的鈴聲響起。
不是辦公室的任何一部電話,而是姜若云私人手機發出的。
姜若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對林昭遠點點頭,走到窗邊的角落里接聽。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姿態卻異常恭敬。
“嗯,在臨江……”
“是,遇到些情況……和羅叔叔那邊可能有點關系……”
“嗯,我明白分寸。”
“好,我會處理好的。”
“您放心。”
電話很短。
姜若云掛斷電話,她走到林昭遠身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家里問了問情況,我簡單說了。”
“他們讓我們放手去查不用有顧慮。”
她頓了頓,看著林昭遠的眼睛,補充了一句:“但讓你務必注意安全尤其是你。”
那眼神里,有支持,有關切,更有不容置疑的肯定。
一股暖流涌上林昭遠的心頭。
這就是盟友,這就是后盾!
有了這通電話,他感覺自己最后一點顧慮都被掃清了!
他的底氣,更足了。
……
“頭兒!快看!”
張劍鋒的聲音突然打破沉寂。
他指著另一塊分屏監控,畫面來自臨江港3號倉庫的外圍。
深夜,碼頭空曠。
幾輛全封閉的廂式貨車,掛著外地牌照進入3號倉庫的貨運區。
車門打開,一群穿著統一工服的人跳下來,開始從倉庫里往外搬運箱子。
那些箱子,不是標準的集裝箱,也不是普通的貨運木箱。
它們大小不一,形狀奇特,有的細長,有的方正,都用厚厚的防水布包裹,外面又用鐵皮加固。
“像是在轉移贓物!”
張劍鋒的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立刻動手?直接人贓并獲!”
林昭遠沒說話。
他的視線在U盤的鐵證和倉庫的監控畫面之間來回移動。
大腦在飛速運轉。
現在動手?
可以抓到幾個小嘍啰,查獲一批贓物。
但接貨的是誰?上家是誰?
這條完整的利益鏈,會因為這次打草驚蛇而徹底斷掉。
鄭國濤那只老狐貍,一定會立刻斷尾求生。
不行。
要打,就要打死。
要挖,就要連根拔起!
“不。”
林昭遠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
“抓幾個搬運工沒用。”
“人贓并獲的價值,在人不在贓。”
“盯死他們!把每一輛車的車牌號、每一個人的樣貌,都給我記錄下來!”
“等他們裝完車準備離開的時候……才是收網的時候!”
“我要看清是誰來接貨,是誰在現場指揮!”
張劍鋒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明白!”
林昭遠轉頭看向楚瑤:“楚瑤,立刻!馬上!”
“將U盤里所有核心證據做三重備份!”
“一份,通過姜書記的渠道,絕密直送省紀委!要快!”
“一份,加密上傳到最高權限的云端服務器!”
“最后一份,物理備份,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他必須保證,就算這里所有人都出了意外,這份證據,也絕對不會消失!
……
另一邊。
煙頭在腳下的煙灰缸里堆成了小山,但張劍鋒一根都沒點。
“頭兒,3號倉基本搬空了。”
“看樣子他們要收隊了。”
一名年輕警員壓低聲音匯報,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將最后一輛貨車的車牌號輸入表格。
張劍鋒沒回頭,眼睛死死釘在屏幕上。
那些穿著統一工服的人,動作麻利地關上最后一輛廂式貨車的后門,上了鎖,然后跳上各自的駕駛室。
張劍鋒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只等一聲令下。
“各單位注意!保持靜默!”
“重復,保持靜默!”
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一字一句地命令。
“把所有信息記錄好,一個,一輛車都別漏了!”
同一時間,市局的臨時指揮部里,林昭遠站在巨大的拼接屏幕前,畫面與張劍鋒的指揮車完全同步。
林昭遠懂他。
換做是自己在一線,看著這幫賊大搖大擺地裝貨,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但現在不行。
絕對不行。
他腦子里飛速盤算著。
鄭國濤這只老狐貍,做事不可能這么簡單粗暴。
這批貨,只是冰山一角。
接貨的人,才是關鍵。
如果現在收網,抓到的只是一群負責搬運的苦力,頂多再搭上幾個開車的司機。
鄭國濤會毫不猶豫地砍掉這條線,然后藏得更深。
到那時,再想找到他的尾巴,難如登天。
“劍鋒,沉住氣。”
“記住我們的話,人贓并獲,重點在人。”
“我要的不是司機不是搬運工。”
“我要看的是,誰來簽收這份快遞。”
幾分鐘后,那支由六輛廂式貨車組成的車隊,終于緩緩駛離了臨江港3號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