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城哥……
王德城。
林昭遠閉上眼睛。
不會這么巧。絕對不會。
他抓住了這條線。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混混,卻像魚鉤一樣,勾住了那條藏在深水里的大魚。
“干得漂亮,”林昭遠說,“看好他別讓他出事,也別驚動他岳父。”
“我們需要他當個活證據。”
“放心。”
……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董成站在鄭國濤的辦公桌前,腰微微彎著。
“鄭市,趙明遠那個案子的卷宗,我都親自過了一遍。沒什么特別敏感的東西。”
他頓了頓,像是在等著夸獎。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我還是按照規定,把里面幾份十幾年前的舊案卷給封存了。”
“主要是……嗯,當時的一些辦案程序,可能存在一點瑕疵。”
“免得被人拿出來做文章。”
鄭國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這?”
“我讓你查,是讓你去給我找麻煩的,不是讓你去給我當檔案管理員的!”
鄭國濤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壓迫感,“程序瑕疵?”
“董成,你這個局長當得是不是太安逸了?”
“腦子都不會轉了?”
“我……鄭市,我……”董成語無倫次。
“我告訴你,”鄭國濤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林昭遠那幫人現在就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
“你不想辦法給他拴上鏈子,找點他的毛病,讓他消停下來,反而在這里跟我談什么程序瑕疵?”
“你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你自己心里清楚。”
“拿不出點像樣的成績,你就給我滾蛋!”
“是!是!我明白!”
“鄭市您放心,我馬上去辦!”
“我一定讓他們……讓他們寸步難行!”
董成連連點頭,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鄭國濤的辦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眼神里充滿了惶恐,隨即又轉為一絲陰狠。
林昭遠……
你給我等著!
……
吳元勤的電話來得很快,像是算準了林昭遠需要這份情報。
“林市,王德城的行程出來了。”
“說。”
“下周三,他要來咱們臨江。”
“名義是檢查固廢處理中心的工作情況,下午會跟市環保局的開個座談會。”
一切都合情合理,官方得不能再官方。
“但是,”吳元勤話鋒一轉,“我托人拿到了內部的詳細日程安排。”
“周三下午座談會結束,到晚上宴請之間,有兩個半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沒有做任何安排。”
兩個半小時。
足夠做很多事了。
林昭遠的直覺告訴他,王德城此行,名為檢查,實為滅火。
他要么是來處理那車燙手的“貨物”,要么,就是來安撫或者敲打已經快要崩潰的陳建業。
“老吳,”林昭遠的聲音沉了下來,“這份行程還有誰知道?”
“目前只有市府辦和環保局的核心幾個人。”
“好。通知張劍鋒,讓他提前做準備。”
“固廢處理中心、環保局、王德城可能下榻的酒店,還有……”
“陳建業家附近。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可能接觸的人,全部給我提前布控。”
“明白!”
……
哈市那張模糊的側影照片,此刻正顯示在楚瑤辦公室的大屏幕上。
“我們用超分辨率算法做了增強,然后跟臨江這邊的重點人員數據庫進行了三維面部輪廓比對。”
楚瑤指著屏幕,旁邊是另一張清晰的證件照。
“相似度92.7%。”
屏幕上,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神秘側影,和證件照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輪廓幾乎完美重合。
照片下方,是男人的資料。
景山貿易,副總經理,高志明。
“這個高志明,平時非常低調,在公司主要負責一些常規的進出口業務,都是合法的。”
“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楚瑤補充道。
林昭遠看著屏幕上的兩張臉。
就是他。
那個在古玩店里一擲千金,專收“生坑”玩意兒的神秘大客戶,就是鄭國濤小圈子里的核心企業——景山貿易的副總。
一條跨越千里的走私鏈條,終于被連接了起來。
“查。”
林昭遠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查高志明最近半年的所有出行記錄,特別是去哈市或者東北方向的。”
“機票、火車票、高速記錄,全部都要!”
“另外,從現在開始,對他進行24小時監控。”
“我要知道他見的每一個人,打的每一個電話!”
“是!”
……
陳建業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趙明遠那個老不死的媽,居然真的去找了林昭遠!
緊接著,他又聽到了一個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消息——省環保廳的王德城,下周要來臨江。
為什么是現在?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來?
是來保他,還是來……除掉他?
各種可怕的念頭在他腦子里瘋狂亂竄。
趁著午休,他溜出單位,在街角找了一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對面的聲音很警惕。
“是我。”
陳建業的聲音發著抖,“我想問問王廳這次來……”
“不該你問的別問。”
對方冷冰冰地打斷了他。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個底,我……”
“閉上你的嘴,管好你的人,待在你的辦公室里,哪兒也別去!”
“敢亂說一個字,后果你自己清楚!”
……
夜幕降臨。
省城南郊的宏達冷鏈物流中心。
張劍鋒和他的兩個隊員,正擠在一輛偽裝成送貨面包車的監控車里。
那輛來自臨江的冷鏈車,就停在那里。
對講機里忽然傳來觀察哨急促的聲音。
“頭兒!有情況!”
“一輛黑色的奧迪A6開進來了,掛著省直機關的特殊通行證!”
張劍鋒一個激靈,立刻舉起高倍望遠鏡。
果然,一輛黑色的奧迪車沒有在辦公區停留,而是徑直開向了12號冷庫,停在了冷鏈車的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走了下來。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
但他下車后,那個一直待在冷鏈車駕駛室里的司機,立刻恭敬地跳下車,小跑過去,點頭哈腰。
那個穿夾克的男人擺了擺手,指了指冷庫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