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甚至沒再回頭看一眼這座讓她覺得無趣的城市。
寧榮榮似乎還在為昨日的勝利興奮,小臉上洋溢著光彩。
沒有人與秦明道別,沒有人在意他的去留。
仿佛他只是一件被替換下來的工具,靜靜遺落在了上一站。
秦明的喉嚨有些發緊,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手抬到一半,又頹然放下。
回去?
回到天斗皇家學院,那個他曾經以為會是他事業騰飛起點的地方?
回去之后呢?
白雪公主,天斗皇室唯一的嫡系公主,深受皇帝寵愛。他得罪了她,等同于在皇室未來的權力核心中,提前給自己判了不受歡迎。
寧榮榮,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宗門上下捧在手心的珍寶。
她的不滿,意味著得罪了大陸最富有的宗門,一個以護短和影響力著稱的龐然大物。
獨孤雁,毒斗羅獨孤博唯一的孫女。那位封號斗羅出了名的性情古怪,睚眥必報。
還有玉天恒背后的藍電霸王宗……
這些勢力,單獨拎出一個,都足以讓一個沒有深厚背景的魂帝舉步維艱。而他,秦明,幾乎一口氣得罪了個遍。
回去,等待他的會是什么?
明升暗降?邊緣化?冷處理?
還是更直接的,在未來的某次意外任務或資源分配中,無聲無息地消磨掉他所有的銳氣和未來?
秦明的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谷底。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回到天斗皇家學院后,那些同僚們表面客氣實則疏離的目光,看到了三位教委公事公辦的冷淡表情,看到了自己那間逐漸積灰、再也無人問津的辦公室。
天斗皇家學院,那扇曾經為他打開的通天之門,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變成了布滿荊棘的囚籠入口。
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似乎竟無他秦明立錐之地。
難道……去史萊克學院?
這個念頭突兀地跳了出來,連秦明自己都愣了一下。
史萊克學院?
那個坐落在索托城郊外,校舍破敗、資源匱乏、連個像樣的魂帝級別老師都沒有的怪物學院。
那個他曾經以優異成績畢業,卻又在心底隱隱覺得配不上自己如今天斗皇家學院老師身份的母校。
秦明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是個驕傲的人,骨子里是。
這份驕傲,從他身上的魂環搭配就能窺見一二,黃、黃、紫、紫、紫、黑。
并非最佳的兩黃、兩紫、兩黑。那本該在魂王時獲取的萬年第五魂環,在他的身上,只是一枚深邃的紫色。
為什么?
因為驕傲。
他秦明天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極佳。
否則也不可能從史萊克學院那種苛刻的篩選機制中脫穎而出,更不可能在無強大勢力背景支持的情況下,憑借自身努力和些許運氣,在不算太大的年紀就晉升魂帝。
畢業后,他不是沒有機會加入那些大宗門、大家族。
以他的天賦,總能找到賞識他的地方。
只要他肯低頭,肯獻上忠誠,獲取一個萬年第五魂環,并非難事。
但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寄人籬下,不愿意為了資源而屈膝,不愿意讓自己的未來與某個勢力的興衰綁在一起。
他總覺得,憑自己的本事,也能闖出一片天。
他也拉不下臉去求弗蘭德院長和趙無極老師。
他知道學院窮,知道兩位老師為了維持學院已經耗盡心血,他開不了口,更不愿成為他們的負擔。
于是,他選擇了成為一名自由魂師,找了傭兵幫助,靠著拼命和算計,最后只勉強獵殺了一頭接近八千年年限的魂獸,獲取了那枚紫色的第五魂環。
他知道這限制了自己的未來,但他咬牙認了,他覺得憑借努力,總能彌補。
直到后來,天斗皇家學院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那里有完善的體系,有海量的資源,有更高的平臺。
更重要的是,它不像宗門那樣需要絕對的依附。他接受了,并將之視為自己驕傲的另一種實現。
看,我不靠宗門,也能進入大陸頂級學府勢力橄欖枝。
在學院的幫助下,他成功獲取了屬于自己的第一個黑色魂環,成為了真正的魂帝。
那一刻,他意氣風發,覺得自己的堅持和驕傲都是正確的。
可現在呢?
這驕傲,將他置于何地。
史萊克學院……弗蘭德院長摳門到了骨子里,學院窮得叮當響,最好的老師也不過是趙無極老師那樣的魂圣。
如果他去了,最多只能幫他獲取未來突破魂圣時所需的第七魂環,
但往上的魂環呢?
學院有能力幫他獲取嗎?
恐怕很難。
那里給不了他天斗皇家學院那樣的資源和視野,給不了他隨隊征戰大陸精英賽、名揚天下的機會。
那里只有破舊的校舍,簡陋的訓練場,一群天賦或許不錯但背景為零的小怪物,以及……幾位雖然實力不算頂尖,卻真正把他當自己人看的老師。
自己人……
秦明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了昨天弗蘭德院長那失望而疏離的眼神,想起了趙無極老師不耐的揮手。
他們……還會把自己當自己人嗎?
自己昨天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又何嘗不是一種背叛和羞辱。
秦明陷入了深深的矛盾與掙扎。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開始灼熱,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看著車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后,秦明轉身,默默地朝著索托大斗魂場附近那家他暫住的酒店走去。
回到酒店,秦明便開始收拾起了行李。
他的放在外面的行李不多,只有幾件換洗衣物。
就在他將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準備合上行囊時,房門被輕輕叩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寂靜的房間。
秦明動作一頓,眉頭皺起。
這個時間,會是誰?
酒店的服務生?還是斗魂場那邊有什么手續沒辦完?
他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當看清門外站著的兩人時,秦明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門外,站著的是弗蘭德和玉小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