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都別客氣,想吃什么隨便點。”葉梓龍把一份比書還厚的菜單笑著遞向眾人。
菜單剛傳到跟前,就被幺幺搶了過去,小手指在上面胡亂點劃:“這個大骨頭!還有這個巧克力!這個、這個……”一口氣點了一大堆。
“幺幺,不許這么沒禮貌?!睆埱逖虐迤鹉樰p聲呵斥。
“媽咪,你不是說今天是我生日嗎……”幺幺癟著嘴,眼尾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瞧著委屈極了。
張清雅還想再教孩子規矩,白狄卻笑著打斷:“當然可以啊。幺幺今天過生日,想吃什么都隨便點,不過就這一次,以后跟長輩在一起,要先等大人點菜哦?!?/p>
幺幺立刻破涕為笑,脆生生應了聲“好”。在白狄的留意下點完愛吃的,又把菜單遞向姥姥姥爺:“姥姥姥爺,你們也點菜呀?!?/p>
二老只拘謹地各點了一道素菜,便把菜單推了回去,坐在那兒身子繃得很緊,眼神總不自覺瞟向葉梓龍,像是在忌憚什么。
這餐廳裝修得極奢華,桌上餐具不是鑲著細金邊,就是嵌著銀紋,單看這陣仗,就透著“昂貴”二字,讓人莫名不敢放松。
葉梓龍端著高腳杯,猩紅的紅酒在杯壁上晃出淺痕,他抿了一口,視線掃向二老,眼神涼得像淬了冰:“爸媽,你們打算什么時候把清雅嫁給我?”那目光釘得二老渾身發僵。
“葉總,您從小含著金鑰匙長大,身份尊貴,我們清雅哪配得上您?這要是真成了,反倒辱沒了您的身份啊?!崩钪敩u聲音發顫,縮著肩膀小聲說,生怕哪句話惹惱了眼前人。
葉梓龍又抿口酒,笑了:“這算什么?你們張家在青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么算不得門當戶對?”
一旁的白狄瞥見張清成眉頭擰成了疙瘩,指節都在發白,眼看就要壓不住火。他趕緊拍了拍幺幺的小胳膊,對李謹瑄說:“媽,幺幺說想去上廁所,您帶她去一趟吧?”
幺幺仰頭看姥姥,小臉上滿是懵懂。李謹瑄本就緊張得發抖,這會兒白狄想支開她,把她當什么了,猛地抬眼瞪他,強撐著硬氣:“你給我臉了?叫我去我就去?你自己去!”
白狄沒反駁,只笑著把幺幺往她懷里推了推。李謹瑄低頭看著懷里軟乎乎的小外孫,遲疑幾秒,還是抱著孩子起身往外走。
葉梓龍瞥了眼門口,又喝了口酒,杯子里的酒已經下去小半。
張清成見幺幺被抱走,再沒顧忌,直視著葉梓龍:“葉總,我性子直,不喜歡繞彎子。你一個豪門少爺,整天盯著我女兒算什么事?她已經嫁人了,有丈夫、有孩子,你這樣過分了吧!”
葉梓龍這次沒小口抿,仰頭灌了一大口,紅酒順著喉嚨滑下,他抹了把嘴角笑:“老丈人就是爽快。我這不是盯,是真愛。至于她嫁人這事——”他頓了頓,眼神陰惻惻掃過白狄,“要是她老公沒了,不就等于沒嫁人了?”
他又看向張清雅,語氣輕佻:“還有那孩子,她老公沒了,孩子不就是我的了?放心,我知道清雅疼孩子,我會當親生的養。對了,孩子叫幺幺是吧?在紅雷幼兒園讀書?”
“你個畜生!”張清成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罵出聲。
白狄臉上的笑淡了,冷聲道:“葉總,好好的人不當,偏要學一些歪門邪道,當個畜牲。”
葉梓龍瞇著眼,看向白狄。又喝了口酒,杯子里的酒已經開始見了底。他斜睨著白狄,嗤笑:“你就是清雅現在的丈夫?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真擔心你哪天走在路上,就沒了。”說著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姓葉的,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突然,包間門被一腳踹開,李謹瑄拿著手機站在門口,聲音發狠,“老娘告訴你,我們早跟張家沒瓜葛了!別拿那些破事威脅我們!你再這樣,我現在就打110,我就不信警察治不了你!”手機屏幕亮著,“110”三個數字赫然在目。
“咔!”一聲脆響,葉梓龍攥緊了拳頭,手中的高腳杯應聲碎裂,紅酒混著血珠從他指縫滴下來。身后跟著的一個女人立刻拿出毛巾,想去給他擦手。
“好啊,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葉梓龍盯著門口的李謹瑄,臉色鐵青,丟下這句話,帶著兩個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媽,幺幺呢?”白狄和張清雅見李謹瑄獨自回來,同時站起身問。
李謹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擺著手喘氣:“放心,她沒事,我讓服務員在外面休息室陪著,正玩積木呢?!?/p>
在一處陰暗的街道,葉梓龍轉身看向身后兩個女人,聲音冷得像冰碴:“去把張清雅給我帶回來,其他人,都處理掉?!?/p>
“是。”兩個女人齊聲應道,聲音毫無起伏。
葉梓龍頓了頓,又補充:“那個小孩也別動,一起帶回來。”
“是。”兩人再次應下,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夜色里。
“吱——!”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車內眾人猛地往前一傾。
“媽咪,怎么啦?”躺在張清雅懷里睡著的幺幺被驚醒,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
“老張,你怎么開車的?”李謹瑄捂著胸口嗔怪。
“前面好像有人?!睆埱宄啥⒅囶^燈照出的光影,隱約看見兩道人影攔在路中間。
坐在副駕的白狄推開車門:“你們在車里待著,鎖好門,我下去看看?!?/p>
一分鐘后,白狄拉開車門坐回來。
“怎么回事?”張清成忙問。
“沒事,應該是附近公園里跑出來的猴子,擋在路上了,我把它們趕跑了?!卑椎艺Z氣平淡,只是袖口似乎比剛才深了些。
“爹地好臭呀。”剛睡著沒多久的幺幺又迷迷糊糊醒了,皺著小鼻子嘟囔。
二老沒聽出異樣,只當孩子睡糊涂了,張清雅卻微微皺起眉——好像在想什么。
“啪!啪!”兩聲輕響,一處暗室內,兩顆嵌著綠光的骷髏頭擺件突然碎裂,綠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砰!”葉梓龍猛地踹開暗室門,看著地上的粉末,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夜煞她們怎么會就這么死了!”
“白狄……”
憤怒的怒吼的聲在冰冷的暗室徘徊。
……
“你殺人了。”
白狄轉頭,看見張清雅裹著浴巾站在門口,剛洗完澡的肌膚透著粉白,兩條纖細的長腿露在外面,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只是臉上沒什么表情。
“嗯。”白狄沉默了幾秒,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真的殺人了。”張清雅的聲音里透著震驚,小臉上滿是復雜。
“那你覺得,他們該不該死?”白狄看向她,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剛才處理掉的不是兩個人,只是路邊擋路的石子。
張清雅沒說話,抿著唇看了他幾秒,轉身默默回了自己房間。
“哎。”白狄見遠去的張清雅,還回想起張清雅裹浴巾的那一幕,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觸到一點溫熱的黏膩,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了鼻血,鮮紅的一點沾在指腹上,格外顯眼。