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白狄的友好交流中,張豪徹底沒了脾氣,“噗通”一聲跪倒在白狄腳邊,臉上滿是惶恐與謙卑:“妹婿,真不關我的事!這都是老太太的意思,我就是個跑腿的!”
白狄瞥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只剩不耐——都被打成這副德行還嘴硬扯謊,要不是他有前世的記憶,怕是真要被他這副可憐相糊弄過去。
“啪!”
一聲脆響,白狄甩了他一巴掌。這張豪也真是塊賤骨頭,老太太雖說心性不怎么樣,可對他向來掏心掏肺地好,結果他挨了幾下打,轉頭就把這么大一口鍋狠狠扣在了老太太頭上。
這種人,白狄都懶得多費口舌,只覺說多了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羅、江、東?!卑椎乙蛔忠活D地喚道。
“哎!白少!”羅江東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白狄跟前。
先前還一口一個“臭小子”叫著,現在這改口“白少”改得那叫一個麻利。難怪他能在清河混得那么好,縱使眼力見欠佳,但這隨機應變的本事倒是練到家了。
“道歉。”白狄淡淡吐出兩個字。
“白少,對不?。∈俏矣醒鄄蛔R泰山!”羅江東忙不迭地應著。
“啪!”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羅江東摸了摸臉,只當是自己道歉不夠誠懇,當即“咚咚”磕起頭來,邊磕邊喊:“白少恕罪!是我混賬!我有眼無珠!”
“啪!”第三巴掌落下。
羅江東這才反應過來,白狄怕是要他跟張清雅道歉。他哪還敢遲疑,跪著挪到張清雅面前,那張肥胖的臉上堆著諂媚又惶恐的笑:“白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人美心又善,就饒了小人這一回吧!我就是個聽吩咐的打工人,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敢放肆啊!”
張清雅被這忽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小臉發白,下意識地看向白狄,眼神里滿是無措。
白狄沒說話,只是朝著她溫和地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意思是,全看她的心意。
張清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性子,一想到剛才被這胖子挑釁的模樣,深吸一口氣,抬手“啪”的一聲,一巴掌狠狠甩在羅江東臉上,脆生生喝了句:“滾!”
“哎!謝謝夫人!謝謝夫人!”羅江東連忙給張清雅磕了幾個響頭,又轉頭看向白狄,等著他發話。
“滾?!卑椎抑煌鲁鲆粋€字。
羅江東如蒙大赦,竟真的順著地面滾了出去,那圓滾滾的模樣,活像個在地上移動的肉球,倒有幾分滑稽。
“清雅,沒事吧?”白狄快步走到張清雅身邊,抓起她那扇得發紅的小手,眉頭微蹙,語氣里滿是心疼。
張清雅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盯著白狄的眼睛看了許久。眼前的白狄,和昨天那個懦弱的他,簡直判若兩人,可具體是哪里變了,她又說不清道不明。
被張清雅這雙清澈的大眼睛一盯,白狄反倒有些不自在,臉頰莫名一熱,錯開了她的目光,尷尬地輕咳一聲:“走,我帶你去看幺幺?!?/p>
張清雅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仍黏在他臉上,像是想從他眼里找出些什么,又或許,她心里其實更怕真找出不對勁來。
“媽咪!”
辦公室里,正坐在張清雅座位上打盹的幺幺,一瞧見爸媽進來,立馬精神了,“噔噔噔”跳下凳子,小炮彈似的撲向張清雅。
張清雅彎腰抱住撲過來的小家伙,方才所有的驚懼和委屈仿佛都煙消云散了,只剩下心頭的暖意,她收緊手臂,把幺幺抱得緊了些。
“媽咪,爹地是不是去幫媽咪講道理啦?”幺幺仰著小臉,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張清雅。
張清雅笑著看向白狄,白狄被小家伙問得一窘,撓了撓頭,沒好意思接話。
為了掩飾這股子尷尬,白狄干笑兩聲:“我去趟洗手間?!闭f完,幾乎是逃似的出了辦公室。
而此刻在云舒集團的地下停車場,張豪和羅江東正互相攙扶著走,后面還跟著一群腫著半邊臉的保鏢,個個都蔫頭耷腦的。
“他娘的!那臭婊子的小白臉居然是個練家子!你先前怎么半點沒提過?”羅江東捂著腫疼的臉,惡狠狠地瞪著張豪。
“東哥,我哪知道??!”張豪也一肚子憋屈,揉著自己被打的臉,“他以前哪是這模樣?以前隨便來個人瞪他兩眼,他都能嚇得半天不敢吭聲,誰能想到他現在這么能打啊!”
“那你說怎么辦?”
羅江東氣急敗壞地吼道,“媽的,又不是只有他能打!葉少身邊也有不少他這種練家子,我跟幾個還關系不錯!今天這仇,必須報!”
“喲!這還沒出云舒的門,就開始琢磨著報復我了?這么說來,我現在下手,倒能算名正言順了。”
不知何時,白狄已站在了眾人身前,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白……白少。”羅江東嚇得聲音都抖了,急忙擺手,“您聽我解釋,不是您想的那樣……”
“可我不想聽什么解釋?!卑椎依湫σ宦?,身影瞬間閃到羅江東身前。他兩指彎曲,成鷹爪狀,直逼羅江東雙眼。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下停車場回蕩起來。羅江東捂著雙眼在地上打滾,嘴里含糊地呢喃著:“為什么……為什么……”疼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的女人,也是你配用那種齷齪眼神打量的?”白狄的聲音冷得像冰。就因為方才羅江東看張清雅時那毫不掩飾的輕佻目光,他便廢了對方的眼——于他而言,這已是輕罰。畢竟白狄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溫柔一面只留給親朋好友。
白狄又瞥了眼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羅江東,補充道:“還有,回去告訴姓葉的,洗干凈脖子,等著我?!?/p>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那群保鏢,聲音冰冷:“剩下的人,自己斷一只手吧。張豪堂哥除外——畢竟,是清雅堂哥,更何況還得留著你回去給老八婆‘報信’?!?/p>
張豪聽到這,松了口氣,但眾保鏢就不一樣了,他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先動手。
可白狄的眼神掃過來時,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他們心頭一寒。沒一會兒,停車場里便響起一片混雜的哀嚎聲,斷骨的脆響夾雜其中,觸目驚心。
若非白狄如今行事尚有顧忌,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說不定今天在會議室里的人,沒一個能活著走出云舒集團。
云舒集團頂層,白狄在洗手間里仔細洗凈了手上沾染的血污,緩緩走了出去。一出門,便看見張清雅正抱著幺幺在外面等他。
白狄心頭一暖,笑著走過去,正想伸手抱幺幺,小家伙卻往張清雅懷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手,小聲說:“不要爹地抱,爹地手上有味道?!?/p>
張清雅聞言,向白狄投去一道異樣的目光,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她自然聽不出幺幺話里的深意——小家伙鼻子靈,方才白狄靠近時,她隱約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會下意識躲開。而張清雅只當是白狄方才動手時沾了灰或是別的什么,卻不知這地下停車場里,已血流成河,一群人在張豪的幫助下去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